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禛心在玉壶-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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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福喜连连摇头,“四爷就让你穿这个去见他。”
从容想到这个小魔王就一肚子火,“你去告诉他,我不穿这个,我也会不扮成什么太监。”
福喜给了她一个白眼,“由得你选么?主子让你扮什么就得扮什么,扮猫扮狗都得扮。”
从容咬了咬下唇,昂起头道:“我又不是他的奴才,我不扮!”
“好,你不扮,”福喜似乎失了说话的兴致,拿起那堆东西道:“那你就跟我走吧。”
“去哪儿?”
“四爷吩咐了,你不扮就带上你去找找察尔哈的晦气,看看人家怎么办你。”
从容本已站起了身,听见这句又不肯挪动步子了,“我不去。”
福喜头也没回,直接一把拉开门道:“四爷就给你两条路,你要是都不走,那就在这里待着,等我得闲了再来看你。”
从容看看四周,又看看即将迈过门槛的福喜,急道:“喂,你什么时候得闲阿?我肚子饿,这里又没吃的。”福喜“哼”了一声,返身似要锁门,“你自个找吃的吧,没十天半月我得不了闲。”
从容失了方寸,眼看着门“吱呀呀”地慢慢合拢,她急叫道:“等等,等等。”福喜探进个脑袋,“想好没?”从容扁着嘴想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道:“把衣服给我。”福喜暗笑,将衣袜鞋帽统统扔给她道:“快换上。”
“你把门先关上。”
麻烦的丫头!福喜在心里念叨了一句,刚要将门掩上,忽听从容在里面道:“这东西怎么穿阿?这么多零碎……哎,你给我条这么长的白布做什么?”
福喜重又探入脑袋,无奈道:“扮样就得扮全套,不想让人认出来找麻烦的话,就快给自己绑上。”从容见福喜说话时,眼神落在她的胸口,立马就明白了这条白布的用途,她一掩胸口道:“那给我套宫女的衣服不就得了,做什么要我穿这个?”福喜不理她,关上门才道:“主子吩咐,你就照办,啰里啰唆的鬼话可真多。”从容朝门口吐吐舌,做个鬼脸,主子,主子,主子脑子秀逗了也听他的么?
从容换好衣服后跟着福喜原路返回,近书房时有小太监端茶出来,抬头见是福喜便恭敬行礼,“福公公。”福喜微一颔首,那小太监欠身让他走过后,看见后面跟着的新面孔便也打量了几眼。从容低着头只作不见,一时跟进了书房,胤禛正在灯下看书,福喜上前行礼后又拉从容,从容不情不愿地依样画了个葫芦,别别扭扭地上前道:“请四爷安。”
过了好一会儿,胤禛才放下书本看向从容,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忍住笑意道:“不错。”不错你个头!从容强压住满腔不满,垂眸看地,胤禛满意道:“夏从容,以后就叫你……叫你小瞎子罢。”
啥?这不是摆明了说她有眼无珠,不认识他这个四魔王嘛。从容心里想着,口里也就带着不逊,“你爱叫便叫,我反正做不了主了。”胤禛当即沉了脸,侧首对福喜道:“你才刚没教她些宫里的规矩么?满口都是你啊我的。”福喜急忙躬下身道:“这丫头愚顽不灵,奴才以后会着意管教。”胤禛道:“先将她那些你啊我的去掉,连句奴才也不会说,一开口就露馅。”
从容火起,挺直腰板抬起头大声道:“什么奴才!”福喜被从容的大嗓门吓了一跳,正想拦着她不让往下说时,从容已甩开他扯住她袖管的手道:
“我才不是你的奴才!”
“是么?”
胤禛的脚步渐渐而近,最后站定时从容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她的心有些慌,这个个头不如她的少年,此刻忽然生出一种令人畏惧的气势,教人不敢逼视。
“你就是个奴才,是我的奴才,永远都是!”
福喜讨厌走宫中的夜路,那哗啦啦作响的树叶、那时而传出的猫叫、还有那吱嘎吱嘎作响的宫门,无不透着酥狻K盅岢こさ墓溃腿缢盅峒抑衅肚睢⑻盅岬锶盟簧砣牍⒁蔡盅嵝≈髯拥纳票洌袢丈踔粱菇桓桓雎榉尘8O沧叩煤苡裘疲哉庖宦饭埔∫』位巍�
从容讨厌这一身太监服饰,那帽子勒得她头疼、那领子紧得让她喘不过气、还有那皂靴也有点磨脚,走在这石道子上一点都不顺当。她讨厌这暗沉的宫道,就如她讨厌莫名其妙的穿越、讨厌回不了家、更讨厌做别人的奴才,还说什么永远。从容走得很郁闷,所以这一路脚步拖拖沓沓。
月色浸人中福喜带着从容转到一处矮房,还未入内,就有一股膻臭气扑鼻而来。从容急忙掩住鼻子皱眉道:“这是哪儿啊?”福喜撇了撇嘴角,“总得给你找个窝罢。”
“这儿?”
“不好么?十人的通铺,保你不会闷。”
“阿?”从容吓了一跳,“通铺?有没有单间阿?”
“没有,”福喜眼皮都没抬一下,“想都别想。”
“可我……可我怎么说也是女子……共处一室,多有不便。”从容好不容易想起这句文绉绉的措辞,可福喜丝毫不为所动,“有什么不便的?你如今是永和宫里当差的小瞎子,和小子们没什么不同。”
从容一听“小瞎子”这三个字就窝火,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是她勉强挤出个笑脸,别别扭扭道:“大……公公,人多了我睡不着,能不能帮我换换?”
“不能。”
“为什么?”
福喜清了清嗓子,郑重道:“得,别为什么了,我就先给你讲几条规矩罢。第一,上头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让你上哪儿你就上哪儿,别再让人听到句为什么;第二,宫里头最忌大呼小叫,就你刚才在四爷面前那一嗓子,打死都没人可怜你;第三,宫里头做事少用嘴、多用眼睛还有耳朵,手脚也勤快些,不然……”福喜突然一指西边一角,“躺在那里的人多着呢。”
从容打了个寒颤,福喜也不理她,径自推开了屋门。屋子不大,仅有的几件家什上杂乱地摆着不少东西,靠东边是一遛大炕,有几个小太监盘膝而坐,闲聊的闲聊、抠脚的抠脚、有一个似乎已经倒头熟睡,一条涎水挂在嘴边欲滴未滴。
那个正在抠脚的小太监见是福喜进来,忙从炕上一跃而下,吸着鞋恭敬行礼道:“福公公。”那几个闲聊的听说,也忙跳下炕头给他行了礼,福喜“嗯”了一声,眼光落在那个熟睡的身上,有个小太监回身想去推醒他,福喜止住道:“不用了。”说完他让从容上前道:“这是新来的小瞎子,以后大伙多照应着点。”
那几个小太监忙点头哈腰,福喜扫了一眼道:“贵全呢?”
那个抠脚的道:“今晚他值夜去了。”
福喜点点头,“那我同他说去,这小子就留在这儿了,被褥铺盖什么的还有多的么?”
“有,有。”
“好,”福喜微微侧首道,“小瞎子,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歇息,明日点卯可别迟了。”
从容眼巴巴地看着福喜转身要走,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个被遗弃的孩子,还是被遗弃在一个很令人无语的地方,异味熏天,群监环伺。
“公公,福公公。”
“怎么?”福喜回过头,从容憋了半天,终道:“那个……那个,我还没吃饭呢。”
福喜愣了愣,嗤一声道:“饭点早过了,明天请早。”
5太监
那些个小太监一见福喜走开便即一哄而散,只有那个抠脚的小太监走过来道:“被褥都放在最上头的箱子里,要不要我去拿给你?”从容瞥了眼他的手,立即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吧,多谢。”
“客气啥,往后在一起的日子可长着呢。”那小太监和善笑道,“我叫叶生,大伙儿都叫我小叶子。”
“叶生?这名字不赖阿。”
小叶子腼腆一笑,“还行,乡下的土名字。你呢?小瞎子,你叫啥名字?”
“我姓夏,从容不迫的从容。”
“从容……这名字也挺好,”小叶子挠了挠头,瞅瞅从容道,“倒是和你人一样,都挺……都挺秀气的。”
秀气?看小叶子的眼神,不如干脆说她女气得了,反正她本来就是个女的。从容扁了扁嘴,小叶子道:“你姓夏,可刚才福公公为啥叫你小瞎子呢?”
“我眼神不好使,所以都叫我小瞎子。”
小叶子疑惑地对着从容精灵一样的大眼看了又看,“这……可惜了,可惜了。”
从容放下福喜为她准备的包袱,从箱子里拿出铺盖被褥,就近捡了个靠边的铺位铺上。小叶子看她做事冒冒失失的劲头,便上前帮忙道:“小瞎子,你从前是哪个宫的呀?”
“我?我新进宫的。”从容说的有些支吾。
小叶子越发好奇起来,“上一批两个月前就进宫了阿,你晚了这么久也能让进来?”
从容一下子答不上来,想了想才道:“我也没办法,在路上病了,耽搁了好一阵子。”小叶子略加思索,忽然一拍脑门,凑近她神神秘秘道:“我知道了,小瞎子。你姓夏,福公公也姓夏,他又亲自带你过来,你们该不会……该不会是亲戚吧?”
福喜也姓夏阿?从容眨巴眨巴眼睛,瞎米亲戚,八百年前是一家罢了,“亲戚倒不是,至多算是……是同乡罢。”从容答得含含糊糊,小叶子却是信以为真,“对啊,福公公是南边人,你看上去也像是南边过来的,别是一个村的吧。”
从容嘿嘿一笑,小叶子咂巴着嘴道:“你可真好,有福公公这个同乡,一进来就算有了靠山,以后是不用愁了。”从容愣愣地道:“福公公很厉害么?”小叶子张大了嘴,“你不知道么,福公公从前是故皇后的眼前红人,听说皇后薨逝前还特地嘱咐说,让他跟着四阿哥呢。这样的身份,就是德妃娘娘也得另眼相待。”
从容边点头边琢磨着福喜的地位,小叶子还想再说些什么,那几个唠嗑的太监里有人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道:“你小子就是话多,来个人就喜欢絮叨,精神头这么好,干脆明天的活都你包了得了。”这太监说话声音尖利,看起来年岁也较长,小叶子一边应付着道:“睡了睡了,”一边又压低声音对从容道:“反正跟着福公公,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