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策,素手天下-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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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夏语气平淡的说着,果真将一封信封递到汐瑶面前。
她低眸望了眼,虽她不认得长公主的字迹,不过上面隽秀的‘汐瑶亲启’四个字,一看便出自女子之手,她愣了愣。
“公主为何……”
“看完你便知了。”
祁明夏淡淡的打断她,听不出语气里有多厌恶,但显然耐性不高。
汐瑶只得强忍着晕眩感,启封细细看来,第一句话便让她将心揪起!
“汐瑶,今日一别,许是此生无缘再见。你看似温顺,实则性情刚烈,若想立足,单凭一己之力,恐那性子还得收敛些,至于皇家三两事,看得出你不愿多有瓜葛,我能为你做的,便也只有这些了。万语千言不足以表,珍重。”
珍重……
她是要去哪里?
抬眸向祁明夏寻看过去,他似在等她一般,得了汐瑶询问的眼神,便再道,“父皇已经决定,将她送与南疆王和亲。”
和亲……南疆王……
“怎、怎么可能?!!”
零星的醉意随着这突如其来的逆转,犹如谁打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登时清醒得紧绷了全身!!
她记得上一世祁若翾明明嫁的是契丹族的族长,怎变成了南疆王?!!
那南疆王都快到古稀之年,数月前才领兵入侵她大祁,且还是害死她爹爹的罪魁祸首,皇上怎会有此决定??
祁若翾不过二十尔尔,是大祁尊贵的长公主啊!!
她还在偷乐她慕汐瑶这辈子不知走了什么运气,得祁若翾看上眼,照顾诸多。
她还想在这充斥阴谋诡计的京城里能的一知心人相伴说话,是老天的眷顾。
她还琢磨着待他们聪慧优雅的长公主风光再嫁,定要央舅舅送份丰厚的贺礼。
怎才醉了一场,醒过来什么都变了?
“不会的,我不信,我不信……”
汐瑶反复摇头,僵滞了眸光,整个人瘫在那竹台上,任由最后的余辉将她狼狈的身影笼罩,抓着信纸的手,随着心底腾起的恨意,死死收拢!
“不管你信不信。”祁明夏冷静的凝视她,字句清晰的说,“这是皇上的决定,谁也无法左右。”
许是他语气太冰,太漠然,汐瑶猛地抬起头来恨住他,“为何你们不阻拦?她是你们的长姐,与你们有血缘之亲,为何——”
为何?
汐瑶前生自己都在宫中活了小半生,还需多问吗?
祁若翾手中有亡夫家的兵权,于皇上来说便是个威胁,她背后代表着冷家的势力,若要一起支持祁璟轩,无论是祁煜风或者祁明夏,都希望她远嫁的。
这还用问吗?皇宫里怎可能讲亲情?
皇宫里只有尔虞我诈,你死我活!
他们都没有心!
祁若翾与南疆王和亲,委屈了她一个人,却成全了所有的利益,谁还会阻拦?
或许这更是祁尹政为了保护祁云澈,怕他另外两个儿子怀疑诸多而走的另一步棋。
只有如此,才会削弱他们对冷家的防备,才会放心去斗!
“皇位对你们来说有那么重要吗?”汐瑶自语般问,口气里充满不屑与讽刺!
她自然有资格讽刺,她是那个唯一知道结果的人,可更讽刺的是,她以为凭自己就能改变命运,却不想在这其中越演越烈,如飞虫堕入蜘蛛的网,越缠越死,再难挣脱!
祁若翾命运是因为她的改变而改变的吗?
她忍不住想,更忍不住恨!
为什么她们要成为权利争夺中的牺牲品?就因为她们是女人?!
祁明夏俊容中波澜不惊,对她激烈又大不敬的问话毫无追究之意,他所期待的结果已经得到了,眼前只是慕汐瑶无谓的挣扎。
“此事已成定局,无需多做忧虑,我与煜王亦不会再将你牵涉其中,长公主的心意,你莫要辜负。”
他留下来,只为了说这些话?
汐瑶苦涩的冷笑,凛冽的眸光扫向他,“不知明王还有何指教?”
总算这一言,让大祁最是沉稳内敛的祁明夏动了颜色。
惊诧只在他无匹的姿容上闪过一瞬,转而只有他更加无情的话语,对汐瑶忠告与胁迫的说道,“父皇早晚要为你指婚,我与煜王的意思,方是在酒席中已告诉你,你若能嫁给十二,是最好的结果,这也是长公主所期望的,你好好考虑吧。”
话尽,他便转身离去。
“你真以为如此就能高枕无忧,得到你想要的?”
连汐瑶自己都不曾想,她会说出如此尖锐的话来激怒那无心多做停留的男人。
只她心里有恨,只她太不甘心!
“若我不愿嫁给璟王呢?若我执意要嫁给王爷你,或者煜王呢?皇上体恤我慕家,兴许能如我的心愿呢?哈……”
她笑,凄绝又悲凉,“为何我定要顺应你们的意思?不若今日被你们陷于不义的亲姐攒局设宴,畅饮一番,你们就真的把我放过了?我慕汐瑶还没有那么蠢!!!!!!”
喧嚣罢了,那耳边似有阵阵余音,连她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说出如此疯狂的话。
背对她的祁明夏如尊冰冷的神邸,纹丝不动,像是将她的悲鸣听进去了,却又像是全然忽略不计。
末了,良久的沉默,才听他启音淡声道,“你不蠢,却又很蠢。”
迈去了几步,祁明夏忽的又停下来,仍是没有转身,孑然而立的背影透出的是与他内心相反的正气。
这些人有何正气可言?
他们的心都是黑的!
“这世上只有皇上可以决定所有人的生死,我亦不例外,你想求他让我们任何一个人娶你,都无所谓,断送的也不过是你自己的幸福,你该庆幸,你还有选择。”
……
梨香苑内消愁三日,京城中犹过三年。
长公主和亲南疆的旨意很快从宫中传了出来,而同时,汐瑶与几位皇族的在鸳墨阁把酒言欢的事也被诸多有心人听入耳中。
皇上的圣意不可违,饶是祁若翾那般刚烈都屈服了,那么她慕汐瑶能够凭一己之力走多远呢?
宋成远几乎是在万众瞩目中,风风光光的前往宝宣寺出家,梅园里的琴声每日照旧,所有人似乎都在等。
又得两日,长公主出嫁。
这天还未有天光,汐瑶便早早的起来了,嫣絨与雪桂按着平常她起身的时候走进厢房时,才发现她们姑娘坐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握着那封信,借着身旁微弱的油灯,反反复复的不知又是默读了多少遍。
“姑娘若念得紧,不若此刻出城去送,还来得及的。”嫣絨心里叹了声,便对她说道。
“不了。”汐瑶轻声回道,“想来她也是不愿在今日见到我的。”
又不是嫁给自己心仪的人,有何好送的?
她倒比她们想象得要干脆,且是觉着人心里是难过的,却没表现出来。
将信放下,汐瑶起身去浴室沐浴,想了想再吩咐道,“雪桂,帮我做个香囊,将信放在里面。”
回想当日在鸳墨阁的莽撞,祁明夏虽可恨,但他说字句都说中了要害,她也不过逞了一时之快而已,若他真要计较,到头来她还是要自尝苦果。
她要将祁若翾留给自己的信时时带在身上,当个提醒。
雪桂应了,走过去收好那信,又听她问,“那件事做得如何了?”
闻言,屋里两个最沉稳的侍婢均是一顿,姑娘总算下定决心了吗?
见她二人整齐的将疑惑的表情投降自己,汐瑶云淡风轻的一笑,“姑娘我今日不痛快,怎能容了她们的好?”
……
辰时刚过,用罢了早食,心蓝兴奋的从外院跑进来道,“姑娘!二公子到了!这会儿正在花厅坐着吃茶呢,姑娘快过去吧!”
瑾瑜哥哥到了?
他再不来,汐瑶真是不知该拿她那位成日和永王厮混在一起的大表哥如何是好了!
心头那是大喜,放下筷子便对四婢道,“走,随姑娘我一睹沈家二公子风采去!”
自从鸳墨阁回来,汐瑶就一直没出过梨香苑,片刻不怠的过了跨院,转进花厅便先听到个厌人在奢笑……
“哎哟哟,沈二公子真会说话,我这老婆老脸了,被你这么一夸,竟都如年轻了十岁那般。”
汐瑶闻声先是皱了眉头。
好个张恩慈,二哥哥来慕府,她自己都还没见上,她这半点亲缘关系不沾的,倒忙不迭从梅园跑了出来。
残花败柳一个,挺着肚子也能同公子哥卖弄风***?
最绝的是沈瑾瑜说起大话来连个草稿都不需在心里给自己打,那是张口就来,回道,“慕夫人说笑了,方才晚辈随下人来时,一眼瞧着夫人还以为是灵儿妹妹,还好不曾失礼,哦,晚辈此次从江南来,带了几份薄礼,待会就命人送到夫人院子里去。”
也许是张恩慈入了慕府就没受到过如此礼遇,于是笑得更加忘形了。
没等她礼尚往来,汐瑶便先扬声道,“不知二哥哥可有给我带来礼物?汐瑶最喜欢的水粉和丝缎可在其中?若哥哥没带,我可是要生气的。”
这话里有计较,也有俏皮,让旁人听着就知道即便是表兄妹,那关系也比这层来得更好。
言毕,她落落大方的跨了进来,面带笑容,直接忽视了那艳俗女人,看向坐在厅内左侧的年轻公子。
太宗年间,沈禄借故发了战祸之财,如今沈家乃江南数一数二富商之家,他膝下一双子女,女儿嫁到京城,与武安侯曾是一段佳话,而儿子沈海川则继承家业,其长孙为大祁第一才子沈修文,次孙便是这沈瑾瑜了。
见到汐瑶来,他便回以个许久不见,又应有的笑容和表情,道,“我家妹妹喜欢什么,二哥哥怎可能不记得?只我来得匆忙,又不知你在慕府,便都悉数送到武安侯府去了,你若现在就要,我派他们去给你抬来!”
听了他的话,汐瑶心里便踏实了几分。
沈瑾瑜是个绝对的聪明人,且那奸商的狡诈本质,在他身上彰显无疑。
所以在她给他的那封信中,几乎毫无保留的说了她在慕家的情况,他不来则罢,既来了,便是在明里暗中都要向着她的。
沈瑾瑜更是个地道的生意人,对谁都八面玲珑,他与张恩慈的话可以不予作数。
本汐瑶是不愿计较的,不过她今日心情不好!
一眼横扫向坐在主母位置上的张恩慈,再看看放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