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唯卿-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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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愠懦錾ρ叭ァ
这声音一响之后,又连发两响,二人遁声而去,一路走的份外小心,眼前渐渐现出一个较周围略低地山谷,二人便伏在地上,靠着一块巨石遮掩,朝前慢慢探出头去。
低谷之中赫然是一个小湖泊,在月光下,尤如镜面般光滑盈亮,缀在一片黑暗中闪闪发亮。而在湖畔,有两个男子站立,不过转眼功夫,便有数个黑衣人朝着他们快速靠近,想必均是受那响声所引。
这些黑衣人朝当中那人叩拜下去,那人低声说了句什么,隔的远了并未听清,只是其中一人忽然站起身来,转身狂奔,而紧随他而去的,便只见一道黑影带着白光疾闪,被追那人顿时扑地倒地,不再动弹,而在他倒地之时,那道黑影也返回原位站了回去,动作迅速之极。
石头这边旁观中的白韶卿忽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身边的李富立刻发觉了,轻轻靠近“怎么了?”
白韶卿却是静了好一会,才道:“穆遥!”
李富顿时一怔,怒道:“真的是他?”回头伸着脖子去看:“他们要走了,怎么办?让他就这样溜了,以后怕是再也寻他不到。我恨不得……”
她伸右臂过去按着他的肩膀“五个月影,你能打几个?”
李富一愣,喃喃道:“是我心急了,我就是见到那……就气不过。”
白韶卿拍拍他的肩膀:“不急。来日方长,总会碰到的。”再看低谷下那人还在低声说话,其余几人再度叩拜了,这才五人同行,朝东而去。
“他们这是要入秦?”待他们去的远了,李富才说道。
“应该是吧。”
“那岂非与我们一样?月影这些人既然入秦,必有计划的。到时碰上了,就怕敌众我寡,要不然我们还是先回月吧,做好安排再去?”
“你当月影此时才入秦么?四国早就遍布他们的眼线了,这与我们几时去并无相干。”白韶卿对着那五个月影消失的方向凝视了一会,这才起身离开。
此去秦国,很是不宜。秦军因在月界受纪军奇袭,如今已经退回秦界。这实在是秦国建国百年来的奇耻大辱,秦嘲风越拙越勇,好像已经失了理智般地不停地往边界发兵,此时正有大批地秦军被调派往前线增援,蓄势待发。国界一线更是沿途布控,这时要入秦国,简直难如登天。
二人早在临近秦界时,便换了装束,李富的易容术可谓出神入化,二人扮作形迹可疑地商人,在城边引了两个士兵过来,二人挣扎时掉了好些银票出来,士兵们顿时红了眼,分抢之时却被白韶卿点穴撂倒。二人便换上这两个士兵的衣服,大摇大摆地进城,待夜色暗下来时,才从城关溜出。
进了秦境,就好办多了。此时大战在际,凡有战乱,投机商人总是窜的最快,便是朝中严令不得贩卖的粮食等物事外,也总有日常所需可图。因此这一路上,二人扮回商人,只要一路撒钱,便是畅通无阻。
如此行了十数日后,便到楚京。李富当初在此曾被那皇后打断过手脚,白韶卿更是先入囚牢再又装死逃脱,因此对秦国怨恨频深。此次随她入楚,便见她为松花一家报了大仇,这时进秦,他便有些忍不住地欣喜,想着此番必定要有什么动作了。
哪知来了数日,白韶卿除了带着他大街小巷地逛,平日也不单独出门,更不让李富乱跑,终日里倒有一大半时间,是在客栈荼楼听人闲卿,有时也会和人搭讪两句,说的也不过是今年的收成及物价生计之类,都是无关痛痒的话题。
这实在让李富有些摸不着头脑,死活忍了几日,还是憋不住了,在一个黄昏时分,跟着白韶卿又是一天闲逛回到客栈后,他提出疑问:“公主费了那么大力气到了这里,如今只是每日逛逛,岂不是浪费光阴?既然来了,你就不想去见见秦王?他派兵攻月,若是你出面调停,说不定就能让他收兵。他当初对公主你可是……”
他还在絮絮叨叨,抬眼见到她的眼神,却是一止,摇了摇头道:“我实在是不明白,这样干吗非得来秦国,还待这么久。”
白韶卿看着他嘟嘟喃喃地,神情终是淡淡,静了静才道:“这几日我们四处闲逛,你都听了些什么?”
李富一愣,回想了片刻:“也没什么特别的呀。”
“一句两句不特别,连在一起,却是非凡。”白韶卿目光透过他,落在窗外的街市上,此时天色渐暗,许多人家都点上灯,远远近近地晕黄,如蒙蒙地初春“秦国称霸多年,历来民生富足,这一年来,却因这场战事,数万人飞蛾扑火,死的不明不白,秦军频繁增援,仓促布控,却终将因为不能败而败的更快。战事导致市面上物价飞涨,民心不稳,秦嘲风,怕是到了最大的信任危机之时。”
青丝如雪非成败风云起始凤凰台
022 等待
李富倒没想到经由这些不起眼的点滴小事,她竟已看到这么多,愣了愣才道:“秦国便是战败了一两场,也不至于就这样废败下去吧,总会有办法与纪国的奇雷对抗,如今连楚国都已得了图纸,董劲清又因此事灭门,那消息可比我们走的快多了,这会儿说不定早已传到秦国了。”说着他看了她几眼,眼神有些犹疑。
照道理,能得到这么好的一样东西,最是应该仔细收好,断绝一切可能外泄的消息来源,到了大战之际,派上大用处,震慑世人。又或者当初干脆交给月重锦,月国来使,岂非一样能战败秦军,又何必多此一举,送到纪军手中,由他们得了这份荣耀。虽然事后她说,松花手上有份改进过的更好的图纸,可那也终究不如独其一家有的好,又何必旁生支节。
他这么想着,一双眼睛便在她身上游离不去,白韶卿似是察觉了,朝他笑笑,说道:“转什么心思呢?有话直说。”
李富嘿嘿笑着上前,轻声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又道:“我虽不明白兵器这样的东西,可是想来多少有个模子,最难得的便是最初的雏型。这第一步最难想到,若是有人开了先河,后面的人便有了改进的机会。这份图纸如今弄的天下皆知,焉知没个有本事的人,就从中察觉到了什么,给改进过来,到那时……岂不是浪费了松花和她爷爷的一片苦心?”
白韶卿始终淡笑着看他说完,点了点头“你能这样想事情,果然是进宜了。”李富让她夸的不好意思,伸手摸了摸头,却见她朝自己招手,便也在一边坐下,等她说话。
“柏其轩早在数年前便将此物研制了出来,可却深藏,不但不用,更要将它消毁。他惨遭灭门,身体受残,若是当时将此物献到月国,以慧后之能,必然能护他周全,说不定还能为其扬名。可是他没有,一方面,是他对孙女的爱护之心,另一方面,却不得不说,柏其轩当得天下第一工的技艺,更有与此称号匹配地胸襟。”
“惊雷炸响,地动天摇,威力之大,足可鸟瞰天下。可是也有其忧。那便是,怀璧之罪。”
白韶卿的目光再度变地深邃而沉稳,如今这样的神色在她脸上已是常见,使得一旁的李富,时常会不自觉地对之产生畏惧,她的身上,似乎有一种光芒,淡却持久,漠而华贵“这是一个隐患,不论落入谁手,短暂地惊世骇俗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无穷尽地追踪探寻,哪一国,也经不起这样地喧扰。而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得到者一心留存,要灭口要藏匿;想要的,钻山破地也要寻得,哪怕要踩着尸体往前走,亦不会回头。就这样永无止境,为了一个死物,却不知要搭上多少活人的性命。柏其斩被楚灭门,却依旧不愿意看楚遭此劫难,更何况是能够给予他庇护的月国,因此他情愿削毁,也不愿让此物流传于世,为祸人间。”
“公主的意思是,这东西由谁第一个使出来,谁便会成为众矢之的?”李富说着眼睛已然发亮。
“是这样,却也不是这样。”白韶卿看他一眼,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李富顿时愣了,抓抓头皮,一脸的烦恼“公主近来说话实在是让人难懂。”
白韶卿一笑,道:“第一个使用的国家必定引起注目,可是如今却也不会有太大的损伤。”
“为什么?”李富张口就问,却因此被她又看一眼,想了想才恍然道:“着呀。经过公主的安排,如今已经不是纪国独有了,既然非他独有,自然也就少了那些钻营的人与事!唉,只是吕汉年那样对你,公主这么做太轻饶他了。”
“那时我们是柏其轩主仆,换作是谁只怕都会想到杀人灭口的,只是他与月国协议攻楚,却因秦军一至,便临阵脱逃,背信弃义的罪过却不能轻饶了他。”白韶卿眼睛微微一闪“若是我所料不差,楚国拥有惊雷的消息传出时,便是他吕汉年削职拿办的时候,若是他祖上积德,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李富却是对当时的事耿耿于怀,听到这里顿时笑了“瞧他模样,只怕没这造化。”白韶卿看他一眼,顾自喝茶。
李富拿起茶壶来给她斟满,又问:“那既然楚国已然得了,秦国呢?秦国要怎样才能得到?公主有什么计策么?”
“你曾于你说过我的过去,你还记得么?”白韶卿忽然反问。
李富一愣,忙答:“当然记得,公主跟我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的。”
白韶卿笑看他一眼,摇了摇头,站起来走到窗前,楼下的夜市已开,各色小贩叫卖声重重交叠,很是热闹。李富见她不说话,便也乖巧地站在她身边一言不发。当年去楚国,白韶卿就曾将她的往事向他细说,楚国相府千金,齐云开出卖其父,导致了她不幸的开端,李富当然不会去提这陈年旧事,如今她刚刚历经劫难回来,当时又是匆匆离开月境,一路上筹谋计划,虽然有他在一旁药石不停地给她将补,她的身子毕竟大亏过一场,补还补不过来呢,这会子他哪还会去提令她伤神的往事。
二人皆静,就这么站了好一会,才听她徐徐开口:“想起当时在楚国的事,现在想来,是我看的太过简单。认为齐云开即死,父仇便偿,却不曾想,当时有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