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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那里并不遥远-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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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太好了,这可真是解决大问题了。”张金发高兴得站起来,“那你明天赶快回去,把事情定下来。对了,你舅舅走了没有?”
“还没走。但后天就要走。”游清池回答说。
“那还来得及。你这回可真是立了大功了。走,去找树根,开张证明让你带回去。这算公差,路费可以报销。”说着,急匆匆地就要走。
游清池依然坐着不动。办这么重要的事,难道仅仅是为了那几块钱的路费?那还不如在家多住几天,这来回的车费不也省下了吗?显然,张金发并没有完全听明白他刚才话里的意思,而那却是关键所在。现在不把问题挑明,那以后可就难说了。
“报销不报销,那是小事情。本来这件事我是不想过问的。来了这么久,你对我是不错的,这点我清楚。可大队从来没有考虑过我一下,我何苦去做这件事?可又想回来,现在大队正缺指标,我正好有这个机会,丢掉了确也可惜。所以,就算是争取一次表现吧。我舅舅说,在他们那里,如果解决这些东西,就是三个招工指标也换得到。所以我舅舅说,如果以后招工能照顾一下,那所有的电线他都能解决。”
游清池终于摊出了底牌。尽管屋里并不很热,可他却感到手心、额上津津冒汗。因为这件事对他来讲,何止是交易,简直就是一场人生的赌博。现在,他把赌注投下去了,可结果呢?他紧张地看着张金发,等待着从张金发嘴里吐出的话。
张金发听着听着,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原来,游清池的舅舅帮助解决指标是有条件的,原来,游清池对招工的问题是深有怨妒的。虽然,他对游清池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成见,而且以游清池的年龄来论,二十七、八岁了,更是应该给予先考虑的。可是,他只是一个生产队长,而招工的大权主要在大队。而且游清池与大队的干部较少来往,受到冷落那是必然的。此时,游清池提出的条件虽然尖刻了点,但显然并不是针对他,而是要通过他去与大队交锋。但是,这条路行得通吗?他重新坐下来,又慢慢地卷起烟。
“这件事情我看这样,”张金发“噼噼啪啪”地打了几下打火机,才把烟点燃,“我先与树根讲一下。只要他同意了,那就好办。如果他不同意……”
“他会同意的。”游清池不等张金发说完,便急不可待地说。他不愿听到任何不好的预想。而且,他也担心,如果这件事情没弄好,反而会给人留下一个乘机要挟的印象,那以后可就更糟了。所以,事情既然讲出来了,无论如何,就只能成功,不许失败,没有退路。“我们现在去找树根,我跟他讲,你也帮着点,好不好?”
“也好。”张金发想了想说,“不过,招工的事情你别讲,由我来讲,他的脾气我知道。再说,这件事情对大队有好处,而大队只不过是让谁先走后走罢了,我看问题不会很大。走,我们现在去找他。”
游清池只觉得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只要张金发出面,那事情也就成了一半。
只要再花点力气,那就大功告成了。他带着一种轻松和喜悦的心情,与张金发一起,向大队部方向走去。
“出工了,出工了。”张瑞祥大声吆喝着,一路吹着哨子。他走到知青宿舍,见马聪明正蹲在门外走廊的柱子边,便走了过去。“你今天去拔稗草。”他对着一直低着头的马聪明说。
马聪明似乎无动于衷,依然低着头看着地面,好一会才抬起头,用一双充满忧愁的眼睛看着张瑞祥:“我今天不出工了。”他的脸上露出非常痛苦的样子。
“是怎么啦?是不是胃又痛了?”张瑞祥问。
“胃痛是老毛病了,那不要紧。只是今天不知怎么的胸口闷得很,手脚软软的。”
马聪明说着,突然大声咳嗽起来,而且越咳越利害,似乎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连脸都显得有点泛红。终于,在一声发自肺腑的大咳以后,一口痰“呸”地一声被吐到他前面的地上。
张瑞祥顺眼看去,只见地上还有其它的两三个痰迹。那痰似乎不稠,可却隐隐约约的好像带有血丝。这使他感到有点吃惊,因为带血的痰决不是好兆头。“你如果累就别出工了,'奇。书'休息一下,或者去拿点药吃。”他有点怜悯地说。
马聪明慢慢地站起来。刚才的那阵咳嗽似乎耗尽了他的所有力气,使得他的脸上满是倦容。“怎么会吐血丝呢?不知道肺有什么问题没有?”他显得忧心忡忡地说。
“该不会是什么大问题吧,也许是火气大了些,过几天就好了。”张瑞祥安慰着马聪明。
“但愿不是什么大问题。不然,本来一个胃痛就够受了,再来个什么可就完了。
来这里没得什么,就得一身病,那就太倒霉了。“尽管还是一脸的苦相,可马聪明的脸色却已经平稳了,”我得好好地检查一下,可别再落下什么病根。“
“是应该找医生看一下,有什么病要及时治疗。”张瑞祥说完,便转到别处去了。
马聪明见张瑞祥去远了,便伸展着手,扭了下腰,踮了踮脚,因为刚才蹲在那里太久了。活动了一下,筋骨活络了,满身轻松,刚才的那一脸痛苦,顿时无影无踪。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秘的微笑,走进房间里,趁势在竹床上躺了下来。
门外传来侯成宝与石兰等人的说话声,那是他们正在准备着出工。马聪明知道他们并不会来叫他,因为他已经说过今天不出工了。而对于他出工与否,大家早已不把它当一回事了。
马聪明躺在竹床上,默默地等待着。等待着大家都出工后,他就要去大队合作医疗室,实施他所预想的计划。一想起那计划,刚才的那一幕不由重新浮现在眼前。
他不由为自己那出色的表演而沾沾自喜。那愁眉,那苦脸,那撕心裂肺的咳嗽,以及那含在嘴里的红药水所变化成的血丝,和那算定好了的时间,无一不是天衣无缝的令张瑞祥相信,这是真病,而且不轻。马聪明这次来,主要的一个目的就是要制造出一种严重的疾病来。因为只有严重的疾病,才可以办理病退。而作为第一步,就必须先让生产队里的人知道他有病。所以,他就选择了张瑞祥每天必来的时候,让张瑞祥“偶然”地看到了病情,这样,以后就多了一个明证。现在第一步已经走出去了,那第二步呢?他等出工去的人走了一会儿,才独自走到大队合作医疗室。
马聪明走进门,见许锦成正坐在小凳上,专心致志地修着脚趾甲,便在桌子一边的板凳上坐了下来。
“怎么样?是不是胃又痛了?那些药吃得怎么样?”许锦成停下手,站起来看着马聪明问。
“药早就吃了,但胃照痛。今天又加了个咳嗽,还咳出血来。”马聪明一脸的糜糜不振。
“过来我看看。”许锦成说着,坐到了那张诊病的桌子后边。马聪明也挪了下屁股,把手伸过去,让许锦成把脉。
许锦成把了一会脉,看了看马聪明的脸色,又问了一些其它的情况,说:“你这是胃火上升,引起肺火。没关系,拿些草药回去熬就行。”说着,摊开处方笺,在上面写了起来。
马聪明心里不由一阵窃喜。明明什么病也没有,竟被诊出个胃火、肺火。他知道许锦成只不过是个“半桶水”医生,你说什么病他就给你什么退火药,尽管吃了没大作用,但也绝对没有害。现在既然有肺火,那再来个什么病又有什么不可?
“会不会是肺部感染?将来会不会变肺痨?”马聪明忧愁着脸说。并且,一下就把“病”的严重性提到一个危险的等级。
许锦成停住了笔。他疑惑地看着马聪明,想从那张脸上看出有没有那么严重的病?如果真的有那么严重,自己没诊断出来,那岂不是太差劲了?当然,他是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只好含糊其词地说:“我看是不会吧?不过,最好还是去检查一下。公社卫生院新到一台X光机,你去照一下,有没有问题一看就清楚。”
马聪明等的就是这句话。因为,如果是“赤脚医生”所诊断的疾病或提出的医疗建议,是要写进病历卡的,而病历卡却是办“病退”时必不可少的凭证。“那你先别开药,先给我开张去卫生院的介绍,等我检查回来后再拿药。”他显得通情达理地说。
许锦成听了,觉得这样也好,便从柜子里抽出马聪明的病历卡,在上面又写起来。
“咳嗽已经有两年了,还经常伴有低热。”马聪明看着许锦成在写着病症,便适时地补充了几句,让许锦成把那些也写进去。
许锦成终于都写完了。他把那写着“建议X光检查”的处方笺递给马聪明,说:“你去检查一下,把检查结果拿回来,我再给你开药。”那口气,完全是一副只要你说出病来,我就能做到药到病除的自负神情。
马聪明根本就不理会许锦成那种自榜高明的样子,但也不表示反感。哪怕许锦成说得天花乱坠,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他也决不会在这个时候捅出个漏子来的。因为他现在需要的并不是治病,而是需要有病。如果谁能证明他现在已是病入膏肓,患的是不治之症,那他还要好好地感谢一番呢。他接过处方笺,不露声色地说:“我下午就去检查,回来再找你麻烦。”说着,顺便送过去一个微笑,直令许锦成有点飘飘然。然后,他把处方笺折好,放进口袋里,走了出去。
侯成宝头戴斗笠,穿着汗衫,裤管高卷,缓缓地穿行在一片茂密的稻田里。他的眼睛仔细地搜寻着每一簇稻丛,每一片绿叶,遇到有点怀疑的叶子,便用手拨一下,探过头去看个究竟。疑点排除了,他直起腰,继续向前移动着步。
午后的阳光照在那茁壮的水稻上,也同样照在侯成宝那显得赢弱的身子上。尽管现在还不到盛夏的季节,可他却已经感到酷热难耐了。汗水顺着脸上脖子往下流,胳膊窝下的衣服更是湿漉漉的一片。也许是汗流得多了,令他感到口有点苦涩,头有点沉。
前边有一片绿叶在阳光下轻轻地一晃,那叶中间一条白色的叶脉映入侯成宝的眼帘。他走近前,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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