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唯卿-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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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韶卿自然依了,二人并肩朝御花院里走去,眼前满院花开,缀芳难掩,小径旁大团地簇拥着怒放的花,争奇斗艳。
这个御花园位于后宫东侧的一角,以一个硕大的园湖为中心,一径九曲桥贯穿其中,将两岸相连,湖里荷叶荫荫,粉色地白色地夏荷一簇簇争相绽放,荷塘绿影下是追逐嬉戏地各色金鱼,一团团地带着五彩波澜,时隐时现。
二人慢慢朝着九曲桥走去,白韶卿不时地引着月重锦说一些话,对这个园子对身边的一切,他却始终茫然,倒是一幅新鲜赏玩的样子,对什么都是好奇,多番提醒,收效甚微,白韶卿也就不再提了,放下心事,专注地陪着他游走,倒也适意。
正走着,便听一声莺莺细语从不远处传来“皇上!”
白韶卿抬头望去,顿时感觉有些头疼。那是云妃,她不似田妃那样有心计又得陇望蜀,着实是个温柔如水的小女子,自“月王”回宫以来,每日都来乾宁宫问候一下,也不打扰,只是低幽的关怀语气,白韶卿倒是真的听到过好几回。这些都是月重锦的妃子,她能代他暂理国事,却无法代他安抚这些女子,寸度间又不好把握,即不能太冷淡了,也不好太露痕迹,真正是比谋乱平反更让她伤脑筋的事呢。
今日想必她也是在此赏花,这么巧就遇上了。听到她柔声呼唤时,白韶卿自然也打量了她一眼,她今日穿着水蓝色冰丝凉锦长裙,裙上绣着云色淡印水纹花样,袖摆轻轻,身姿俏立,别有一番我见尤怜的味道。
看皇帝朝着她打量,她的脸颊顿时微红,垂着头款款走来,裙摆处地花折随风荡开,更衬得她细巧地腰身。走到近前,她福了一礼,又唤一声:“皇上。”本来青夫人品阶比她低,见到她应当先行礼,可这位青夫人是假滴,自然直愣愣地站着,只管将她上下打量。白韶卿眼角带到,也没见“她”对眼前这个娇小女子露出半点熟悉的目光来,便道:“云妃也在赏花啊,朕只是随处走走,你只管赏你的,”看云妃眼中闪过一丝伤悲,她只得再道:“这日头烘的人有些热,大日头底下的,别逛太久了,小心晒坏了中了暑气。”
云妃惊喜地睫毛一颤,立刻泛上笑意,道:“是,臣妾这就回去了,不打扰皇上的雅致了。”说着要走的话,却又没有转身,只是低头站着,手抖擞擞地像要往怀里伸,又似不敢。
白韶卿看她是有话要说,便问她:“云妃还有什么事么?”
云妃脸更红了,憋气似地点了点头,手往怀里一伸,拿出一只小巧地瓷瓶来,瓶口塞着红绒塞子,递到皇帝面前,手还有些轻微地颤抖“这是……臣妾自己调地香精儿,能提神醒脑的,是很稀地桂花香味……皇上日理万积,这个可以提提神。”
白韶卿和月重锦出来走,不方便让人听到他们说话,所以太监宫女们向来都是让她遣地远远的,就连李富也跟的不近。这时云妃献了东西,若是不拿,只怕还得陪着她在这太阳低下烤着,她也就自己伸手接了,云妃看“他”收了,顿时一脸喜色,又福了福,这才带着两个宫女转身走了。
这边白韶卿二人便走到九曲桥那边的八角亭里,亭里早摆了各色小点,亭子四周都用红锦绒托摆着大青盆,盆里放着冰块,虽是解暑用的,也雕成了山水花鸟样式。
二人便在亭子间坐下了,周围都有冰块,确实也凉快了不少,月重锦的妆在烈日下晒了一会,便有些汗颜颜地,白韶卿看他擦的那么用力,都快要把状给擦干净了,便拿出自己的帕子来,给他一点点地轻轻擦拭,月重锦很享受地转着头,鼻子动了动,道:“刚刚那人给你的是什么?”
“哦,说是香精,要闻闻吗?”
“嗯。这里也闻到呢,很香的。”
白韶卿便从怀里拿出瓶子来递给他,月重锦一把就将塞子拔了,一股香气顿时充溢出来,围绕在二人身边,确是桂花地香气,不过还是很浓。白韶卿顿觉鼻子发痒,忙转头道:“快塞上,这味道太浓了,呛的厉害”
她这边还在说着,那边月重锦已经给呛到了,一个喷嚏直直打了过来,他拿着瓶子,还来不及塞塞子,就这么身子一颠,瓶子里的精油竟洒在了白韶卿的脸上。白韶卿虽没防备,可眼前有东西忽然洒来,还是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一退,避开了大半,可是额上颊上还是突觉一凉,给洒了几点。她提手擦了几擦,一心挂念着月重锦,便不再管自己了,俯身过去,轻拍他的背部,他自从刚刚打喷嚏,就一连着打了好几个,得她拍背助着顺气,才缓过来些,一面将瓶子塞好,一边掩鼻道:“这什么味道呀,难闻死了,还这么冲。”
白韶卿失笑:“是你自己好奇要闻的。”一边说一边扶他起来,二人面对面地坐好,月重锦定晴看了她一眼,忽然惊慌起来,大叫:“李富,小富子……你快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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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稷从无脂胭色风华偏是秀眉长
034 偷吻
小富子就等在桥那边,听他大叫,顿时飞似地跑了过去,眼光在白韶卿脸上一停,脸色也立刻变了,硬生生地将她的肩膀板过来,使她背对着九曲桥的方向,两只眼睛乌黑滚,圆地几乎快贴到她了,又是嗅又是看的,弄的白韶卿一头雾水“你在作什么?”
“主子,你的易容化了。”李富轻声道出真;相。
白韶卿完全愣住了“怎么会这样?”
李富在她脸边嗅了不算还朝四周又扇了扇鼻翼:“油精?哪来的?”
月重锦把手上的瓶子一递“这不是油精,青青说这是香精。是一个漂亮姑娘送给青青的。”
李富接过来拔,出塞子一闻便明白了:“果然是油精,是配这香精必备的,唉,没想到这么巧,我不是跟你说过易容不怕水只怕油吗?”
白韶卿道:“那现在是怎样?全化了吗?”李富道:“也不是全化,可也不成了,这张不能用了。”说罢小心翼翼地从她脸上慢慢掀下一层半透明地东西来。刚刚被香精溅到的几个地方,果然露出了几块大洞。白韶卿急道:“怎么在这里就给我掀了。”
李富道:“要不然怎么办?这样是没法子出去的。让人看到就穿帮了。”
“那我现在怎么办?另一张在我寝宫里呢。”
“我去拿来,很快的。”李富道。
也只能这样了,白韶卿详细说了位置,李富一再交待不能转身,这才走了。
好在这个八角亭是在湖侧一角磊起的假山旁,亭边左边是假山,右侧则是一株老愧,枝繁叶茂,如伞状撑开来,倒是一层屏障。只是背对着九曲桥坐着,等待的滋味实在难熬,白韶卿有些心急。
自李富走后一直站在她身边朝着九曲桥望风地月重锦这时就在她对面蹲下来,笑笑地看着她,白韶卿道:“你帮我盯着后面,让人看见我们就完蛋了。”
月重锦依旧笑笑地:“没有人来,放心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道:“几时你才能不弄那个,就这样让小锦看呢?”
“你还说呢,你快点回忆起以前的事吧,这面具我都带怕了,最近脸上时常会痒呢。”正说到这里,便觉额前一凉,月重锦修长地指尖轻轻抚了上来“是这里么?有些红。”
“是吧?李富早说了这个用久了不好,过些日子要是长出一脸红疹子来就好笑了。”白韶卿随口说着,脑里却想着云妃送香的事,因这事怀疑她不太恰当,可这也太巧了,总让她心里不安。
她正想着,却觉脸颊两边都是同时一冰,回神过来,月重锦竟是用双手捧着她的脸,他的手刚刚特意在一边的冰块上抹了抹,难怪这么冰凉,他的眼中满是关怀:“现在呢?还痒么?”
带着冰感地手抚在脸上,顿时将白韶卿的烦乱思绪平抚了下来,暑气燥热都平息了不少,何况是极微地那点痒的感觉,只是与此同时,白韶卿脸上却也红了。
他离的太近了。
此时她是背靠九曲桥坐在石凳上的,而月重锦则是蹲在她面前,因双手抚在她脸上而靠的更近,几乎连呼吸都察觉到一般。他的眼睛深邃,辨不出是喜悦还是忧伤地定定注视着她,更让她感到不安。伸手拉下他的手,她有些局促地说:“好多了。现在不痒了。”
月重锦也不动弹,依旧蹲着,直视她,那神情好似有话在说,又或者,是有什么要从他眼中出来一样,白韶卿忽然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即期盼又有些害怕的,眼前这个月重锦,真的,没有恢复吗?
她这里正在凝神思索,他身躯却忽然颤抖了一下:“那边有人来了。”
白韶卿大惊,不由得也慌乱起来:“是谁?”
“太监带着什么人往这边走来了,我不认得那人。”
这下真的慌了,她眼神乱动,总不能一头跳到水里去吧,李富还没有来,这下要怎么办好?怎么才能让他们不敢上前,忽然发怒吗?可那样还是会招来一堆太监宫女呀,她眼神瞟到一边的点心盘子,正在暗自打算,眼前忽然一黑,她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一股清淡地气息扑面而来,继而嘴唇上传来柔润地触感,这是……
她整个人都木了,眼睛瞪地大大的,僵直地动弹不得。紧紧贴近她的这张脸上,一双眼睛也是紧张地来不及闭合,她甚至能看到他的瞳孔中印出自己惊慌失措地眼眸。他嘴唇颤抖着,极轻极轻地说:“手,抱过来呀。”
白韶卿如中魔障般伸手出去,将他环抱住,他的眼中透出一丝欣喜,眼神一瞟,又紧张起来:“他们快过来了。”说着,他的长睫毛一闪,闭上了眼睛,白韶卿甚至能感觉到他睫毛地彼端轻轻拂过她的眼睛。
他的手不知何时也环上她的腰,他本来是蹲着的,这时干脆半跪下了,微微地仰着头贴近她,发鬃上的垂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走到不远处时,终于赫然停止,在原地犹豫着,不知该不该上前。
她依旧直直地睁着眼睛,嘴唇上传来触感地震惊已经被她的紧张替代,她用全身心去听那两个靠近又停住的脚步声,这二人居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