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金龙传奇之乾坤盒-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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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城知道,这事和爷爷也是说不清,只低头应是。
“棍棒底下出孝子。”傅怀轻抿了一口茶,茶已是凉了:“你只守着坝上的规矩吧,严刑峻罚,这弟子必要家法板子时刻悬在头上,才会知道规矩。”
“是。”龙城恭谨地应诺:“孙儿谨遵爷爷教诲,绝不敢轻纵了他们。”
傅怀轻放了茶,冷哼了一声,道:“疗伤。”
“孙儿,谢爷爷轻责。”
龙城立刻默运了功力,淡淡的紫色光晕自肩上缓缓涌到手腕处,流动到手掌上,缓缓地包裹起那些垂断的手指,那些手指缓缓地抬起,接续而上。那淡淡的紫色光晕就萦绕在那里。
“总算功夫还没有松懈,你可是突破了乾坤心法第八重了?”傅怀再端了茶,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是。”龙城微垂首,恭敬地道:“爷爷尽管训责,龙城都受得住。”
傅怀扬手,那茶杯便飞出来,打在龙城的眉峰上:“所以胆子大了,你三爷爷的命令你也敢违逆?便是我亲笔书信你也敢置之不理?”
“孙儿知错。”龙城只能再次应错,“孙儿不敢。”龙城轻声道:“会遵照两位爷爷的命令,带小卿回坝上受洗心之刑。”
傅怀审视着龙城:“你又打得什么主意?”
“孙儿知错。”龙城应错,便是承认又打了主意。
“你是不是收到我的信,便已想好了要如何让小卿熬过这洗心之刑?”傅怀冷冷看着龙城。
“孙儿知错。”龙城默认。
傅怀不由又是一笑:“你打量我不知你的心思吗?想必你收到我的信,便知今日一定是要应了小卿受刑这事儿,心里想必也是想好了对策,却不肯又立刻应了,免我起疑,宁可先挨了这顿好打,是也不是?”
“爷爷,明鉴。”龙城默认。
“你这死拧着的小畜生,若是回到坝上再惹了三哥恼怒,仔细我拆了你的皮。”傅怀冷冷地喝骂。
“是。”龙城恭应。顿了一顿,接道:“弟弟们一切都好,子庭和姑妈也都好,爷爷,不必挂怀。”
傅怀点头,犹豫了一下,才道:“你也莫觉得委屈,便是等你老了,才会知道老人家的顾虑和想法的。”
“孙儿知道。”龙城俯首叩头;双手便又按到那一地碎瓷上:“请爷爷保重身体。”
傅怀蹙眉,已是一步跨了过来,将手扶了龙城的头,免得他的额头也磕在那碎瓷片上。
龙城微抬头,对爷爷暖暖地一笑:“谢谢爷爷。”
傅怀真是心疼:“凡事多思虑着些,总是护着那些不相干的,硬是将板子都扛在自己身上了。”
龙城低头道:“他们都是好孩子呢,爷爷若是肯回家来,必会知道的。”
傅怀哼了一声,收了手道:“死拧着的东西,滚回去当你的好师父去吧。”
☆、第38章 养伤(上)
傅龙城并没有立时就滚回府中去当他的好师父;他要求傅怀“售后服务”;理由很简单:“若是弟弟们见了龙城的伤;龙城不知该如何解释呢。”
所以傅怀只得多留几天,帮助龙城照顾伤势,或者确切地说,是在铁翼、铁斩跟前碍手碍脚地看着他们两个照顾龙城的伤势;而这伤还是拜他所赐。
自小的时候;傅怀打龙城;便是只管打,而无论打得多狠;他想见龙城时或是想要吩咐龙城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龙城都会仪容整洁地迅速出现;并一如既往地恭敬地侍立在他跟前,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偶尔,能清晰地看到龙城脸上或带着明显的伤或是手还肿胀着滴血,傅怀才会想起好像刚刚罚了他,但是这也绝不会让龙城因此少了半点恭敬或是对吩咐下来的差事有了任何拖延。
所以傅怀,从不知道,孙儿龙城也会在铁斩为他挑出膝盖和腿上的碎瓷片时皱眉,并且仄仄地只闭上眼睛,因了铁斩“不小心”弄疼了他而罚下铁斩的板子,把铁斩冤枉得直吸鼻子却一声也不敢吭,本是一个那么多话的孩子,难为他竟能在服侍龙城上药的时候要紧嘴唇一个字也不说。
铁斩心里叹气,不知道憋得多辛苦,可是真不敢出声,哪个字都可能惹了大少爷的不快,再平白地添了罚,自小那个罪受的啊,铁斩可是怕死了。
铁斩和铁翼都曾无数次见过大少爷被老太爷打得伤痕累累,侍奉起来自然捻熟。只是突然有老太爷在旁逡巡着,让两人倒多少都有些不适应。
再一次,傅怀探头去看龙城时,撞上了铁翼抬起的头,铁翼再跪下去时,没有请责,他请“老太爷去屋外喝茶”。
傅怀喝了茶,再进屋来看龙城时,铁翼和铁斩已经收拾好了一切,龙城也已经趴在舒适干爽的床上,盖着薄薄的被单在看一封文简。
铁翼将府里的人遣得干净,只有他和铁斩侍奉着,如今到了饭时,铁翼吩咐铁斩仔细伺候着,他去忙着生火做饭。
铁斩搬了椅子请老太爷坐了,与大少爷说话,他侍立一侧,竖起耳朵听。
“你看得什么?”傅怀瞧着孙子露出的背部虽然上了药,收敛了伤口,依旧是布满了凌乱的肿胀青紫,很有些心疼。
“随便看看。”龙城移开目光,示意铁斩将文简拿走。
傅怀蹙眉道:“多大的人了,一点也不知注意,手指头便是不疼了,也得好好养着。”
龙城笑道:“是,孙儿没敢动呢。”
铁斩一惊,忙将那文简藏到身后道:“铁斩一时失误,老太爷莫怪。”
龙城瞪他一眼,对爷爷道:“铁斩在爷爷跟前服侍,爷爷可趁手吗?”
傅怀冷冷道:“乏善可陈。”
这一句话说得铁斩脸色通红,道:“那个老太爷,铁斩没有功劳,也还有苦劳的。”
“闭嘴。”龙城斥道:“吩咐你多少次了,替我好好侍奉着爷爷,还是没有长进,一会儿去你哥那领罚。”
“是。”铁斩委委屈屈地应,心道,铁斩冤枉啊。
“你就知道凶他。”傅怀冷哼道:“你身边倒是有趁手的,也不见你舍得送来侍奉我。”
“屋里开着窗子也好热。”龙城顾左右而言他:“铁斩看你哥的饭做好了没。”
龙城身边可是有傅怀觉的趁手的,比如小卿,比如燕月。但是龙城可不敢派了他两个过去侍奉。就他们两个的性子,能在傅怀手下活过一年都是长的。
铁斩就不同了,傅怀虽然也打他,骂他,可是傅怀一直认为铁斩的脑袋小时候被他的马踢坏了,不会和他认真计较,而且心底暗藏愧疚,也不会舍得真下重手。
铁斩的性子更好,挨打时会各种求饶讨好,挨过打了,不管对错,也不会有任何心思委屈,挨过就完了,该怎样还怎样,傅怀也绝不会质疑铁斩的衷心。
龙城真觉得这是一种偏心。在爷爷傅怀和三爷爷傅惊眼中,铁翼和铁斩只因是老家人铁叔的儿子,自出生起,就烙上了忠诚傅家的印记,而外来的孩子,再是怎样伶俐乖巧孝顺,仿佛都透着别样的心机和目的。
而更为矛盾的是,自己家的弟子便是如何都只恨不够杰出,家法板子越下越狠。收录的外姓弟子,日子就更不好过,若是不够杰出,恨不得拍死得了,留着浪费粮食;若是足够杰出,又各种疑心防着,大错小错地拍着,瞧着服不服打,稍有半点差池,便认定存了外心,不为己用,也勿留与人,干脆也拍死得了。
龙城很是叹气,偏这些又无法改变,当年爹爹是如何宽厚通达的一个人,尚也认可爷爷的做法,他这个当孙子的,更不敢让爷爷改了。
这么多年根深蒂固的观念,也改不了;他也不能再拧着,拧着只是让自己吃苦,但是他也绝不会像爷爷说的,“再多的悖逆想法也只是烂在肚子里”,不仅要做,而且关键的是,要做得不着痕迹,不动声色。嘿嘿。
“你又琢磨什么呢?”傅怀伸手拍了一下龙城的脑袋:“笑得那个得意劲儿。”
“哎呀,爷爷。您不是说打孩子不能打头的吗?再打傻了。”龙城埋怨爷爷,却不由好笑,自己在心里还琢磨着对付爷爷们的法子呢,怎么爷爷在跟前也全然不知防备。
傅怀伸手又敲他一下道;“为何爷爷看见你的笑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该不会是又动什么心思想着和爷爷作对?”
龙城吓了一跳,忙道:“孙儿怎敢,这身上还都痛得厉害呢。”
傅怀审视着龙城,果真见他额头上又渗出了丝丝汗意,有些后悔,过去再看看他身上伤口,又拉起他的手看看,叹了口气道:“爷爷打孩子是打惯了的,下手也没有轻重,好在城儿抗打。”
龙城知道爷爷是心疼自己,笑道:“其实也是好多了,只是龙城想让爷爷心疼,才趴这里不愿意起来的,爷爷真的不用担心了。”
铁斩正端着茶进来,笑道:“可不是吗,三少爷调的玉凝露最是香甜好用,多重的伤,涂上就不疼了。不似原来的紫莲露,上药倒跟上刑是的。”
龙城不由瞪铁斩。铁斩还未发觉,笑道:“多亏大少爷去年给铁斩送来了几瓶,再被老太爷打了上药,便是舒服着呢。”
傅怀已经蹙了眉头,冷冷地道:“好啊,傅家祖传下的规矩,大少爷都敢给改了。”
一句话说得,龙城只得翻身下地,跪了:“孙儿知错了。”
傅家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弟子犯错挨打,除非尊长特别有命,允许上药便是不许止痛的。傅家的伤药都是良药,可以消炎,愈合伤肌,但是都不能止痛,上药反倒更痛,不过是警醒弟子,痛上加痛,加深犯错的惩罚效果和力度。
“你是打量着傅家上下千百年来,都没有一人有你那个弟弟聪明,都没有一人知道将药性改良,让它涂起来舒服?嗯?”傅怀越说越怒:“竟敢在伤药上也与我偷机取巧了?”
龙城不由垂头:“孙儿知错。”
铁斩站在旁边,彻底傻了:“那个,那个,那个……”
“是不是还有剩下的竹杖,去帮你大少爷请过来吧。”傅怀只看着龙城,却吩咐铁斩。
“是,有,铁斩马上去请。”铁斩马上开溜,跑出门去,正瞧着大哥铁翼从廊下走过来,立刻停了步,道:“大哥,你饭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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