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街往事-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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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真用擦得锃亮的皮鞋碾着脚下的一块冰,说:“是杨波让我来的,她说你是个好人。”
我笑了,这可有点儿意思了,杨波这么做简直天真得有些好玩儿,她在动什么脑子?
西真见我微笑着不说话,期期艾艾地说:“杨波说咱们俩一直有误会,其实你对我没有什么成见……”
我摇了摇手:“别这么说啊真哥,你被人打那不是我安排的倒是真的,其他的没什么。”
西真沉默了一会儿,瞪着空洞得有些茫然的眼睛望着路边的一撮枯草,喃喃地说:“杨波不让我去找她了,她说她决定了要跟你谈对象……她说她爸爸很爱她,可是她学习不好,她爸爸很伤心,她妈对她不好,她妈经常趁她爸爸不在家的时候拧她的胳膊↓的胳膊青一块紫一块的,可是她不敢对她爸爸说……她说,我不能给她安全感,你能↓说,你在她的心目中就像一座大山……大宽,你是知道的,我很喜欢她,可是她不喜欢我,其实她一直都不喜欢我,她对我就跟对一个哥哥一样,她对我没有对你的那种感情。这种感觉我一直都有,自从你出现在她的身边就有。在你还没跟她说上几句话的时候,她就经常有意无意地在我的面前提到你,她说你很男人,她喜欢很男人的人……她在上学的路上被人欺负,我去帮她处理,可是我被人给打了↓骂了我,说我是个窝囊废,还说如果没有我,她早就去找你了,你会让她安全地上学的……”
“打住吧真哥,你的脑子挺乱啊,”他的这一通念叨听得我晕晕忽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真哥,我不管你跟杨波以前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既然你来找我了,那我就说明一下我的意思,以后你不要去找杨波了,就这样。”
西真木然地垂下了头:“我知道。我来找你就是这个意思,我不会再去找她了。”
其实这样的结果一直是我想要的,可是现在我竟然没有一丝快感,有的只是一种无奈与失落。
我抬手摸了摸他软如棉花的肩膀,挥挥手转身就走,心空得就像吃了很多又吐干净的感觉。
“你在想什么呢?”杨波甩一下头发,让风吹着她的脸,斜着眼睛看我。
“没想什么,”我笑了笑,“在想金龙刚才的话呢,他说他要追求你,呵呵,这个欠揍的。”
“撒谎了吧?”杨波转向我,眼睛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刚才你肯定不是在想这个。”
“那你说我在想什么?”
“你在笑话我,”杨波撅起了嘴巴,“笑话我贱,老是跟着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在你的跟前。”
“这样的好事儿我会笑话?”我真想一把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一忍,拿捏着尺寸摸了她的手一下,“这样的好事儿我要是笑话,那绝对是个‘缺一管儿’。”“不许说流氓话,”杨波推开我刚刚蹭到她手背的手,一顿,轻轻捏住了,“别以为‘缺一管儿’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哼。”我嬉皮笑脸地逗她:“那你说是什么意思?”杨波猛地甩开了手:“真想骂你。”脑子里想着林宝宝当初对我说的话,我得寸进尺地说:“缺一管儿好啊,就是造人的时候……”一下子卡住了,人家林宝宝的意思哪里是这个?这是真正的流氓行经啊,跟她说的那个流氓根本不是一回事儿。杨波见我突然红了脸,瞟我一眼,轻声说:“我没生气,别多心。我就是觉得我这么做不太好,你会烦的,你这么忙。”我忙吗?那是瞎忙啊,真正应该忙的是我与你的事情,我连忙接话:“我怎么会烦?高兴还来不及呢。杨波,西……”本来想告诉她西真找我的事情,一想又打住了,怕她会尴尬,“希望你能经常来找我,呵呵。快要过年了,过年的时候我带你去哼放鞭,放它个昏天黑地,庆祝咱们的相识。”
杨波把她的手又恰了我,粉红色的嘴巴撅成了一只葡萄:“庆祝我成功地赖上了你。”
我说:“对,这话你曾经说过。”看着她小巧的嘴巴,我忽然有亲她一口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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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波的嘴巴可真好看,红得透明,我怀疑我这一口亲上去,她的嘴巴会像葡萄那样碎裂。
杨波好象注意到我在盯着她的嘴巴看,一撩搭拉在胸前的围巾,遮住嘴巴冲我一眨巴眼:“看什么看?当心看进眼里挖不出来。”一阵风吹来,她刚刚撩上去的围巾又被吹了下来,黄|色围巾衬托下的嘴巴越发鲜艳……嘿嘿,老天都在帮我呢,我应该趁热打铁,趁热打铁才能成功——《国际歌》不就是这样唱的嘛,可见国际上都提倡这个,我应该跟上国际潮流。我捏着裤兜里刚给来顺买的一包“捏炮仗”,偷偷捻出一只,凑到杨波的身后,指着前面的一个雪人说:“你看这个雪人多漂亮啊,跟我小时候一个样。”杨波的眼睛看过去,刚笑出第一声,我擎在她脑后的手就捏响了炮仗,随着一声“啪”,杨波猛地一回头,我嘬成鸡屁股状的嘴巴早就等在那儿了,当她温软的嘴唇触到我硬邦邦的嘴唇时,一阵触电般的眩晕让我一下子失去了理智,一把搂住她的脑袋,嘴唇枪一般扎进了她的嘴巴。杨波一哆嗦,猛力往一旁偏脸,我的嘴唇蹭过她滚烫的腮,一下子暴露在冰冷的风中。“你流氓!”杨波狠狠地瞪我一眼,一跺脚,扭身冲过了马路,红色的风衣在飘,宛如风中的旗。
第三十章 辛酸往事
那天我呆立在风口,足有十分钟没有缓过神来。风把我的嘴唇吹干了,留在嘴唇上的杨波那些甜甜的口水,被风带走了,我的嘴唇有一种烫伤后结疤的感觉。悬空着心走在下街空旷的马路上,我不停地舔自己的嘴唇,上三下,下三下,一刻不停,就像一条得了精神病的狗。后来我把这事儿对王东说了,我说,敢情亲嘴儿就这么个破滋味啊,就晕那么一小下,哪里有什么舌头勾着啊。王东点着我的鼻子笑,雏子哥哎,你那叫什么亲嘴啊,人家还没准备好,你就撅着个嘴往里戳,会有什么感觉?还想舌头勾你呢,能感觉晕一下就算你赚大发啦。后来我才知道,我丢大人了,整个一个喝醉酒挖煤的。
那天我没有去淑芬店里找金龙,我已经完全没有了处理那些事情的心思。我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我实在是不知道生活中还有这样一种让人愉快的感受,实在搞不清楚为什么杨波会给我这种感觉,让我晕着也快乐着。我知道她从我的身边跑开时喊的那声“你流氓”是一种无意识的表白,甚至有“装纯纯”的感觉……多年以后杨波躺在我的身边对我说,那天你跟金龙说的那些流氓话我都听见了,还“攮”了我呢,姑奶奶就那么容易让你攮啊,后来你装神弄鬼让我的嘴撞你的“猪咴咴”,你当我傻呀,姑奶奶给你个甜头尝尝罢了。我揪着她已经变成发面馒头的奶子说,你他妈的就是一个装逼犯。
十八年后的那个没有阳光的早晨,我回想起当年的这些事情,感觉自己绝望得就像一条即将死去的老狗,这种感觉只有以膘子加二百五再乘以神经病的心态才可以承受。我想起那天我与她的争论,我说那天你既然知道我是在故意撞你的嘴,你为什么还让我撞?你纯粹是一个勾引未成年少男犯。杨波哭了,她说,我才是未成年呢,你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折腾我,折腾完了就不管我了,你整天走亲戚似的进监狱,我饿死了也没你什么事儿。再后来她甩给我一顶颜色很环保的帽子,我就真的死了,行尸走肉的那种死。我再也不相信什么爱情了,那些年我关心的只是那些丰|乳肥臀的女人们的丰|乳和肥臀,并不断地接近它们……这些记忆就如一只优质高压锅,没有一丝缝隙让淫亵的气味溜走,只有上面的小孔儿在嗤嗤地冒气。
不知打哪时候起,生活发生了变化,那些我曾经万分熟悉的人与事在不知不觉中离我越来越远】当夜幕降临,一个人流连于那些不再熟悉的街道,我便会迷惘起来,迈不开脚步,磨磨蹭蹭地踯躅,疑惑一次次地涌上心头,人生的道路怎么就越走越没有意思了呢?我的那些青春朝气去了哪里?我曾经的豪言壮语怎么一下子就没了?天上的那只老鹰呢?
那些天,我特别想我爷爷,总感觉我爷爷要回来过年,回来跟我一起放鞭炮。我记得我爷爷去世那年的除夕,我爷爷找出一挂鞭炮边往竹竿上挂边说,一会儿挑起来要举得高点儿←说,王老糊家有一年放鞭,王老八举竹竿举得不高,王老糊说:“高擎,高擎!”王老八说:“你还嫌穷得慢啊。”我爷爷笑话他们,说他们没有文化,这种时候不能说那个字。我爷爷说王老糊没有文化是有根据的,街面上有个笑话说王老糊还没出来拉洋车的时候,在老家过年贴对子,把“吉庆有余”贴在猪圈里,把“肥猪满圈”贴在炕头上。那年放鞭炮,中途灭了,当我重新点上的时候,我爷爷不见了,他闷头坐在炕上,像是得了一场大病。我总觉得这挂鞭炮的表现预示着什么……那年的春天刚过,我爷爷就去世了,走得毫无征兆。
我爷爷的骨灰在万云陵,已经在那里躺了将近两年了。周年的时候我和我爸爸去过一次,那时候我哥还在劳教所。我爸把我爷爷的骨灰盒捧到一处满是青草和野花的山坡上,边烧纸边念叨说,爹,你在那世好好的,咱们家不错,你放心好了,老大就要回来了,老二也要上班了,现在政策好,到处都是做买卖的,要什么有什么,再也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