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阁-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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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烦么?”秋儿道:“已臻化境。”姊妹俩都笑了起来。
月儿正色道:“姐姐,我跟你说个事儿。”“听着呢。”月儿附到秋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真的?”秋儿的脸上满是惊异。月儿脸一红,点了点头。秋儿笑问:“日子可定下了?”月儿低声答道:“初五。”“怪不得你回来了呢。”秋儿笑道,“我正纳闷儿你怎麽这么快就想我了。”又问道:“妈妈可知道了?”“妈妈不是出门了么?等她回来再告诉她。当然得让姐姐你最先知晓啊。”月儿道。“你少卖乖,若不是姐姐先回来,会最先知道么?”秋儿道。月儿不跟她辩驳,转过话问道:“姐姐上哪儿去了?”“就靠着河走了走。”秋儿又想起那师太的话,心中又起犹疑。“姐姐,”秋儿回过神来,“小词呢?”月儿问道。“不知道,许是趁着我出去,和福妈妈她们聊天去了罢。”月儿点点头,道:“姐姐,我晚上和你睡好么?”秋儿笑道:“原来可没见你这么粘我呀,这要嫁人了,怎麽突然粘上我了?”月儿也不回答她,只道:“就这么定了。”“定了?我答应了么?”“定死了。”秋儿拿她没法,面做苦笑,心道:月儿就要嫁人了,滕公子似是很疼月儿呢。这丫头可是好福气。
小词午后方才回来,看见月儿,道:“月姑娘回来了,小词可想姑娘呢。”“想我还在外面混那么久,午饭也不回来,赵妈连个洗碗的帮手也没有。”月儿嗔道,脸上却是笑意。“小词哪知道姑娘今儿回来啊。”小词委屈道。秋儿道:“小词你就总去福妈妈那儿蹭饭罢,福妈妈还以为我们不给你饭吃呢。”小词道:“那我下回说清楚了再吃。”“贫嘴。”秋儿道,又转向月儿,“都是跟你学的。”“姐姐,你可别瞎冤枉好人,我在阁子里的时候,小词可不是这样,也不知道是谁回来教了几天,就成这样了。”月儿笑道。“好,你们就合起来欺负我罢,姐姐我可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秋儿佯怒道,径自转到厨下,吩咐赵妈晚上多备几个菜。
飞歌一进内堂,吃了一惊,道:“怎么我不在,这阁子里就跟赶集似的。”秋儿和月儿忙站起身来。月儿道:“平时被妈妈约束得久了,趁着妈妈不在,闹腾闹腾,免得闷出病来。妈妈就当没看见。”飞歌道:“你个丫头,整天说瞎话,你倒是说说我几时约束过你了?”秋儿在一旁打趣儿道:“妈妈,月儿要做滕夫人了,妈妈怕是想约束也没法了。”月儿瞪了她一眼,脸上一红。飞歌看着月儿,问道:“定下了?”月儿点点头。秋儿道:“妈妈初五就能喝上喜酒了。”月儿伸手在秋儿胳膊上掐了一把。“我就说你今儿怎么跑回来了。”飞歌道,看见月儿脸红的样儿,也不再说,对一旁正乐的小词道:“吃饭罢。忙活那么大半天,饿得紧了。”小词脸上显出讶异的颜色,低了头,转到后面去端饭菜。秋儿倒没注意小词,只对飞歌道:“妈妈这一天天的早出晚归,可不累坏了?”飞歌瞅了秋儿一眼,见她给月儿办了个鬼脸,两姊妹又笑成一片,便不再接话。
用过晚饭,月儿溜进秋儿房里,见秋儿正在擦琴弦,便粗着声儿道:“知秋姑娘,弹个曲儿来听听罢。”秋儿的手顿了顿,她知月儿是在仿着王爷,可她听到这话,心里却想到了另一个人和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秋儿瞟了一眼月儿,也跟她开起了玩笑,道:“爷想听甚么曲子?”月儿想了想,道:“只要听起来不想哭就成。”“那可难了,”秋儿道,“爷若叫知秋弹,定会落泪的。不如,知秋去请阁里的花魁问月姑娘,她的琴音堪称天籁,爷您定然喜欢。”月儿走过来道:“问月姑娘不在,就是在,爷也不想叫她,爷我就喜欢知秋姑娘你。快弹罢,若是被爷我听出有一丝哀伤,立刻拉出去杖责二十。”秋儿心里又牵出一丝挂念,嘴上却道:“有你这样的爷么?这可不知要出多少人命。”月儿坐到她身旁,道:“姐姐,甚么人才能让姐姐改了这性情呢?”“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没听过么?”秋儿笑道。月儿脸色一暗,继而佯怒道:“你弹是不弹?爷我可没这耐性。”秋儿忙道:“是,爷。”
黄昏已尽,月儿看着夕阳留下的一缕缕晚霞,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秋儿的琴声还是那般如泣如诉,可月儿没有觉察到她琴弦里新揉进的牵挂。
林间忧易解,帐中子难落
月儿成了阁子里最忙的人,滕家的仆人每日都来为些琐碎小事询问月儿的心意,看得飞歌和秋儿只是笑,小词却还跟着月儿帮着拿主意。月儿偶尔来问秋儿,秋儿便道:“月儿你可别再找姐姐了,按常例,我的主意你定是不会听的。这几样姐姐都喜欢,那月儿你是不是全都要退回去重新置办啊?”月儿知她准是为了那日选衣衫的事,也不跟她多扯,自己斟酌去了。
飞歌仍是每日出门,不过自从月儿回来,在外面待的时候就少了些。秋儿在阁子里也是无聊,又不想去月儿那儿掺和,便到外边散步。这日,滕家仆人领了个裁衣的来,秋儿见月儿又有一顿好忙,便悄悄出了门,沿着护城河走去。
走过城门,秋儿看见不远处的大树,不禁又想起了那个师太,踱了过去,树下有两个行路人正在纳凉,见秋儿走来,神情有些诧异,却见她只是走近了看看,没有坐下来乘凉的意思,也就不再搭理她。秋儿也觉得自己有些冒昧了,便走了开去,那树后是一片林子,甚是幽静,秋儿也不想老在河边晒着,便转入林中。林间一条踩出的小道,蜿蜿蜒蜒地绕了几个弯儿,秋儿沿着那小道走去,原指望着通到一个怎样的僻静地方,走了不一会儿,那小道就尽了,眼前却是官道。秋儿甚是失望,好在官道两旁绿荫掩蔽,还算清凉,便顺着官道走去。她自己悠闲自在,看着来往行色匆匆的路人,心中暗暗摇头:这些人可曾瞥一眼道旁葱郁的树木,可曾细想过道上的阴凉从何而来。感慨了一阵,复又笑了笑,秋儿啊秋儿,等你也为生计所迫的时候,你还有闲情逸致为他人惋惜么?细想来自跟了飞歌,便再没为生计发过愁,这衣食无忧的日子过得多了,有了闲工夫就自己去寻苦恼了,整日的折磨自个儿,不是自作自受是甚么?秋儿蓦地觉得心中舒畅了许多,原来诸多烦恼都是自寻的。
忽闻得背后马蹄声响,秋儿向道旁让了让,那马蹄声越来越近,秋儿微微侧脸瞟了一眼,只见马鬃黝黑,正待多看一眼,只觉身子一轻,腰上一股力道将自己托了起来,秋儿惊呼一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身子已经落在了马鞍上,被紧紧环住了。秋儿看到那执缰人腕上的护甲,心中一惊,挣扎起来。“别动。”好生熟悉的声音,秋儿回过头,正迎着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秋儿赶紧转过脸来,不再看他。那黑马感到背上新添了人,不安地甩了甩头,又继续向前驰去。
“青瑛说得不错,这马似是认得你,我还以为要连我也一块儿颠下去。”秋儿听见,却不接话。半晌,秋儿才问道:“将军这是要带知秋去哪儿?”“知秋你生气了?”秋儿一头雾水,道:“公子何出此言?”司马公子笑道:“看来是没生气。”秋儿更是糊涂了,转回头看着他,很是迷茫。“知秋高兴的时候就称我公子,一生气就呼将军,刚才知秋。。。。。。”却没往下说。知秋脸上一热,转过话道:“公子要带知秋去哪儿?”“我告诉你,你就认识么?到了你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墨骓在一处营寨大门外停了下来。秋儿见里面屋舍帐篷俨然整肃,几队执枪兵士正来回巡逻,心里有些怵,道:“公子怎么带知秋上军营呢?这怎么。。。。。。”秋儿话还没说完,大门已然开启,司马公子策马进去,两旁的兵士齐声道:“将军。”更没人多看秋儿一眼。
司马公子在一个大帐篷前下了马,把秋儿也扶了下来,一个小兵上前欲牵过墨骓,见墨骓前腿一蹬,忙退了几步。司马公子道:“你下去罢,还是得我自己去拴。”秋儿跟在他后面,见他把马拴在桩上,拍了拍马颈,道:“你小子倒是霸道,欺负马也就罢了,连人也一块儿欺负。”回头对秋儿道:“知秋,你来摸摸它。”秋儿很是害怕,反倒退了两步,司马公子一把抓住她手,按在墨骓浓密黑亮的马鬃上。墨骓也不避,只是打了个响鼻。司马公子放开她手,秋儿轻轻地摸了摸马脖子,墨骓微微转头看了她一眼。“真是马通人性。”将军笑道,又拍了拍墨骓:“你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秋儿脸上一红,忙缩了手。
秋儿跟着他走进帐篷,问道:“将军带知秋来军营似乎不太合适。”秋儿想起他背上的伤,怕又给他惹上麻烦,但见他脸色一暗,忙又接道:“难道公子是想要知秋当马奴,专管墨骓么?”“合不合适我心里有数。”司马公子脸上又显出笑容,道:“知秋要当马奴也无不可。”秋儿也只是说笑,怕他真的异想天开让自己去照管墨骓,转过话问道:“公子背上的伤可大好了?”“这无人照管,伤势更加重了。”司马公子笑答。秋儿知他是故意,料想他应无大碍,也就放了心,道:“是公子自己不肯让人管,可怨不得别人去。”“那要看是谁,若是。。。。。。”秋儿料到后面定不是什么好话,忙打断道:“公子带知秋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找个人说话罢?”“当然不只是说话,知秋可会下棋?下回让人把琴带来,听知秋弹曲儿。”知秋听他竟是说这等无边际的话,居然还说到“下回”,道:“将军兵务冗繁,知秋不敢打扰将军。”司马公子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道:“早知你回了秋月阁就翻脸不认人,便不该放你回去。”秋儿听他话语里藏着怒气,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道:“一切听凭公子吩咐就是了。公子不是要下棋么?知秋虽是技浅,也勉力一试。”司马公子笑道:“知秋,你变脸可真是快,哪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