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东升-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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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规矩的百姓,对于这些骑兵毫无用处。在刀子晃了两晃之后,那些掌管钥匙的仓吏便哆嗦着打开大门,宽甸堡军需处则正式成立。
还有一队百多人的骑兵在宽甸堡内仅有的十字交叉的街道上整齐地列队,每隔十多步,便有十个骑兵纵马来回巡视,将两条街道封住,遇到有听见变故的堡民开门探听究竟,便是一声呵斥:“都待在屋里,乱闯立斩。”让宽甸堡的百姓惊慌失措却只能躲在家里,不知有多少人一夜未眠,但是,没有一个骑兵上前敲打民宅。
苏翎则带着五十人直奔宽甸堡正中的周弘大宅。周家大宅其实就是千户办公之处,前厅与一般的衙门类似,不过是小一些,显然没有气派可言。后面则是周家居住的院子,这就看得出周家到底有多富裕,后院重重叠叠怕不是有四五进院子,左右偏房加起来也不下百间屋子。
前厅的大门没费什么力气便被几人连门带栓给踹开了,一群人拥着苏翎进入大院。此时周弘才得知有人马进入宽甸堡,匆匆带着二三十个家丁向外走,正与苏翎迎头撞见。
“丢下兵器,反抗者斩。”祝浩不待苏翎说话,便带着几十人将周弘等人围住。苏翎身边的几人则手持短弩,警惕地环顾四周。
周弘与家丁们其实并未拔刀,适才不过是听说有兵马入堡,心里还琢磨着这辽东都司到底派人来了,正想出来看个究竟,不想未出家门,便是这么一招。
多想也是无益,周弘很快便就腰刀解下,扔在一旁,家丁们也纷纷效仿。
周弘惊魂未定,抬头却见苏翎,觉得眼熟,仔细再看,不由得叫道:“是苏百户?”
当年在振武营,苏翎郝老六等人也有过对周弘行礼的时候。此时再见,当真是巧合。不过,这仅仅是对周弘而言,苏翎仅是依稀记得此人。
“这是哪一出?”周弘叫着,似乎忘了苏翎如今是什么身份。
苏翎没跟他废话,说道:“宽甸堡归我了。去将后面的人都叫出来。”
祝浩一听,立即说道:“都去,记着,不许乱吵。若是胆敢逃跑,跑一个杀两个。快去。”
周弘尚晕头转向,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家丁们可明白祝浩说的是什么,便将周弘一拉,几十人个便向后院跑去。
苏翎等人也不跟着,自顾在前厅等候。不多时,便听见后院传来吵闹声,女人、孩子哭成一片。苏翎并不担心周弘有什么逃逸的举止,整个宽甸堡都在铁骑羽箭射程之内。
被自家人驱赶的男女老幼,总算要比祝浩等人前去召集要快上许多,不明就里的周家家眷哆嗦着在院子里站成一群,看着一群黑甲大汉不敢出声。
“管家站出来。”苏翎叫道。
一个中年人战战兢兢地上前几步。
“去把地契、房契还有家仆的身契都拿来。”
那人看了看周弘,眼里既是惊恐又是犹豫。一旁的祝浩刷地将刀拔出,唬得那人连忙向后院奔去,也顾不得在看谁的脸色。
很快那管家便抱着几个木匣转回,交给苏翎。苏翎却并不接,说道:“家仆身契。”
那中年人稍稍一愣,旋即将木匣放在地上,从中拿出一叠纸,呈给苏翎。
苏翎仍然不接,转身对这那群人说道:“叫到名字的,占到那边。其余的都别动。”然后才对管家说,“念。”
管家对这一出实在是反映迟钝,好在这喊名的事儿倒也做过的,当下便一个一个地叫出来,那些被点到名字的,不知到底会怎样,却也不敢违抗,一个个地走到指定的地方站下。
周家一百多人,直系仅有二十多人,余下的尽皆是奴籍。
管家倒也老实,将名字念完,便将身契放进地上的木匣,自己走向那群家仆。
苏翎弯腰捡起地上那叠身契,一旁的祝浩早已摘下一盏灯笼,那叠身契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燃起,不消片刻,便化为灰烬。周弘与那些家仆都不知这是何意,只得看着。
“都看到了?”苏翎对那群奴仆说道,“由今日起,整个宽甸都不会再有家仆。你们愿意种地的,明日就会分给你们地种,愿意走的,天亮便可离开。若是无处可去,只要肯下力气,我这里有很多活儿需要人手,足够你们赚到吃食。”
说罢,令人将那群奴仆都带下去。
苏翎看着剩下的这群周家人,一时没有开口。这让周家人更加惊恐,这满门被杀,怕就在一念之间。那周弘更是恐惧万分,竟然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
结果这二十多周家人被关进一间柴房,挤得满满登登的,一把大锁将门锁住,直到第二日晚才有人前来问话。这些养尊处优的周家人头一次遭受这般折磨,那几个女人也不知是周弘的妻还是妾,一夜间便老了十岁,而周弘,喜忧参半总算有了另一种心情代替。至于周家家产,已经不用担心了,全部成为宽甸堡新成立的军需处清单上的一部分。
第二日天明,所有宽甸堡内的人都被集中到校场上,来自千山堡的管事们,开始登记造册,所有人家的房屋、田产一律登记在新的宽甸堡名册上,所有牛、羊等财物都让其自报。过了午时,分做数组的管事们便登记完毕。然后宣布宽甸堡所有居民愿意继续留下的,便站着不动。愿意离开的,勒令一个时辰之内离开宽甸堡。
这当然没人离开,不说这家、房子,地都在这里,要走也没有去处。管事们随即宣布,自今日起,所有田地缴纳一成粮税,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徭役。所需人手全部募集,酬劳或银或粮不定。紧接着,那些登记田产过少,甚至佃种别人家田地的人被召集在一处,周家大片已经长出禾苗的农田被无偿划分,并由这些人中选出十人确定田界,而没有耕牛,或者农具的,被立即补给。这些人中就包括原就是周家佃户以及一部分周家家仆,那些刚刚拥有属于自己的农田的人,都捧着一张纸不敢相信,待真的走到田里,才敢相信都是真的。其它关于住房、农具,等等,都按千山堡的例子施行。
对于这番类似赈济的行为,宽甸堡内的居民冷眼旁观也好,是保持沉默也好,苏翎并不在意。他只需要人们知道三点,一宽甸堡没有奴仆身份的人,二,除了一成的粮税,种地的人们不会损失任何已有的家产。三,一无所有的人将会分得土地,农具与数家人合用的耕牛。
事实上在两天之内,宽甸五堡尽数收归苏翎所有,类似的举措在所有堡寨几乎同时进行。那些在堡外的村子在随后几天也得到类似的重新划分。对于那些占有大量良田的大户,则仍按每人五十亩的基数给予保留,其余全部归功重新划分,苏翎会给予一定的补偿,或银或是药材、皮毛,若按关内的市价,苏翎补偿的还多了两成。
不到一个月,整个宽甸五堡连同四周的村子全部被洗刷了一遍。那些敢于抵抗的,则立即被没收全部家产,而人口,则被与周弘家人一起,被押往千山堡群山深处的屯田新村。极个别持械反抗的,则被随后赶来的数百骑兵全部斩杀,俘获者也被送往宽甸以北。
苏翎在十天之后,开始招募人手,将边墙扒开几十处缺口,并平整出可行大车的道路。这是宽甸堡地界内的百姓第一次见到有拿银子付酬劳的,虽然并不多,但的确都给,有些没有零散银子可付的,则给予其它等值的粮食、器皿等抵付。
在宽甸堡的民夫们拿到银子后的第三天,苏翎又再次召集人手,一样的给付酬劳,在宽甸堡外划出一大块空地,搭建简易木屋,又过了十天,当这块地方初步成型之后,苏翎将一块大大的招牌立在门口,上书:“宽甸市场。”由边墙以北较近的十几个村子组成的商队开始进驻,这些村民都将自己积攒下的山货、毛皮摆在地上,等待有人前来购买,或是交换各自所需。而胡显成派来的两个管事,则在宽甸市场内的几所木屋里,挂上招牌,开始营业。米铺,布店,杂货等等。
这番举动都被宽甸堡居民们看在眼里,当然,头三天没有一个人来购买、置换。整个市场象是一个展览,货物虽多,却只能看着。第四天,由镇江堡赶来的一个商队到达宽甸堡。这是胡德昌连拉带劝地组织了十几个小一些的商人凑成的。
那些小商人虽然有些狐疑,看着宽甸堡上飘扬的新月旗帜心里发慌,但见那些黑甲骑兵们只在远远的地方奔过,却并不管这些人的去处,便也就放心向前,待进了市场,发现很多平时很难买到的山货这里居然很多,按着商人的天性,一询价,居然便宜得惊人,甚至有些卖主直接要粮食、布匹便行,而其摆在地上的药材、人参、山货,岂止是一点粮食的价值?当即便成交。有人带头,那么接下来的,虽说不上踊跃,但至少这些商人在经胡德昌指点后带来的布匹、粮食以及各种家用小东西、农具、铁器等货物全部一扫而空,换上得是价值数十倍的山货。这些商人此次大约是一半的交易是用的银子,另一半则是以货换货。然后急急忙忙地离开,但那些新出现的骑兵们并没有干涉,任其离去。
又过了三天,第二批从边墙以北的商队出现在市场上,这次有更多的毛皮、山货。而镇江堡的商人,约有半数不再要胡德昌催促,自己主动前来交易。宽甸马市重开的消息,至少在这些钻进银子里的商人***里,盖过了宽甸堡上飘扬的新月战旗的影子。
似乎形成了规律,每隔三天,从宽甸以北的群山之中,便会走出一批商队。而镇江堡前往宽甸的人流,也慢慢跟上了这个节奏。不出一月,有些精明的商人开始寻求在市场上搭建商铺,这时,苏翎发布了商税标准,商铺值百抽二,那些摆摊子的则值百抽一。并且出租商铺店面,三月一期,每期十两,同时,店铺由苏翎招募人手统一搭建,并在市场中划分出各个不同区域。那些观望的宽甸堡附近的村民终于开始进入已经显得热闹的市场,很快,第一家买茶水的铺子出现了,随后是第一家卖烙饼的,然后是第一个修理马掌的铺子,随后,还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