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笔居小说网 > 历史穿越电子书 > 岁月如歌 >

第46章

岁月如歌-第46章

小说: 岁月如歌 字数: 每页3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以后做事情要顾着自己的安全,总是受伤。”她想脱开手,他不放。“我会小心的,你看,我不是把你安全送到家了?”她看向前方,已经到家,杜家石库门天井的铁门开着,一楼的何师母正在门口的水沟前刷马桶。“刷刷”的声音,是要入睡的前奏。在没有熟人注意到之前,卓阳松了手。心里低低叹,只怪今夜太短。归云才想起来这晚约会的主要目的:“我的照片呢?”卓阳狡猾了,毫不掩饰地说:“礼拜六晚上,老时间,老地方,再给你。”
他胡赖又霸道,让她这样无可奈何。这一晚,他非常地得寸进尺,且毫不客气就攻城掠地。
这让归云一直暗羞,不好明答,一腔心愿随那冲洗的流水声倾斜而下,只好用别的话掩饰:“回家用冷毛巾在伤处敷一敷,上一些跌打药,睡觉的时候千万不要侧着这半边脸,会压伤的,如果过了一两天乌青还不消,就用热毛巾加一些热醋来敷。”卓阳嘴角扬了一扬,立正:“收到。”顿了顿,还要提醒,“还有,我的问题,礼拜六来收答案。”二楼的窗口有人探出头,是归凤,问一声:“归云吗?怎么还不上来?”
卓阳调转了车龙头,又回头,月亮在他的背后,路灯在他的前方,都辉映着他的脸。夜是黑的,并不显他脸上的伤,又有微弱的光照在他的周身,能让她看清他的样子。他再冲她一笑。时光轮转,似曾相识。是突如其来的勇气,她往前走了一步,不自禁叫了一声:“卓阳!”他说:“快进去吧!我看你进去。”于是,她就在他的目光下进了门,他看着她的背影,还不走,心里只笃定着什么。直到她从二楼的窗口探出了身子,方笑笑朝她挥挥手,推着车一路小跑出弄堂。跑得太快太急,风迎面吹到脸上,才觉得伤口有点疼,刚才倒浑似不觉得。
伤处一痛,卓阳的神思也冷了片刻,细忖起傍晚发生的事情。近来经常有日本浪人或本地的地痞流氓来报社附近蓄意挑衅,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闹上一闹。今天傍晚仍旧是如此,莫主编摇着手使着眼神让大家隐忍。那几个日本浪人跑进报社敲敲打打一番,见无人理睬只好无趣离去,却在报社门口推倒了卖茶叶蛋老太的生计家什。老太六十好几,靠这小小生意糊口,一瞬间煤炉倒了,锅子砸坏了,鸡蛋都碎在地上,流了一地的黄。老太的一张老脸似哭似丧,终至眦目欲裂,发了疯地揪住一个日本浪人的和服。
报社里年纪最轻的一名实习记者先冲了出去,挡着日本人要挥过来的拳头。
卓阳也冲了出去。事情闹得不大不小,几个冲锋在前的年轻人都挂了彩,那群日本浪人中也有人被打得手肘脱臼。
巡捕房终于来了人,拉开两方人马。巡捕对日本人唯唯诺诺,日本人趾高气昂一定要追究到底。蒙娜趁机找兄长搬救兵。这时候人群里出来一个人。他认识,是上次见面的藤田智也,板着一张冷脸,用日语训斥了那群浪人,又对巡捕说:“一场误会。”他在命令他们。然后,他看了卓阳一眼。“学弟,年轻人应该在学校里继续念书。”卓阳有些戒备,他也懂些日文,刚才听到有个日本浪人叫他“藤田少佐”。
“报社关了,现在帮忙整理档案,有什么问题吗?”他就装了无辜,用手指了指伤了的脸,“这样也会被打!”“年轻人太冲动了。”卓阳到底年轻气盛,口气收不住地冲着:“是啊,希望以后他们不要冲动得再打坏老人家营生的家伙。” 话不投机半句多。藤田智也静默不语,看好卓阳等人帮着老太收拾好家什。
不多时,租界工部局也来了人说话,浪人们更不好多说什么。“藤田少佐,今天的事情——”浪人向他请求指示。“你们的任务只是监督,今天的事情超过职责范围,引起不必要关注,我概不追究,但是下不为例!”藤田智也懒得再管那些日本浪人,随他们互相扶着去看大夫。这群流氓!他的眼底不是没有鄙视,长谷川竟然用流氓来监视中国的文化界人士,这让他觉得低级。
山田把小汽车开过来接他,从车里钻出脑袋:“少佐,是否还要再跟着卓阳?”
“不必了。”山田再试探:“或许转移目标,去探探王老板?我认为王老板更有可能收藏《思故赋》!”
“改日再说。今天就到这里,你我也累了,早些休息吧!”山田又讨好:“连日奔波查访让人甚感劳累,今晚我做东,到百乐门叫几个舞女轻松轻松!”
“山田君好兴致。”他淡淡一笑,“祝你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转了身,一个人走进上海的暮色里。月亮升了起来,今夜还很长。他去了一个地方,看到这里没有意外地高朋满座。
雁飞的石库门经常会高朋满座。起先是由王老板带来的客,经雁飞的款待渐渐变成雁飞的客,后来渐渐地,雁飞自己也有客人要招待了。客堂间在撤了饭桌后,摆上三两桌麻将,旧雨新知欢聚在此。他们热爱这里的气氛。
雁飞是慷慨至极的主人,晚餐请了大菜馆里聘来的厨司主理,还有三五百乐门的莺莺燕燕作陪。赌性起了,雁飞准备了夜光麻将,备着柚木麻将桌子并白炽麻将灯。人人摸着滑不溜丢的麻将,心也醉了。雁飞也是滑不溜丢的,连麻将桌上的牌搭子都妥善安排好。饭前,她就同粤雅楼的陈老板聊了些做菜和做生意的学问。晓得他正筹备一大笔资金要开证券交易所,要找业内的合伙人,她开口了。“今朝干爹带了位李先生是宝昌银号老板的儿子,新接了他老子的饭碗,是要来认识些场面上的朋友。听说银号规模不小,陈老板不妨聊聊。”于是麻将桌上,雁飞把李先生安排在了陈老板的对面。她对自己的安排也满意,就隐在旁处,不再做多应付的工作。唐倌人曾教过她:“要进退得宜,看足眉头眼额做事,全身出又能全身退。”她自己没有做到,但是雁飞却能做到。她凝着面,看着全力以赴酣战沙场的男人,一个个的,像前线冲锋陷阵的将军,把麻将当冲锋枪。适当的时候,再出现,做光彩照人又体贴入微的主人家。她见王老板扶了一下颈椎,就替他捏了捏肩锥,捶了捶腰背:“干爹,老为生意奔忙,也好多多注意休息。”王老板呵呵地笑:“阿囡的懂事到底是别人家比不上的。”王老板旁坐着的就是陈老板,身边伴着新宠筱秋月。他并不自愿,只是没甩掉。
此刻筱秋月在叫:“达令,快出这张张子,对对,哎呀,碰一下。太好了,糊了!达令,今晚你通吃三家,好运不断!”被陈老板一眼横下去。输了牌的正是李先生,他年纪轻,又不熟牌张,一上桌就轮番输了大半筹码,是感到丢了面子的。雁飞便从一旁拉了张椅子坐到李先生身边,帮他倒茶,清新的茶香四溢,先缓了人的精神。
“李先生歇一下,喝口茶,必定否极泰来。”李先生叹道:“打麻将并不比金融生意简单,你看看我这新手真是要输脱底了。”
“胜败是兵家常事,牌张子会越练越熟。”雁飞一面看过李先生的牌,暗递了陈老板一个眼神,又指点了李先生一张牌。然后便是李先生大赢,陈老板大输的局面了。两人的气都顺了。雁飞还锦上添花:“今晚亏得陈老板的粤菜大师傅做的炖八珍,讨了个好口彩,李老板才这样一鸣惊人大杀八方。”一来一往,两人顺着雁飞搭的线,变得和气了。雁飞默默退下,又往那位吴老板身边去。她走两步,就晓得不用过去了,他身边伴着百乐门新招来的小舞女青青,面目还清澈,神情已妖娆,一个劲儿腻着这款爷。吴老板半醺半醒,醉在温柔乡里。美艳的天罗地网,谁都逃不了。散场的时候,王老板对雁飞说:“阿囡,你今朝促成笔生意。真没有想到你会主动搭桥?”
“干爹最近卖孤军战士生产的日用品赚得不少名声,益发受人敬重了,这些大老板可都卖你的面子呢!”“你倒是在讽刺我?”王老板不以为然。“凭良心说一句干爹你不爱听的,凡事见好就收吧!如若不是真心,何必赔上身家性命去耍?”
王老板点一点头,叹口气:“你难得说句真心话,可我骑虎难下,势必如此。”
雁飞目送他离开。陈老板支开筱秋月也赶到雁飞面前:“谢小姐,你的情我领足了。多少谢谢你。”
雁飞笑得欢:“小事体一桩。”敛了一些笑,说,“我那姓杜的小妹妹是要嫁人的,不比咱们胡摔海掼的人。”陈老板明了:“我有数。”最后是吴老板,已经和青青成了连体婴。雁飞只对青青说:“照顾好吴老板。”青青眨巴眨巴机灵的眼睛:“阿姐,'奇‘书‘网‘整。理'提。供'谢你给我找了这么好的一个户头。”
被雁飞一一送出了门外,又一一目送他们上了车。满室的热闹终于静寂下来。雁飞在夜风口呆呆站立了会,正准备回屋。“夜夜笙歌,好不快乐!”她幽幽叹了气:“王亚飞,你老三更半夜出现会吓死人的。”弄堂的对面,藤田智也竟然半坐在水门汀上,半边身子没入黑暗中。她走近,但也没有走得太近,说:“夜这么凉,你坐在这里,想生病不成?”
黑暗中的他,并看不见神情甚至轻微的姿态。他说:“很久以前,我就习惯一个人坐在又黑又暗的角落,看着别人吃喝跳舞搓麻将。你觉得这个世界荒唐不荒唐?前线烽火四起,这里还是在麻将桌上在脂粉圈里醉生梦死,这个民族还有希望吗?”她就在原地站住:“既然生是中国人,死是中国鬼,就没有什么好抱怨的。最好不要怨天尤人。”藤田智也站起了身,从黑暗里走了出来。“是呵!”他走近她,一倾身,猝不及防又吻了她,仍然只是唇间相碰。
“你——”雁飞抬手擦了一下嘴唇。“骄傲的谢雁飞。上海在假惺惺地繁华,你也是假惺惺的骄傲!”他的话犀利了,她却笑了,嘴唇下弯的,是苦笑:“小时候没了家,大了又要亡了国,如果连假惺惺的骄傲都没了,我还拿什么活下去?如果这大上海连这繁华也没了,还是上海吗?”
“牙尖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