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兵-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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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甩开了白蜡大杆,呼啸的劲风里,扫得那十几个黑衣人根本近他不得。身形一错,李昂又躲开了射来的冷箭,只是肩膀上火辣辣地,已是被擦到了。
李昂府外,四周的高宅的屋顶上,东厂的箭手已是寻到了那些暗中的弩手,他们射出了强劲的弓矢,将那几个暗中放冷箭的黑衣人一一射落了。
没有冷箭的威胁,李昂的白蜡大杆抖得更急,就像是一条吐信的长虫,剧烈的劲风里,三名黑衣人被李昂手里的白蜡大杆扫到,在那抖动的强劲力道下,虎口迸裂,长刀脱手,人倒在了地上。李昂越战越勇,手里施展开来的白蜡大杆,让他在实战里对‘极柔之枪’的理解更加透彻。
大堂前,图勒方杀向那些持刀的黑衣人,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冒出了另一群人,手持强弩,射向了那些黑衣人。
徐燕然挎刀冲进厅堂,朝护着两个孩子的孙大娘,硬着头皮道,“让这些贼子惊扰夫人,还望夫人见谅。”
“曹少钦呢,他怎么没来?”孙大娘直起身,看着走进的徐燕然,冷声道,“他早就知道有杀手来这里,是把老身当饵是吗?”
见孙大娘面若寒霜,徐燕然面色土黄,东厂的确是早就查到刘廉的党羽要向李昂报复,只是所知不详,才在李昂的府邸外布下人手,想等他们动手时一网打尽,只是却没想到眼前这位英国公夫人也掺和了进来。
“夫人言重了,要是知道夫人在此,小的岂敢造次,让夫人身陷险境。”徐燕然故作冷静道,其实东厂人马早知孙大娘在此,只不过督公未开口,他们也不敢来通传禀报,眼下也只有尽量脱开关系了。
“曹少钦是什么人,老身比你清楚,你不必替他开脱,这件事老身自会找他算账,你走吧!”孙大娘看了一眼徐燕然,挥手道。这时,孙大娘在府外等候的护卫才赶了进来,正听到这番话,不由怒目盯着东厂的人马,叫徐燕然是有苦难言。
很快,东厂的人马拖着那些刘廉党羽的尸体,退了个干干净净。孙大娘看着赶来的自家侍卫,不由叹了口气,“要是放在我小时候,你们根本当不了护卫。”她的话,叫那群侍卫都是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做声。
李昂持枪赶回了大厅,只看见林风霜正在哄着被吓到了的清芷,不由脸色变了,他最担心的事情便是这次事情会吓到这个妹妹,想到三年前那一幕,他握枪的手猛地掐紧了。
“清苑,你跟大娘过来,大娘有话跟你说。”看到李昂那勃然变色的脸孔,孙大娘叹了口气道,人老弥坚,她自然知道像李昂这样的人轻易不动怒,可是一动怒,那就绝对不是轻易可平息的,而东厂这次做的事情的确是过分了些。
“大娘,知道你心里怎么想,东厂用你做饵没有和你知会一声,的确是过火了些。”孙大娘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已经冷静下来的李昂,心里稍安,“可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你现在想和他们讨公道,根本是办不到的事情。”
“清苑知道。”李昂低声答道,他明白眼前孙大娘话里的意思,他现在虽说被皇帝和军堂看重,可是他仍然只是一个寒门出身的军人,和那些大世家身份不同。
“你放心,今天的事情,大娘一定会替你讨个公道。”孙大娘看了眼李昂道。
“清苑不敢麻烦大娘,这件事清苑日后自己会去处置。”李昂婉拒了孙大娘的好意,平静下来的脸庞让孙大娘也是暗自感叹。
“好吧,大娘别的也不多说,等你护为诸侯世子一事完了之后,记得来大娘家里坐坐。”说完想说的话,孙大娘摇着头和一众侍卫离开而去。
从林风霜手里接过清芷,李昂抱紧了妹妹,轻声道,“乖,不要怕,哥在这里。”哄着清芷睡着以后,李昂才回犹自有血腥气残留的大厅里。
“图勒,从明天开始,你在家的四周多做些警戒的陷阱。”李昂沉声道,脸上冷峻的神情看得众人心里一寒,“阿崔,你明天多去雇些家丁回来。”
风四娘和林风霜替李昂包扎着肩头的伤口,默不作声,她们知道,这次自己喜欢的男人是动了真怒,虽说他嘴上不说,可是她们心里清楚,日后李昂是绝对会找东厂算账的。
“公子,不若我们去买几条獒犬,放在院子里养,这东西看家护院,可比那些家丁强。”一直闷声不响的岑籍忽地说道,他以前在山上当山大王的时候,就养过好几条獒犬,印象极深。
“獒犬吗?”李昂听罢,点了点头,“也好,你去买最好的,不用怕花钱。”
夜色已深,书房内,李昂想到今天晚上的事,就不由有些后怕,若不是东厂的人马早已埋伏,恐怕今晚……想到这里,他第一次有了对权势的渴望,想在长安生存,想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就要有和那些位高权重的人相抗衡的势力,否则的话,他终究只是别人手里的饵食,棋子。
“绝不可以再让今天晚上这样的事发生!”李昂捏熄了烛火,黑暗里,他安静地坐着,眼睛里森寒的光让人忍不住心里想打哆嗦。
第九十六章 来自锦衣卫的谋算
七月初七,长安郊外。青空万里而无云,暖风里携着微熏的花香气,是个出游的好日子。魏宗道望着一望无垠的平野,眉间的疲惫淡去不少,忽地他停了下来,看向远处的山川沉沉叹了口气。
“大人有心事?”刘谨忠看着忽然叹气的魏宗道,一张圆脸上,粗肥的眉毛跳了跳,藏在袖中的双手蓄上了力道。
“你还不是我的对手。”魏宗道没有回头,声音亦是如平常般的淡定,只是却让身后的刘谨忠额上冒出了冷汗,脸上也惨白一片。
“我和曹少钦斗了二十年,他的脾性,手段,我会不清楚吗?”魏宗道低声笑了起来,他转过身,目光逼视着脸色惨白的刘谨忠,开口道,“我本想杀了你,让他知道把手伸到锦衣卫。我会生气,很生气。”
“大人想说什么?”总是显得谨小慎微,甚至有些卑躬屈膝的刘谨忠忽地站直了身子,脸上虽仍旧是惨白一片,可是眼睛里已经安静了下来,眼前的魏宗道要杀他,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根本无需和他说这些话。
“你是个人才,我让你整顿锦衣卫,你做得很好。”看着刘谨忠站直的身子,魏宗道笑了起来,“所以我给你一条活路。”
“别的话,我不想多说,你考虑一下,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魏宗道说着,转过了身子,走向了远处,只留下刘谨忠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看了一眼四周茂盛静谧的草叶,刘谨忠想到曹少钦那张死人般的脸孔,瞳孔紧缩了一下,袖子里,匕首悄然落下,他小心地靠向了前方魏宗道背影。
“可惜了!”魏宗道摇摇头,身后响起了密集的箭羽声,他转过身,看着睁大着眼睛,不甘得倒下的刘谨忠那张圆脸,叹道,“我已给你生路,哎!”
安静的四野里,依然寂静无声,不见人迹,魏宗道跨过地上的尸首,走向了远处的青青竹舍。
翻腾的紫陶小炉内,茶香四溢,李莫文(注,即李政)轻轻拎起,替面前的魏宗道的小杯满上清茶,静静道,“大人,请!”
“不错,手艺又精湛了不少。”轻抿一口,魏宗道凝神回味之后,放下茶杯道,“你真地打算以莫文为名,不再改换了。”
“大人,莫文这七年来用过的名字不下数十,实在是不想再朝夕改之了。”李莫文答道,他进锦衣卫,跟随魏宗道已近十年,向来被魏宗道视之为心腹,魏宗道不少紧要隐秘的事情都是他去办的。
“这样也好,你跟了我那么久,是该正大光明地出来见人了。”魏宗道饮尽杯中的茶,看了一眼坐在对首,少年时便跟随自己的心腹,沉声道。
“锦衣卫副统领的位子给你,替我拉拢那位李千户。”魏宗道站起了身,走向了窗口,“东厂得罪了他,你与他有旧,务必让他日后站在我们这边。”
“大人是说李昂?”李莫文斟茶的手一抖,眉头皱了皱,他回长安之时,在路上受了伤,已经静养一月余,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
“他已获赐黑槊龙骧卫身份,只要日后不出差错,想必开宗建府是迟早的事,而且总长,大司马,陛下都甚青睐他。”想到李昂,魏宗道淡淡道,“曹少钦前些日子,以他为饵,钓出了刘廉的余党,听说让他受了伤,想来他不会对东厂有好感。”
“大人,即使他有黑槊龙骧卫的身份,陛下和总长,大司马都甚看好他,也不需要如此刻意交好吧?”李莫文皱了皱眉,他知道魏宗道的为人,向来绝少会那么重视一个人。
“莫文,你觉得大秦这三十年来,怎么样?”魏宗道看着窗外的落日,忽地静静道。
“这个。”李莫文有些犹疑,他身处锦衣卫这样的密探系统,自然更明白国家真正的情况,咬了咬牙,他还是据实而答,“本朝自大败罗马以后,虽说从丝路和航道攫取的财富比起以往更多,可是这些钱并未用在百姓身上,而是花费在了日渐膨胀的文官俸禄上,而各地贪腐日盛,若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你说得重了些,可是官商勾结,豪族横行不法,百姓日苦却是事实。”魏宗道转过了身,看着李莫文克制的脸庞道,“你觉得这个时候,陛下,总长,大司马三人同时看重一个寒门出身的年轻人,意味着什么?”
“陛下要肃贪?”李莫文想了想道,可是很快他便否定了,若是皇帝要一心处置贪腐,只要锦衣卫,东厂暗中搜查证据,尔后交于监察院,会同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即可。
“陛下是打算打击世家豪强。”魏宗道看了一眼李莫文,静静道,“这十年来,陛下身边的黑槊龙骧卫,将近一半人不再是各大豪门世家的子弟,而是多以寒门贫家子弟为主,陛下已经对在朝堂形成专断的文官士人不满了。”
“那些人祖上原本也只是贫民寒家,而今却在打压同样寒门出身的人才。”魏宗道走回案几旁,拿起斟满茶的茶杯道,“这样下去,才是真地国不将国,陛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