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劫情缘-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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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先谈了没多久,褚荆和李玉拂的身影就出现了。褚荆今日一身墨绿衣衫,精神明显比昨晚好了很多。李玉拂身着青色罩衫,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和褚落两姐妹一样明亮的杏目,眼神中慈爱无限。
他们在桌子上首的位置坐了。
“你今晨怎么有空陪爹娘吃饭了?”
褚荆端起食案上的茶杯轻呷一口,对褚落揶揄道。
茶水都是用清晨的露水沏的,热气腾腾、芳香充斥着整个西厅。
“爹爹,落儿知错了,求爹原谅。”
褚落恭敬恳切。
褚荆不发一语,一时间厅里除了侍女替主子夹菜时碗碟轻微的触碰声,竟再无声息。
半晌,褚荆望着面前依然低眉的褚落再次开口。
“把‘葛生’背给我听听。”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葛生蒙棘……蔹蔓…于域…”
“停,看你背的这是什么?”
褚落背的很不流利,到最后竟是半句一顿。褚荆对褚落更加失望,厉声喝停。褚落自知有愧,把头埋得更低了。
“秀儿,继续背下去。”
褚荆一声长叹,将目光转向褚秀。
“是,爹爹。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於其居。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於其室。”
褚秀不磕不拌地背了下来,褚落依旧低头不语,其母李玉拂也一言不发,席上气氛变得异常清冷。
“落儿,可知‘葛生’说的是何意思?”
褚荆再次开口问道。
“不知。”
褚落回答的很诚实,确实不知。背都不会,怎会知其是何意!
“从今天开始,你哪儿都别去,禁足两月。”
褚荆丢下这句话便起身离席而去,留给众人一个清冷的背影。待他一走,褚落软软的瘫坐在那里,似松了口气,又似失了魂一般。
“你不是不知你爹的性子……也好,就趁这段时间留在家里收敛心性。”
李玉拂看着褚落,耐心劝慰,言语间透露着些许无奈。
“女儿知道了。”
褚落诚恳的回答,褚秀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娘今日身体好些了吗?”
褚秀帮母亲夹了些菜,关切的问道。
“娘你生病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听到褚秀这么说,褚落十分焦急。
“没有,老毛病了。”
李玉拂笑着解释,褚落也算松了口气。她虽然性子顽劣,但也是极赋孝心的。以往父母生病,她总是端着药碗承前侍后,有时甚至废寝忘食,府里上下人等皆感动万分。
“那就好,都怪落儿不好,没有时常陪伴母亲。”
“没关系,我知道你们两姐妹都很有孝心。”
李玉拂杏眼中流露出脉脉温情。
一顿早饭就这样匆匆结束了,褚落本想让爹爹消消气,不料火上浇油。也只能服从安排,在家里乖乖待上两月了,只恨自己平日里书读得太少。
“来,用些茶果吧,早饭你都没吃什么。”
李玉拂端着差点移步到书案边,褚荆正在埋头看些什么,听到这话才抬起头来。
“让你费心了,我吃不下。”
褚荆握住李玉拂的手,柔情满溢。
“怎么,还在生落儿的气吗?”
“不是,是钱庄的生意出了些问题。”
“很严重吗?”
“嗯,搞不好我们可能会倾家荡产。”
褚荆长吁短叹,沧桑的脸颊上满布无奈。
“怎么会这样呢?”
李玉拂急切反问。
“我也不是很清楚,原因还在追查,这些账目倒是没什么破绽。”
“事到如今急也没用,只能慢慢查了。”
“嗯,也能这样了。只是我很担心,落儿还是这般顽劣,没有一点长进。万一我们褚家破败了,她该怎么办!”
原来褚荆最近对褚落十分严厉,原来是为此担忧,恐怕危机当头,没有多少时间给她慢慢成长了。
“别太担心了,要注意身体,看你最近憔悴了很多。”
李玉拂倚在褚荆肩头,轻声叮咛,褚荆握着她的手更紧了几分。
褚荆让褚落禁足一月,留在家中却也不是一日三餐吃饱了养尊处优的。她每日早饭后要和姐姐学习诗书、练字,闲时还要同母亲学琴艺、礼仪,总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妄为。
“啊……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疯了!”
褚落在房里练了半个时辰的字,把衣服都沾染上了墨迹,但那写成的十几页字没有一页能看得过去。字迹歪歪扭扭,笔画时粗时细,大小不一、横七竖八,无论如何都写不出姐姐那样娟秀的笔迹。
她气的丢了毛笔,三步并作两步走,旋风似得刮到门口,拉开屋门就冲着苍茫夜色放声大喊。把还在为她研磨的芯儿吓了一跳,急忙跑过去把她拉了进来,随手合上了门。这要是让老爷听见了,不是又要加倍处罚了嘛,况且好不容易熬过一月有余,眼看出关在即。
“小姐,别喊了,莫不是还想再禁足更久不成?”
芯儿循循善诱。
此话一出,不仅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反而挑动了褚落最敏感的神经。她甩开芯儿的手,转身便拔了挂在墙上的剑就冲到院子里去了,不分青红皂白见花就砍。芯儿虽然着急,怕她受伤,却也无力阻拦。
就在她正发疯释放自己的怒气之时,两丈开外突现一黑影,四周一片寂静。褚府虽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是守夜巡查的仆役也是有的,怎么会有人轻易闯进来?
此刻那黑影立在那里,未有动作,但依身形来看是个男子无疑。许是前来偷窃的小贼,前些年这种状况也时有发生。
“小贼,看剑。”
褚落来不及多思考,一声大喝便提剑向那黑影冲了过去。看到小姐这般动作,芯儿四处大喊,招仆役前来帮忙。
褚落一刺为中,那人轻易躲过攻击。两人你追我赶,才一会儿就过了数十招。只是那黑影一直没有反攻,一直左闪右避。他趁机抓住她的手臂,吃痛之下褚落手中的剑掉在地上,清脆的响声在两人之间蔓延。褚落用尽全身力气挣脱束缚,提起裙裾弯下身一拌未果,起身又是一记横踢,那人猝不及防,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冲力使他连退几步,险些跌倒。
看你再嚣张,褚落在心里暗自高兴。
“好了,不玩了不玩了。”
那男子嬉笑着向褚落求饶。
褚落闻言心里一惊,这声音有些耳熟,似是在那里听过,便也再没动手。正巧芯儿掌了灯过来,一看之下才窥得那人真面目。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褚落半月前在街市上遇见的曦冉。今夜他一身黑衣,依旧眉眼带笑,黑色给了他别样的冷俊之美。
“你怎么会来?“
褚落拾起剑惊讶的问道。
“怎么,小姐可是不愿我来?”
曦冉反问道,语气永远是一成不变的狂放不羁。
实话说褚落是喜欢这样的人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像那些自恃有学问的人一样,尽是‘之乎者也’的满口客套,太过无趣。
“不是不是。”
褚落笑着否认,换来曦冉爽朗一笑,看来他是真的欢喜。
“快点……”
一直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看那边的回廊上灯火一片,想是刚才芯儿的喊叫引来了巡夜的仆役。
“快带他进去藏好。”
褚落对着身旁的芯儿急切交代。
“好。”
芯儿应声,机敏的引了曦冉进屋里去。人群已到眼前,连崔鲤都来了,想必刚才动静不小。
“二小姐,出了什么事情?”
崔鲤急切问道。
“呵呵……没什么事,不过是我方才练剑声响大了些。”
褚落干笑两声,说得尤为心虚。
“哦,那芯儿人在何处?”
崔鲤继续追问,显然他对褚落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她在房里替我沏茶呢!”
“可否请她出来一见?”
崔鲤做出这样的要求,还未待褚落喊芯儿出来,芯儿便从门里走了出来。崔鲤看这二人都好端端的,对于方才之事又刻意隐瞒,便没戳破。他和褚落行了礼,便带人退出小院。看到崔鲤等人走远了,褚落才安心的回了房间。
进了屋子,褚落将剑重新挂回墙上,曦冉正在他的书案前颇有兴味的看着什么。环顾褚落的房间,确实让他吃惊。没有香纱垂帘,没有熏香铜炉,梳妆台上也没有像其它女子一样堆满首饰和脂粉。倒是墙上挂了许多自然风景画,书案上竟是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像是风车、各式各样的面粉娃娃之类的。再看他身后的墙壁上挂了一把样式古朴的青铜剑,单看剑鞘上的纹饰便知此剑绝非凡品。书架上虽然堆满了书,却积尘颇厚,想必她平日里也不怎么看书。房间极为宽敞,衽席铺地,撤去桌椅,就是在房间里练功也未尝不可。
“看什么呢?”
看曦冉看的认真,褚落轻声走过去拍了他一把。
“你的房间还真是特别。”
曦冉收回目光,微笑作答。
“那是,这些东西我都很喜欢的。”
提起这个褚落很是自豪,这些都是她亲手布置的,完全凭着自己的喜好。
“呵呵,又找不着北了。”
“我哪有?”
“小姐,茶沏好了。”
芯儿高兴的朝褚落这边喊道。
“走,喝茶去。”
褚落豪爽的说道,顺便又朝曦冉的肩上拍了一把。曦冉也并不在意,跟着褚落向食案那边走去。
“是碧螺春啊!”
曦冉还未品尝,只是一嗅便知杯中是何种茶,足见其对茶相当了解。褚落对这个倒从不在意,只觉得这茶入口清润甘甜便留了一些。
“这是爹爹上次出门带回来的,我只觉得好喝,便留了一些。”
“嗯,确实不错。”
三人边饮边聊,房间里一直笑声不绝。看来今晚曦冉的到来,褚落心情大好。
“对了,你可有再见过楚玥?”
褚落抬眼望着曦冉,乌黑明亮的眼眸中似散发着光芒。
“见过,她还和我提起你呢?”
“哦…。。她说我什么?”
“她说你性子顽劣,不似女子。“
曦冉邪魅的笑着。
“什么,她说我不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