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妃-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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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将身旁的蜡烛点燃了,放到床边:“你的梦已经醒了,这里很安全,不必担心。”
他该不是一个柔情的男子,话语僵硬,但是字句之间,又有一种莫名的温柔,令人心中有种暖洋洋的感觉。其实,他虽然话不多,但是一路以来对她的体贴照顾,比说过千言万语还要管用。
是的,她觉得安心多了,梦里的恐惧感,慢慢地消散,消失。
“这里……是哪里?”慕容嫣垂下眼帘,缓缓问道。
这一句问话,已经成为她在这几天以来,每每醒来,最习惯问的一句。
“这里是金陵的一家小客栈,客人不多,很清静。”他缓缓地答道。
这声音虽然陌生,然而语调却不知为何,与她记忆之中的某人,有点神似。也就是这个缘故,令她第一次与他说话,便对他有了一种莫名的亲近感,虽然,她也说不上来,这个男子说话,究竟与谁相似。
“……你准备,要将我带到什么地方去?”她于是又接着问了第二个,这些天来的例行问题。
他沉默,并不答话,也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她浅浅地嘘口气,并不追问。
其实,她已经不期待他会回答,他究竟想要带她到哪里去,因为她隐约地感觉到,其实他可能也不知道。只是,若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下去,不知道何年何月,她才能返回皇宫,回到父皇的身边。
她抿了抿嘴唇,决定还是要追问一下。
“即使告诉我,你有个完整的计划,也好啊。这样走下去,有一天会走到大陆的尽头,到了那时,你又打算往哪里去呢?难道……到海上去不成?你……”
“安静。”
慕容嫣的话还没说话,男子突然没头没脑地,突然说道。
她怔了怔,突然明白过来,心立时紧了三分,闭上嘴巴,竖起耳朵听起来。
此时,他已然欺身过来,一把抓紧了她的手臂,随即吹熄了灯火。
慕容嫣终于听见了——轻微而密集的脚步声,顺着外面的瓦片由远而近地来到窗前,并不犹豫,直接一声巨响,破窗而入。
“呀!”
此时,手上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力量,她被男子直接用暴力的方式,拖下了床,还塞到了床底下。
“躲到角落里!”
他在她的耳旁低声一说,人已经离开,马上,敞开的窗户那头,借着月光,便是一阵乱斗。
慕容嫣哪里还管的上去看那窗前的打斗,她马上转身,躲到床的最里面,捂住耳朵,不让自己去听那一场可怕杀戮中传来的各种声音……
月色清正,天上浮着几缕轻盈的云纱,颇有点清高飘渺之意。
玲珑坐在冷香阁二楼的露台上,面前放了一壶用火炉暖着的清酒。她手上拿着酒杯,里面的酒早已凉了,她还没有喝。
面前的这一座府邸,从此不叫楚王府,而称为东宫了。宫内的各色楼名已经根据身份的要求重新换过,匾额也都在一日之内全部更新了。所幸冷香阁还是叫做冷香阁,她不必费心去记个新名字。
今日,皇宫内举办了超大型宴会,大家直喝到三更过了才散。本来,一日的事,人已经很疲劳了,但是不知为何,回到这一座宫殿内,看到换过的名字等等,所有的睡意,突然都完全消散了。
到这时她才知道,原本的楚王府,就是多年前永泰帝住过的东宫,现在只是重新将名字换回来了而已。看来,这一座府邸赐给楚王的时候,如今的局势就已经定了的。
轻轻地叹了口气,玲珑将手中的酒倒掉,递给身旁的人,换上暖好的酒。
“爱妃,怎么大半夜的这样有兴致,竟在这里欣赏月色?”
身后,清朗的笑声响起,脚步声已经到了跟前。
玲珑头也不回地答道:“今日忙活了一天,够累的了。莫非税前稍微放松一下,也犯了太子的规条不成。”
一边,在心里暗暗地诌道:这一楼的人都是他养的,我至今连一个心腹都没有,这样下去可不好。他走进来,不想要人通报,便都乖乖地不通报,简直入无人之境一般。
“既然爱妃你有这样的雅兴,本宫至少也得陪上一杯,才好算得上是恩爱夫妻啊。”慕容静已经沐浴更衣,洗去一天的劳累,也换过一身便服,清爽的样子很是迷人。
听他这样一说,旁边服侍着的人,赶紧摆下酒杯,准备斟酒。
玲珑淡淡地打量了他一眼:“既然是恩爱夫妻,那么太子,快来给我斟酒吧。”说着,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直直地递向慕容静。
第二十九章澄清误会
“既然爱妃这样要求,本宫又怎会拒绝呢。”
慕容静呵呵一笑,果然果然立起身来,亲自替她拿了炉子上的酒壶,倒酒递到她的跟前。
玲珑望着那杯酒,缓缓一笑,接过来,一口饮尽。
“我也为太子斟酒。”
她轻盈地立起身来,走到火炉跟前,一样地替他斟酒,敬酒。
他接过酒杯,却不马上喝下,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她——
“谢谢爱妃。这互敬的酒,可代我们未来得及饮的交杯酒,你看……如何?”
那笑里含着半分深浅的暗示,顿时令她自心底到颈脖,都烧了起来。若不是自小练就的扑克脸功力深厚,她真连脸上都会红得透亮。
如今他到这冷香阁来,自然不是来喝杯酒就走的。
白天,他已经将话说得很清楚,这一夜开始,他会重新入主冷香阁,之前分居的大半月,应该就此画上句点。
“……太子说怎样,那就怎样好了。”
她觉得万分无奈,但是若当着众人的面与他闹翻,断不是此时的明智之举。之前她还可以摆摆公主的架子,如今明摆着他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她若要再忤逆,便不只是刁蛮,更是身为天下楷模,仍不守妇道了。
只是……她不是慕容嫣,她所想念的,并不是眼前的这一个男人,她至今,仍未能说服自己。
“你们都下去,让我们俩好好说会儿话。”慕容静不动声色地道。
两旁的人便都识趣地走出了房间,还将门仔细地掩好。
他将手中的酒杯放下,淡淡地道:“大婚仪式已过将近一个月,我们还未有机会好好谈谈,今夜若你算不得十分疲累,本宫觉得是个绝好的机会。”
玲珑难掩心里的些许摇晃,垂了眼帘道:“身为一国的公主,我有难辞的义务和职责。既然父皇将我许婚给你,那我便是你的太子妃,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
慕容静望着她好一阵,才叹口气道:“嫣儿,我们自小就认识,你心里若有什么话,{奇}只管对我说出来,{书}不必这样生分。{网}我知道你不想嫁我,不然当年也不必拼了命想要逃出皇城。我只想知道,过了这些年,你的想法是否还如当年一样,还是……有了多少的变化。如今,我们已经是夫妻,若我们彼此之间尚有解不开的芥蒂,无论对谁都不好。”
玲珑的心里震了阵——天佑公主她……逃出皇城?
她虽然在七日之内学会了宫内的所有规矩,但是端王妃教给她的公主大事卷轴中,可没有公主为了抵制婚约而出逃这一个故事。这么说,慕容嫣当年,是不肯接受这一个婚约的?这之间,莫非有什么内情不成?
“嫣儿?”
他见她不说话,侧脸望着旁处,便伸了手,扶住她的肩头。
她并没有逃,侧着脸缓缓地笑了起来,笑中有种难耐的无奈。
“正如你所说,我已经嫁到了这里,除了是你的妻,我还是这一国的太子妃,除此之外,我的心里,还能有怎样的想法呢?”
慕容静不禁蓦然——
这句话似迎还拒,他已经将话说到这份上,她却还是不肯敞开心胸么?
然而那张近在眼前的侧脸,含着满满的忧愁与思绪,却令他连生她气,都不忍心起来。
“若你是恨我在大婚那夜招揽青楼女子的莽撞行为,我对你郑重道歉就是。你若什么都不说,一切永远不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玲珑心里苦笑一声——她哪里是在意慕容静那一夜做的傻事,若非要说恨,她恨的只是他的心狠手辣,竟下毒毒她这个刚过门的王妃罢了。
“无论事情怎样发展,你也不该自己饮下那壶自己下毒的酒……你的命,比一切都重要,岂可这样轻生呢?”
慕容静的下一句话,却令玲珑禁不住,睁大了眼睛。
——自己饮下那壶毒酒?
等……等等,这似乎与她所知道的故事,有所不同?她什么时候往酒壶里下毒啦?!
慕容静认真地看着玲珑讶异的眼睛:“那一夜,你往酒壶中下毒的时候,我正巧来到喜房跟前,很不巧地看到了。”
玲珑的眼睛实在睁得再不能大了——
那一夜……那一夜慕容静来到喜房跟前,然后拂袖而去,原来是因为他看到,房中的慕容嫣在酒中下毒?那个时候,她跟镜夜两个人,正伏在院墙顶上,只能看到他的来去,却看不到房中的情形。
原来就是这样的一点点阴差阳错,之后不知情的她替换了慕容嫣,才会傻乎乎地做了冤大头,把那壶谁都不该喝的酒给喝了。
“不过你放心……”慕容静只当玲珑的惊讶,是被自己说穿了事实的缘故,继续往下说道,“我已设法与林太医说通,除了那一夜的人之外,没有人知道那是毒,只道是寻常的痢疾,来的凶猛而已。那一夜在场的,也都是我楚王府中的人,消息绝对不会走漏,你可以放心。”
他的面上,果真一丝责怪的意味都没有,反而满载了歉意,仿佛那一壶毒酒虽然不是他下的毒,却是他的错。
“你也真是的……”说道这里,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抬眼望着玲珑,“就算是再怎样生气,也不该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那一壶酒中下的可是落西霜,你若是多舔一口,恐怕五脏六腑都能被烧了去了。林太医若晚到一步,就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你这样狠心,叫我这个做错了事的人,情可以堪?”
玲珑怔怔地看着慕容静,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好温柔的语调,好诚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