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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念春闺-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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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低声道:“别挣扎,不然要摔下去的。”

他的声音很低沉,带一些嘶哑,好像是没睡醒那般。

说着就就着这个姿势,抱着谢葭一下跃出窗口。谢葭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自己的人想要追上来,结果楼下的人又涌了上来吧他们团团困住。然而她也没有时间关心别人了,自己就被那男人夹带着,一下落在了对面的屋顶上。然后在她惊魂未定的时候,又在这一丛屋顶上拔足狂奔起来。

对方的手是夹在她腋下。虽然她的身子已经很重了,但是撑死不过一百二十来斤的样子,在这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面前,却还是显得太过娇小。想来对方扛一个比自己重得多男人也就这么一回事儿,扛着她还不是跟玩儿似的。

虽然一直竭力这样安慰自己,但是对方带着她一落地,她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一样,手脚发麻,被人拖着走。她用力挣了挣,对方停了下来,回过头来看着她。

谢葭这才发现他已经扯下了面巾。竟然是一个颇英俊的年轻男人,生得猿臂宽肩,深目琼鼻,似乎有异族血统。

他好像好整以暇,眉宇之间又好像天然就有一些不耐烦的情绪,瞪着她不说话。

谢葭顾不得许多,低头伸手去抚摸自己的肚皮,一脸的惊魂未定。

那人便把她的手拽了过来,然后扯了过去,拉着她穿行在闹市之中。、

谢葭忍不住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对方并不理会她,拉着她以极快的速度在人群中穿行,不多时到了一间破庙,似乎有人接应。

谢葭一走进去,迎面就一张巨大的斗篷罩了下来,然后就听到有人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那男人帮她把斗篷拉下来,还给她整理了一下,笑道:“穿着。”

谢葭这才看清楚,这个破庙大概是他们的聚集地,里面还有另外一个年轻的男人,长得和劫持她的那个有些相似。只是身材要矮小一些,并且脸颊的轮廓也更加稚嫩。

“飞宇哥。”那娃娃脸这么称呼那个劫持她的人。

那飞宇看了她一眼,然后就毫不避讳地扯开要带,把衣服拉了下来,露出健壮的胸膛。谢葭大吃一惊,迅速退了两步。

娃娃脸哈哈大笑,道:“夫人你虽然生得美丽,可这副德行,我们飞宇哥可没有胃口”

那叫飞宇的就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然后慢慢地把裤子也脱了下来。

谢葭这才反应过来他大约是要换衣服,当下只愤愤地别开了脸。

飞宇换衣服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立刻就穿上了一身不显眼的当地人的服装。然后就和娃娃脸一起围着篝火坐了下来,又看了谢葭一眼,道:“来坐下。”

谢葭抿了抿唇,并不动。

他就道:“我再说一次,来坐下。”

谢葭被他语气里的森冷所慑,心里明白现在他们的关系事劫犯和肉票,稍有不慎,大约就会送掉小命。她又看了看身后的门,更加清楚眼下要靠她自己逃跑的机会微乎其微。不过看起来对方应该还不想杀她。

既然如此,那坐一坐又如何

这样想着,她反而坦然了,挑了一个离那两个人都远的位置坐下了。

娃娃脸好像对她的肚子颇感兴趣,笑道:“夫人的身子是几个月了?”

谢葭看着他,只见他满脸笑容地看着自己,便道:“刚满八个月。”

娃娃脸又笑起来,道:“那是快生了。”

谢葭低头抚摸自己的肚子,不说话。

那飞宇便道:“接货的人什么时候来?”

娃娃脸道:“最多半个时辰。”

“货”?那难道是指她?

谢葭问道:“你们要送我去哪儿?交到什么人手里?”

飞宇不屑地“哼”了一声。显然是懒得搭理她。

娃娃脸就笑道:“夫人,这个您就别问了,反正我们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所以起码你在我们这儿,我们是一点儿乱子也不会让你出的。”

谢葭又问了几句,但是那娃娃脸虽然态度很和善,但是对于她的问题却是一概都不回答,而且竟然连一点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透露出来,根本就滴水不漏。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用小锅熬了粥。

娃娃脸笑道:“夫人,给您一个鸡腿。放在粥里煮的,不用担心。”

谢葭接过鸡腿,却半点胃口也没有。最多一刻钟,那“接货”的人就要来了。这个时候,她哪里还吃得下鸡腿?

娃娃脸瞧了她一会儿,道:“放心吧,我看他们也不是谋财害命的人。不然不用花大价钱请了我们俩来。”

说着,瞧着她的肚子,又笑了一笑,道:“再说,有谁能对您这样的夫人下得去手呢。”

谢葭苦笑,于是低头 把鸡腿吃了。娃娃脸又给她盛了一碗粥,有一个很细心的动作,大约是怕她嫌脏,便给她把碗口擦了擦。谢葭就把那粥喝了。

她心中突然一动,轻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娃娃脸有些惊讶,然后笑了起来,道:“夫人,我叫余阿。”

是阿房宫的那个“阿”的发音。

谢葭道:“你不是中原人?”

“我是卢族”,他笑了一笑,用烧火棍去拨了拨火堆,“夫人叫什么?”

谢葭道:“我叫谢葭。葭……就是初生的芦苇的意思。”

娃娃脸笑道:“我知道,是蒹葭苍苍的‘葭’吧。”

他略一顿之后,又道:“我母亲是个汉人。”

神色之间竟然是有些黯然的。谢葭自然知道……几十年前,西南一带刚刚归顺天朝,但是这里的少数民族还保有原始生活形态,卢族等少数民族,是不和汉族通婚的。而且如今才开化多了,也多有通婚之事。

但是她也不好多问。

何况,眼下并不是关心同情别人的时候。

和娃娃脸说话倒是一件颇让人轻松愉悦的事儿。但是时间过得太快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少顷,几个劲装短打的年轻人从破庙外走了进来。一直坐着没动的飞宇就站了起来,迎了上去,用谢葭听不懂的本地土话和对方交流了几句,然后伸出手往谢葭的方向一指。

谢葭眼看着那几个人向自己走来,一直以来都竭力平伏的心境终于又乱了,她脸色苍白地站了起来,手里护着自己的腹部,想往后退。但是却一脚踢到了坐在自己身边余阿。

余阿就退了开来,站得远远的,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那几个人就把谢葭围了起来。

谢葭平伏了一下,冷冷地道:“你们是什么人,要带我去哪里?”

对方并不作答,只是把她围住。然后似乎是领头的那个人,和飞宇进行了交易。

谢葭张了张嘴,然后就感觉自己后脑一痛,被人打昏了过去。意识中最后的一个画面,是那个领头的人向她走过来。

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像躺在一个昏暗潮湿的地方。旁边有什么东西……悉悉索索的。

她勉强睁开眼睛一看,结果发现竟然是一只肥硕的老鼠。顿时把谢葭吓得马上清醒过来,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滚了起来,然后就缩到了一边。

然后才发现,这竟然是个牢房

先前发生的事情,走马灯一般从自己脑海里掠过去。

出来闲逛,被劫,然后是看似两兄弟的杀手和一群人的交易……她打量着眼下这个牢房的规格,和当初卫清风呆的那个诏狱相比,这简直就是一个垃圾坑。可是这个规模,民间却也是做不出来的。

看起来竟然是个官方大牢……

这个时候,京城的钦差应该已经到了。偏偏这个时候,出了这种乱子。看来,来的必定是外戚的人,不假了。不然,何以调动这种监狱,何以在市井之中能有那种规模的喧闹。

她出来是临时起意,看来,也是临时起意被人设下陷阱,围捕了。

四处看了一圈,发现这个地方根本就不可能让她自己逃出去。她的头发已经被放了下来,披散在身后,身上换了一件普通囚妇穿的白色囚衣。身上的首饰也被拿走了。她往自己脖子摸了摸,顿时心里就一凉。连那个九连环的钥匙,也被拿走了……

整个小房间,散发着一股恶臭。源头是不远处的那个几乎发了霉的马桶。而且,谢葭这才发现两边的隔壁牢房,竟然都是关了人的。也是两个犯妇,已经很脏了,披散着头发看不清脸。

这个房间里,散落了满地杂乱无章的稻草,和一张不知道算不算是床的东西,嵌在墙头上。谢葭看着地上那些肥硕的老鼠,时不时在地上钻来钻去,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也顾不得许多了,连忙爬到了那块不高的木板上。旁边是一团馊味很重的被子。

这时候,远处有人高声叫着:“吃饭了”

然后……让谢葭惊恐的一幕发生了。

本来死寂一片的监狱,竟然一下子喧哗起来,不少好像躲在角落阴影里的人突然钻了出来,然后纷纷挤到了铁门面前。谢葭看到他们像狼一眼的眼睛,就盯住了自己,顿时吓得一个哆嗦。

谢葭是谁?前世今生,娇生惯养,养成了她色大胆小怕狗咬的性格。跟人斗斗狠,耍耍无赖,她也许还可以。但是被丢到这种地方来,再淡定从容的心态,也改变不了她身陷囫囵的事实。要知道平时她连看到鞋子上沾了一星灰尘也不肯穿的。若是让她的父亲丈夫看见,只怕真是要心疼死。

直到这场骚动过去,她还紧紧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

然后她看到几个狱吏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塞了一个碗进来。

谢葭一下子被惊醒了,连忙冲了出去:“这位大哥”

那狱吏本来看起来颇不耐烦,但是瞧她模样齐整,倒是停了一停,道:“什么事?”

谢葭问:“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儿?”

那狱吏莫名其妙:“这里是凉州府衙大狱。你为什么会在这儿,这当然要问你自己了”

凉州府衙大狱那岂不是凉州最高长官直辖下的大狱

谢葭半想通其中关节,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廖夏威不在凉州城内,那么凉州巡抚梁善言便成了这地头上最高长官外加最有实权的了。之前只听说过这位凉州巡抚是受廖夏威的牵制,也没有看他和哪派交往过密,勉强也算是个纯臣。甚至,这位巡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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