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春闺-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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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这才高兴起来,道:“还是哥哥说得对,我不生气了,她要摔死了才好”
轻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将满腹怒火压抑了下去。
卫清风跟着那马师冲到事发现场,老远就看到一抹艳蓝色的影子在那里晃来晃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吁——”他拉了马缰,翻身下马。
却见众女围在一块儿,谢葭跪坐在地上,脸上苍白。地上躺的是她贴身的丫头知画。连姑姑在给她治伤。
“娇娇。”众人让了开来,让她靠近。
谢葭低着头,轻声道:“走开。”
卫清风皱眉,伸手去扶她。谢葭软绵绵地让她扶了起来。他道:“你受惊过度,我先送你回去。”
谢葭彻底爆发了:“你才受惊过度,你quan家都受惊过度你给我滚”
卫清风被她推了开来,顿时脸色阴沉:“你说什么?”
谢葭手里还拿着小马鞭,此时不管不顾就甩了过去,被他接住,她索性把另外一头也摔在他脸上:“我让你滚,你没听见吗?就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才到你这个破马场来就是因为你,知画才弄成这个样子”
她泣不成声:“我真是疯了,竟然把白儿丢在家里没人照顾,巴巴地跟着你跑到这儿来”
卫清风满心火气都被压抑了下去,道:“那你先回去,顾着白儿。”
谢葭再次把他的手推开:“不要你管”
说罢,翻身上马,想要自己跑出去。可惜刚坐稳就被卫清风拖了下来。
“娇娇”
谢葭挣扎不脱,便失魂落魄:“你告诉我你这么做都是什么意思,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成日不回家,把时间都花在这个牧场上?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用专业人才管账,而是要自己蠢得要死,和一个蠢得要死的女人辛辛苦苦一页一页地理账,宁愿丢下妻儿在家里没有人照顾连米铺的人都看得出来那个黄子金有问题,就是想把他栓在马场,她就不信他看不出来
她还跟个傻子似的,为了他四处打点,在家里被一群妇道人家灌得连胃都要吐出来了。这一切不过就是因为她喜欢他当初在狱中产子他的名字就是她活下去唯一的勇气和动力可是他若是变心了,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还是她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跑到这个地方来受气,还连累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知画生死垂危。
卫清风张了张嘴,也没有多解释。只是把她抱上马,对那马师道:“去对黄管事说,我夫人受了惊,我先送她回去。”
谢葭轻声道:“我想回京城,我想我爹。”
卫清风心头一震,并不作答,策马狂奔回了翠屏园。
果然是一把谢葭送回家,他就出了门去。谢葭就坐在房中冷笑。但是片刻后就因为担心知画而忧心如焚。
及至傍晚的时候,知画才被送了回来。
谢葭匆匆擦干眼泪迎了下去:“怎么样?”
连姑姑让人小心翼翼地把知画抬进去,道:“还好没有摔断脖子,也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落地的,只是摔断了腰。其他地方倒也没什么大伤,在床上养几个月,也就没事了。”
连姑姑简直觉得神奇,难道真是傻人有傻福?
谢葭长出了一口气,道:“这就好。”
刺槐勉强说着俏皮话,道:“就是在床上养几个月,该把她闷坏了”
紫薇连忙也道:“是啊,知画姐平日就跟猴子似的一时半会儿也闲不住。”
众人稀稀拉拉地笑了几声,但看谢葭没有笑,也纷纷收了声。
谢葭走到知画床边坐下。大约是因为伤口太疼,她睡着了脸色也很苍白。
NO。137:低头
谢葭满腹心事,竟然就一直这样坐着,好像是在和知画相对无言。
也没有人敢去吵她。卫清风回来以后,外面的人要来通告,但是被轻罗拦住了。
长安有些惊讶,道:“难道不用通报夫人一声,爷回来了?”
轻罗不咸不淡地道:“夫人现在有心事,大约不想见爷,不如让夫人清净清净。”
长安奇怪地看着她:“夫人不高兴,就不用伺候爷了?”
轻罗道:“夫人不想见爷。你就这么回吧。”
长安嘀咕,这死丫头什么时候胆子这么野了。但是夫妻一场,他也不好说什么,更不可能就这样回话让轻罗倒霉,只是去回话说夫人担心知画。这种蹩足的理由,还好卫清风没有多问。
谢葭一直枯坐着,直到知画醒了过来,声如蚊呐那般道:“姑娘……”
谢葭回过神,忙道:“知画,醒了?可疼?”
知画道:“疼,夫人,别罚奴婢钱……”
谢葭哭笑不得,轻声道:“不罚你,放心。”
知画这才嘀嘀咕咕又睡下了。
半晌,又梦呓了一句:“姑娘,奴婢想回京城。”
连姑姑连忙上了前来,道:“夫人先回去休息吧。知画丫头约莫夜里要发烧,奴婢得守着她。”
谢葭道:“好。你来守着她。如果有事,叫我一声。”
连姑姑哭笑不得道:“叫夫人,有什么用?夫人还是安心歇息吧。”
谢葭点点头,这才出了门。
自己屋的烛火还亮着。
谢葭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有人在门里等着。
她最终还是转了个方向,去了卫小白那里。王氏还在做针线,见了谢葭有些惊讶,忙道:“夫人。”
谢葭坐了下来,卫小白在摇篮里睡得正香,她道:“怎么还不睡?”
王氏道:“打算把这双鞋子做好少爷待会儿醒了喂一次奶,再睡。”
谢葭知道卫小白每晚要醒两次。
看王氏手里的鞋子,做的是一双普通虎头鞋,大概是做给她自己的儿子的。
突然就觉得煎熬起来。凭什么她要躲着他不见?怕什么?是私心里还是不肯相信他真的和那个黄氏有什么,所以只是赌气吧!
谢葭,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
她觉得自己应该把他逼得哑口无言,而不是自己在这里自爱自怜!
想到这里,她索性就青着脸走到隔壁去,一脚踢开了门。
卫清风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着她:“娇娇?”
谢葭反手关上门道:“我们来把话说清楚。”
卫清风指了个圆凳让她坐了,道:“你说。”
谢葭看着他,他的心情好像很平静,好像半点没有经历过她那样的波折和起伏:“当年,你答应过我什么?”
卫清风想了想道:“我答应过你许多事。”
看她脸色难看,忙又道:“我想你问的是,不纳妾的事。”
谢葭慢慢握紧了拳头,轻声道:“那你喜欢那黄氏吗?”
卫清风叹了一声,道:“不喜欢。”
谢葭又问:“那你为何流连在牧场?理账这种事情你也要亲自做!她是用什么眼神看我的你没有看见吗?”
说着她又生气起来道:“进了马场你就把我丢在一边不管,还是说出了这个门我就不是你的妻子!”
卫清风道:“小声点儿,别吵醒白儿。”
谢葭盯着他,道:“你说,你说,这都是为什么?”
卫清风的情绪一直很平静,其实却也窝着火:“你就是为这个所以阄成这样?谢阿娇,我是你丈夫你怎么能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为了一个丫鬟,你就要和我闹翻天,为一个黄氏,你就泼醋胡闹?还是你觉得我在马场怠慢了你?是觉得马场里的人不把你放在眼里没有认出来你这个公爵贵女吧
谢葭吃惊道:“你,你还有脸说我……”
卫清风冷笑道:“普天之下有哪一个妻子,敢用你这种口气和丈夫说话?”
谢葭不由得就沉默了。
半晌,卫清风道:“我做事,当然有我的道理。你若是觉得受了委屈,你就回京城去。”
他暗暗恼恨,听到有人坠马的消息,忧心如焚,没想到跑到那里,一颗心刚放下来,她竟然叫他“滚”?而且还敢拿马鞭抽他?
竟然还说要回京城。不愿意呆在这儿何必跟着来!
谢葭没想到到最后是她自己哑口无言。好吧,是她的错,她不该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忘了他是个古人。
最终她轻声道:“你还喜欢我吗?”
卫清风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个!
谢葭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当年她在京城的时候,受了许七郎的气。卫清风自己卷在官司里,也不忘要去坑许七郎一把。
他再怎么任性再怎么狂妄,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再怎么坏,对她都是好的。从来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就是后来知道了她趁他什么也不知道跑到牢里去逼了一个承诺出来,也没有生过她的气。
就是出身教养都高人一等的虞琴娘,他也绝不允许她对自己的妻子有半点冒犯,宁愿挨打也舍不得她受委屈。
那个时候他是喜欢她的。她毫不怀疑。
可是现在呢?外面传得风生水起,说黄氏要做马场的主母,甚至有人怀疑他还没有娶妻,和黄氏是珠联璧合。连知画去米铺随便转了一圈,都能听到消息。她就不信他没看到,没听到,没察觉到!
如果是从前,他了解她喜欢吃醋的毛病,当然知道这会让她不高兴,更不会天天泡在马场里了!
以前他喜欢她,叫她“小醋缸”都是带着笑意的。现在就说她“泼醋胡闹”!
卫清风有些狼狈地别开脸,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谢葭紧紧抿着唇道:“我不要自己胡思乱想。你如果不喜欢我了,我就走。”
“走?”
“对,走。”
谢葭垂下头。
半晌,卫清风长叹了一声,道:“娇娇,我知道你委屈。”
“我不要听这个。她喃喃地道。
卫清风枯坐看着她,半晌,道:“我知道你委屈。牧场是我从黄家手上买过来的,难道你今天去了一趟·还不知道吗?马场里有多少一流的马师,有他们,我至少可以少花四五年在拓展那马场上。可他们都只认黄家的人,根本不认我这个主子。那我只能每天多花一些时间在那里,他们要怎么样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她好像听进去了,他才松了一口气,道:“是我来了这儿,我才学会有些事儿可以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