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瓦-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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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我。”
“不如,向大爷就先在外头坐一会儿,可好啊?”明月对着向远一笑,虽是未满豆蔻的少女,却已经流露出一丝妩媚风情,向远一看之下,心都要酥了。
“来,这个赏你。”向远从锦囊里掏出一颗珍珠,递在明月手里,“这下,可能去通传了?”
明月只是个最下等的小尼姑,虽然平时客人来了也和她调笑、顺手甩给她几角碎银,可是从未接过这样大方的打赏。她揉了揉眼睛,细细端详那颗珍珠,只见光芒夺目,如月华一般,又是清雅又是华贵。
“这个、真的是给我的?”明月咽了口吐沫,惴惴不安地问。
向远豪气地挥挥手,“拿去拿去,服侍得好了,还有别的赏你!”
明月欢呼了一声,小跑着去里头叫她师兄清照出来迎客。
“静心庵”的做派和一般的勾栏瓦舍没有什么区别,见向远鸟枪换炮居然豪富了起来,哪儿还有不上来巴结的?一时间,穿着青布僧袍的小尼姑们如水燕儿一般穿梭往来,向远面前的桌上已经摆得满满的水果、点心、蜜饯、香茗。向远微微抬着头,嘴角噙着一丝矜持的微笑,等着清照出来。
果然不多时,就见“静心庵”最红的粉……尼姑清照,轻移了莲步,缓缓而来。
“阿弥陀佛,贫尼见过向施主。”这清照瞧着二十一二岁,虽然不是青春少艾的美人,可别有一番妩媚风情。她身量娇小,身材丰腴,穿着一件雪白的纱织僧袍,外头披着也是雪白的狐毛披风,一对水杏眼往向远脸上一绕,向远就快晕了。
他一时兴起,又掏出几颗白珠,“住持,过来!给爷备一间上好的房来!”
清照捂嘴偷笑,向远哪里还能按捺,搂着她随了明月去,随身小厮就留在外头和别的小尼姑调笑吃酒。
二人一阵胡天胡地,等到两厢平复已是傍晚。向远又好奇万丈地要了最上等的酒席,命明月带着人搬到房里,他和清照、明月三人吃酒调情,好不热闹。
“等爷和九王爷成了连襟那日,就将你们都娶回家,咱们几个天天在一块儿!”向远吃得有了七八分酒意,说话声音就大了许多。孰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门外恰好走过一行贵人,听了他这话,就站住了脚。
“这是什么人?在这儿胡言乱语?”为首的那人穿着紫貂连风帽的大氅,半张脸被掩在茸茸貂毛之下。
“回八王爷的话,”住持亲自送客,听问连忙上来回道,“是安国公夫人的外甥,说是和九王妃妹子定了亲的。”……
那日向远回到安国公府已是夜半,他也没去扰向姨妈,自己回到屋里睡了。一夜的辗转反侧,到了第二日清晨起身时,一对眼睛眍䁖着,还径自往卫玠院里去了。
卫玠昨晚又拉了个丫鬟上~床,见是向远来了自没好气,“这么早,你不在床上睡觉,来我这儿做什么?”
向远看着他,心里不是没有恨意,这个时候他又想起向小园了。可是他转念一想,卫玠可算得上是安国公府的最弱一环,他的计谋,非要靠他不可。
他瞬间转换了神色,卫玠见他古里古怪,怕他说出什么来,忙把那暖床的丫鬟踢了出去。他回身锁上了门,“你、你要做什么?”
向远看了他一眼,“我找到了杀害小园的凶手!”
卫玠几乎吓死,冷汗倏地从毛孔里奔涌而出。向远看着他枯黄颓败的脸色,更坐实了心中所想,顿时恨不得好好敲诈勒索这草包一番。
还好他还没有失去理智,连忙按捺住心中恨意,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来。
“是、是谁?”卫玠的声音颤巍巍的,强自撑着问道。
向远心里冷笑,面上还是装出咬牙切齿的模样,他死死地盯着卫玠,直到卫玠恨不得钻进地缝或者在他眼前隐形,才慢慢悠悠地道,“那个人,就是你……”
卫玠吓得跳了起来,“兄弟,这话可不敢乱说!”
向远恨得都要大笑,“你忙什么?我话还没说完,这个人,就是你那个好兄弟,卫玢!”
卫玠现在的感觉,真是跟从九重云霄到十八层地狱畅游过后一般,他长长地出了口气,眼珠子转了转,谎话倒是张口就来,“怎么会这样?不过你一说,我也似乎想起来,向表妹没的那日,我在花园子里见了那小子,慌慌张张的,不知在做什么背人的事儿!”
他捂着嘴,“啊?!不会他、他那时就已经杀了向表妹吧?”
向远看他这样唱念做打,心里更恨他,又暗暗欣喜,有这样一个货色,何愁大事不成?他付出全部努力压抑笑意,红着眼睛凑在卫玠耳边低低道,“我知道你也早瞧不惯那小子,我有一个法子……”
这日一早天还未明,安国公府的大门就被擂得砰砰作响,下人慌慌张张穿着衣服去应门,“什么人?”
“奉命来拿杀死人命的嫌犯卫玢,还不速速开门?”
这话传进府中,卫府登时大乱。卫邗还没顾得上去找人传信,就眼睁睁看着卫玢被八个人高马大的官差推翻在地,拿粗绳索捆了,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的态势,被硬生生拖出安国公府的大门。
“爹!爹!我是冤枉的啊!”卫玢回过头来喊卫邗,却被一个官差一拳打在脸上,“号什么丧?有了冤屈上堂再说,你这样的禽兽,强~奸未遂就杀死人家女儿的,有何冤可诉?”
第四十一章 嫁祸
卫玢被带走当天便上了堂,他自是喊冤不迭,却被指是“咆哮公堂”,一来便被打了十板子。
他走得匆忙,只穿着一件家居的灰鼠棉袍,天气又冷,人身上本来就僵。一顿硬邦邦的板子打完,卫玢一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又是羞怒又是疼痛,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
卫邗留在家里部署,卫珏带着几个下人跟着跑了出来,紧赶慢赶到了堂上,看到的已经是卫玢被毒打后的景象。
卫珏几乎气死,怒目瞪视着也算是有几面之缘的京兆尹。京兆尹避开他的目光,皱着眉道,“嫌犯卫玢,你还不认罪吗?”
卫玢白着脸,冷冷地道,“大人不如明示,我是有朝廷功名在身的,这样二话不说就动刑,是什么道理?”
“无知学子!”京兆尹冷笑道,“已有人证,你还抵赖狡辩吗?来人,将证人带上来!”
一听有人证,卫家兄弟都吃了一惊。几个差人拉着一个妇人打扮的女子走了上来,卫玢硬撑着仰起头一看,顿时惊了,原来那人,正是向小园身边的绿丝。
“堂下妇人,案发当日的情况,原原本本讲来,若有隐瞒,将你与人犯一同治罪!”
绿丝吓得身上一抖,她那日原是怕向小园做出什么不轨之事,向姨妈知道之后必然不会惩罚自家女儿,她这传话的下人却没有命在了。于是她偷偷回屋拿了平日积攒的私房,趁着给叶冬毓祝寿的人多,藏在一辆马车下,偷偷逃出了卫府。
她出了卫府之后,举目无亲无处投奔,恰好遇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屠夫,就自己贴了嫁妆嫁了。还撺掇着丈夫将家搬到了城外,谁知道八王爷手眼通天,听了向远的话,竟然没花几日功夫,就将她找到了。
绿丝一介丫鬟出身,被八王爷的人一威胁,又被京兆尹吓了一句,就将那日向小园如何教自己去将卫玢带到湖边山洞里和她相会的事儿说了出来。
卫玢目龇欲裂,“你这贱人!明明是你假称是齐家的丫鬟,说齐姑娘被蛇咬了,我一时心急方才中了你的奸计!你是谁派来害我的?”
绿丝看他眼睛发红,身子缩了缩,嗫嚅道,“奴婢、奴婢没、没有啊……”
卫玢直起身来,又要怒斥绿丝,京兆尹一挥手,示意差人将她带下去。又转过脸来对着卫玢道,“你狡赖也无妨,还有一份证言在此,你瞧过了,怕是就不会这样嘴硬了。”
他若有似无地瞧了堂外的卫珏一眼,“若是看过了还有话说,还有旁的人证,只是本官也不想下你们安国公府的面子,卫三公子还是与人方便于己方便,早些画押认罪,也不必伤了兄弟情分。”
说着就派人将一份状纸样的东西递到卫玢眼前,卫玢只瞄了一眼,就气得满脸通红。他愤怒地抬起头四处张望,似乎想找什么人。卫珏看他神色,心直直地坠下去,他疑问地看了卫玢一眼,卫玢无比悲凉地,点了点头。
卫珏几乎站不住,眼睛被怒意烧得看不清了。他呆呆地站着,似乎也听不到周围的声音,只看着卫玢在堂上死不低头,京兆尹十分恼怒,一挥手,一众差人如海东青拿天鹅一般,将卫玢拖了下去。
“大哥!”他只听见卫玢喊道,“我是冤枉的!救我!”
“三弟!”卫珏这才回过神来,徒劳地伸出手去,似乎想拉住弟弟,可是终究无力地垂下。
他身边的家人见了这样一幕,早就吓得双股战战,“大、大爷,三爷已经叫他们收了监了,咱们现在怎么办啊?”卫珏一向和暖如春的面容此时如同寒冰一般,他死死地咬着牙,低低道,“回家!”
卫玠听说有人来拿了卫玢,起初是得意,想到自己那份署了名的证言,又有些害怕。他将门窗牢牢关好,窝在自己屋里不敢出去。
忽听一阵脚步声,急促而愤怒,他以为是事情败露,卫邗又来打他,正慌着不知往哪儿去躲。只听“哐啷”一声门响,卫珏已经踢开了门,站在门口冷冷地望着他。
卫玠见不是父亲,害怕之情稍减,可见卫珏罕见地发了脾气,也有些心惊,“大、大哥,什么风把大哥吹来了?”
卫珏不答话,上来就给了卫玠一拳,“你还要不要脸?老三是你的亲生弟弟,你这个不知孝悌的东西!”
卫玠被卫珏打懵了,捂着脸在地上滚来滚去地叫痛。下人们见兜不住,立马去回了主子,不过一时间,除了见卫玢被拉走的时候就躺倒的淳姨娘和出外奔波的卫邗,上到叶老夫人,下到沈璎珞,都疾步赶来。
叶冬毓听说自己丈夫打了卫玠,害怕姚氏生事,连忙叫品月照顾祺哥儿,自己恨不得胁下生了双翼,能飞到卫玠的院子里去。
众人赶到的时候,卫珏还压在卫玠身上对他施以老拳。姚氏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