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色生枭-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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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中没有那么多亲近靖王的将领,不过他们是皇室的军队,现在皇家事情全由靖王做主,禁军自然也就听他的,而且板上钉钉的是:一旦新皇登基,立刻就能得到他们的效忠。看现在的样子,新皇一定会在镇西王赶回前登基大宝。”
宋阳听得直皱眉头:“不是,我不明白。镇西王在京里没势力么?事情全凭靖王做主?”
“镇西王当然有势力,可他人不在,群龙无首没法发力,两个最最关键的地方里,第一个就是镇西王不在京中,现在没人能和靖王平起平坐。”胡大人哂了下:“京城军队和皇家事情大概就是刚说的样子,再就是朝中,中秋之后,班大人也站出来了,和靖王亲近得很。”
既然是蓄谋已久的叛乱,有朝中重臣参与进来也不算意外,不过听到‘班大人’这三个字,宋阳还是愣了下:“右丞相?”说完稍稍停顿片刻,又问道:“其他大臣呢?”
“说穿了吧,这件事到最后,就是靖王和平西王斗,其他不相干的贵族、大臣统统都是看热闹的。于我而言,在听你说过那些事情之前,我也没有立场的,只要别动我碗里的肉,谁当皇帝我都无所谓……”
说着,胡大人的声音低沉了下来,语气很重:“镇西王现在被动得很了。最简单的,他回来时要不要带兵?带兵的话,出师之名何在,岂不是诏告天下他要回来夺权;不带兵,说不定都过不了牙门军那一关,和送人头上门有什么分别。”
宋阳对政事几乎是一窍不通,应道:“当然要带兵回来,丰隆死了,皇位本来就该是他的,带自己的兵来夺自己的龙椅,有什么不妥?”
胡大人冷笑:“皇位可从来没有‘该是谁的就给谁’这么一说。这就是刚才说到的,两个关键中的第二个了……贼尼无鱼。”
现在回想,无鱼号召佛门弟子‘正觉正视听’,不是专门针对宋阳。若再站得高一些就能明白,宋阳被竖成了靶子,只是为了造势。只有一群和尚念叨着‘妖邪将至’,影响终归有限,但‘妖邪难道是宋奇士?’,一下子就变成了坊间的谈资,什么样的警告、预言都不如‘八卦’流传的更广。
让南里百姓在关注‘宋奇士与和尚之争’的同时,也记住了来自佛门的预言。
燕子坪周边信徒冲击封邑,也是这个道理,无鱼不想把宋阳怎么样,她只是要借着一桩又一桩的风波把‘妖邪降世’的预言散播出去,直到八月十五巡游惨祸,众人才恍然大悟,真的有妖邪降世啊,佛门高僧早都提醒过大家了,只是大伙都会错了意,还以为宋奇士有什么不妥。凤凰城内外几座大寺也同时对外宣布,他们之前召开法会警醒信徒,是得了无鱼师太的指点。
一下子,提前向天下发出警示的无鱼师太声名陡涨,再加上她的佛名本就冠绝南理,到此刻只能用盛名无两来形容了,可以想象的,随着越来越多的大寺、高僧宣布‘真相’,无鱼师太的威望还会再往上窜一窜。
至于燕子坪周边、纠结信徒扰乱封邑的那几座大寺的主持,只是他们佛法不精,误会了无鱼师太的警告……反正无鱼给他们传得是密信,旁人并不知晓。
宋阳还真挺佩服无鱼的,这样的手段算得上‘炒作’了。
“整件事情,细节不谈,大概的步子几乎能想得到了。”胡大人也喝了口水,笑容略显无奈。
宋阳点了点头,接口说了下去:“无鱼有了神佛之名,百姓都信她所言,很快她还会有个动作,佛家法事也好请阎王爷上身也罢,归根结底会说出一句:靖王当立,庇佑南理安康富庶。南理百姓立刻就会去拥戴靖王。”
左丞相冷笑:“燕国哀悼丰隆的国书怕是早都拟好了,第一本当以飞雀传递,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抵达凤凰城,其中应该会透露出一个信息:靖王登基天下太平;镇西王称帝刀兵相见。”
宋阳再次接口:“国内有百姓拥戴、国外有大燕相逼,皇家、朝堂,除了镇西王的嫡系子弟,都会拥护靖王。班大人则以群臣之名,请靖王登基统摄天下,靖王称帝顺理成章。若没猜错,靖王登基后会把无鱼册封为护国法师,南理就真正成了燕国的后院了。”
“镇西王要么顺应大势交出兵权;要么就统领西疆自封为王。前一选不必说了,选后者的话,他也胜算渺茫,西线将士对他忠心不假,但信奉佛祖的更多,靖王握住了‘神佛’二字,几乎胜券在握了。”说完,左丞相思索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沉沉地叹了口气:
“靖王在皇室有地位、班大人在朝堂有资历、无鱼在民间有声望,他们三个人联手……这一局,难破。”
宋阳闻言却笑了:“没事,实在拦不住的话,就让他先登基,咱再一把火把南理宫也烧了,不就是花钱买地皮么,我有钱。”
第三卷 山中侯 第三十一章 笛声
宋阳说的是笑话、也是实话。当事无可为时,他一定会祭出火道人这件‘法宝’的,常春侯连自家封邑里都布置下了火点,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他不敢烧的。
胡大人闻言只是随口应了声:“烧皇宫是后话,你现在要是没事情做,倒不妨去把靖王府烧了。身为王驾,勾结外敌卖国篡位,烧他十次都嫌不够。”从中秋之后,靖王就暂住于皇宫,王府里没有正主,烧掉也不过是泄愤,于大局无碍。不过宋阳想了想,应答得居然很认真:“这个可以烧。”
“说正经事吧,要做的事情不少。”胡大人没笑,略显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镇西王远在千里之外、鞭长莫及,京中从民心到军队再到朝臣,几乎全被逆贼握在了手中,眼前完全是一边倒的局势,想要扳回来绝非易事,不过也并不是全无机会,至少宋阳手中还有个关键无比的丰隆……宋阳与胡大人又商议良久,直到天色黄昏,胡大人才起身告辞。
临走时宋阳忽然问道:“如果这件事里没有燕国主持,你会管么?”
胡大人笑了笑:“若只是万岁发疯、好像事情表面那样,我真不会掺和进来;但若是逆臣篡位,不管有没有燕国,老夫都不会推让半步。胡程孝身为朝臣,护国有责,绝不容叛臣忤逆的。”
说完,胡大人反问道:“如果没有燕国主持,没有镇西王的关系,你会管么?”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问题,不过多了个‘镇西王’。
宋阳实话实说:“看不见就算了,碰上的话……多半还是会管。”
胡大人饶有兴趣:“为什么?”
“丰隆让人欺负得太狠了,有点看不惯。”
宋阳的答案把老头给逗笑了,胡大人边笑边摇头:“你这算什么?侠义心肠么?我可记得清楚,刚才常春侯还念叨着要火烧凤凰宫。”
“两码事,不太一样。”宋阳耸了下肩膀,可具体有什么不一样,他没去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可惜初榕不在,否则就能一语中的:他任性。
在没有归属感的世界里,‘跟着感觉走’怕是最轻松的活法了吧。
胡大人一挥手,没再追究下去,又岔开了话题:“对了,两个事情,上次从封邑回到睛城,应你所托,我开始着人追查施萧晓的下落。二月时有人从凤凰城中见过他,再之后便不清楚了,还没来得及继续查下去,这不就出事了么;另就是红波府那边,我会帮你联络的。”
说完胡大人一挥手,就此离开客栈。
左丞相走后,宋阳也不多待,带上侏儒老道,两个人步履匆匆走上长街,趁着还未宵禁赶往南城。赶路时心中来回地盘算着,今年二月份自己还未去往封邑,仍在凤凰城中,那个时候施萧晓就从红城返回了京师,和尚没来找他,又干什么去了?
天黑之前,他回到丰隆的藏身之处。
一见他来了,丰隆精神一振,双手撑地坐了起来:“怎样?”
宋阳京里的状况大概交代了下,丰隆越听脸色就越青佞,不自禁攥紧双拳,咬着牙喃喃自语:“朕就不相信乱臣贼子能够得逞,朕就不相信邪能胜正,朕就不相信……”
说来说去,也只是自己给自己打气似的‘我不相信’,至于具体能有什么主意,他完全想不到,空有愤怒却无法有所为的感觉,憋在皇帝胸肺中,让他又疼又闷。
宋阳任由丰隆自己去发脾气,转目望向李逸风:“你怎样?”说着,从挎囊中取出提前准备好的药物递了过去。李逸风得了宋阳的医治、罗冠的照顾,重伤虽然远远尚未痊愈,但内力恢复如初,至少有了一战之力,正倚在墙边坐着,低头不知想些什么,闻言也不抬头,口中应了句:“无妨。”
接过伤药之后,李逸风的嘴巴动了下,不过那个‘谢’字终归没说出口。
宋阳不当回事,盘腿坐到地上,又望回丰隆:“明天……”开始低声交代起正经事,皇帝点头不迭,李公公露出欣喜,李逸风仍是面无表情,低头不语……
第二天中午,外面突兀乱了起来,马蹄声、呼喊声大作,一会儿功夫嘈杂声越来越近,叱喝声已经清晰可闻,显然有大批人散入附近街巷,此时外面的罗冠返身回屋,对宋阳道:“刑捕、官差。”
宋阳神情轻松,笑了下:“那就好。”
侏儒老道起身,和宋阳招呼了声‘我去干活’,撒腿跑出了破屋。
片刻之后,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先是三个黑衣男子破门而入,随即一群差官凶神恶煞般冲了进来,但无论是黑衣男子还是官差,只是持刀对持、大声喝骂着,进屋后根本不看屋中几个人,好像丰隆、宋阳等人全不存在似的。
只有一个捕快,径自走到丰隆身前,下跪、磕头:“臣救驾来迟,吾皇恕罪。”
捕快中年,长着一张苦瓜脸,说话时有气无力……刑部尚书杜大人。
不容丰隆说什么,杜大人就站起身来,对屋中的几个手下做了个手势,其中差官三个人动作迅速脱掉捕快官服,露出内中早就穿好的平民服色。
其他人忙活着,把脱下的官服给丰隆、李公公、李逸风三人换上。
易装过后,杜大人再一挥手,屋中兵刃交击声陡然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