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色生枭-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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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热闹大街,仿佛这里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顾昭君显然是熟客,走到少女跟前笑道:“小叶子,快去通传李大家,老熟人来了。”
少女看了他一眼,冷冷道:“先生自重,民女姓叶,名非非,不是什么小叶子老叶子。”说完,转身走进小楼去通报。
宋阳还道这里不是那种地方,可等候的空子里,身边进进出出好几伙客人,口中还在说笑议论着楼里姑娘,宋阳这才诧异起来,问身边老顾:“就这服务态度?”
“刚和你说过,这里一楼一番景致,没有份特色休想在坊中立足,这座漏霜阁里,姑娘不比别家漂亮,酒菜不比别家可口,凭什么会有生意?”顾昭君怡然自得:“凭得就是,此间女子冷艳如霜,却又恰到好处,既让人觉得难以靠近,又勾得你心痒难挠。”
宋阳笑:“你我之间还真有一个心痒难挠的。”
说笑间,叫做叶菲菲的迎门少女有转回来,带着他们两个直接上到二楼一间雅阁,一位三十上下的红衣美妇正坐在正位上,见两人进门也不起身,微微皱起眉,望向顾昭君:“就是他?”
顾昭君咳了一声:“什么他不他,好歹也是你家少主吧?”说完,转头又对宋阳笑道:“这位李大家,这间楼子老板,当年的顶头上司就是你爹。”
对面前的付党,宋阳倒不觉得太意外,顾昭君是什么人,哪会专门跑来带自己去逛烟花柳巷,此际又身在燕都,带他来见一见付党的‘联络人’,再正常不过。
红衣美妇不再理会顾昭君,转目望向宋阳:“李明玑十三岁开始投效付丞相,他在时以士相待于我,若有差遣明玑赴汤蹈火,但见他时,一不用起身迎送、二不用恭谨措辞,今后待你也当如此,若不满,不妨转身请走。”
付党不像想象中那样,一见付老四纳头便拜……阿伊果在前,李明玑在后,即便确认了宋阳的身份,她们也还是在观望。若此子堪用、有担当,才会有后话,如果不是那块材料,至多也就念在以前的情分上,小小地去帮一把,以后大家还是各过各的日子吧。
李明玑一番开场白说完,顾昭君就先哈哈大笑起来:“别说,就李大家这脾气,开这座楼子当真合适。”说着也不用招呼,自己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有没有茶水,口渴得紧,需得喂我。”
“茶水有,要花钱的,喂奉丫鬟没有,多少钱也从漏霜阁里买不到。”李明玑淡然开口,但冷漠语气过后,嘴角忽地跳出一抹笑意,明艳陡增,让人心中一漾,由此也分不清她说得到底是否真有其事,不过的确没丫鬟过来喂顾昭君喝水……
宋阳对着李明玑笑了笑:“这样挺好,没什么不满。不过我想知道,你能帮我做什么?”
“烟花地,最不值钱的就是消息。”李明玑说完,稍稍想了一会儿:“比如,今天最有趣的消息是苏杭回来了。”
宋阳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
“苏杭是个人。御史中丞苏大人的女儿,聪明机灵,尤其难得是会讲些稀奇古怪的故事,讨得景泰开心,在京郊专门给她盖了一座‘明日山庄’,封她做了庄主。”李明玑语气冰冷,但没什么不耐烦,继续解释道:“说话还是五年前,小丫头那时才十五岁,对景泰说海上有奇珍,她想出海去找找看。昏君居然点头答应,特意传旨兴造海船,去年初巨舰下水,苏杭出海而去,直到今天早上才返回京师。”
说到这里,宋阳若有所悟,试探着问:“所以……景泰才把一品擂推后两天?”
“这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事情就是这样:苏杭会讲故事、她刚从海上游荡一年回来,景泰爱听她故事,端午一品擂改到了五月初七。”
‘明日山庄苏杭归来’,与宋阳的事情没太大关系,李明玑不过是拿来证明自己探查消息的触角了得,简单说过之后李明玑就把话题拉了回来:“在睛城时,你想知道什么,大可以来问我帮忙。不过……”
说着,李明玑俏面蒙霜:“你要牢记一点,叶非非在门口时,你才能来找,若她不在,你不可进我漏霜阁半步!”
古怪规矩,宋阳无意追究,点点头继续追问:“除了打探消息,还能帮什么?”
李明玑应道:“距离南理入住的驿馆西北百步,有个专责镶牙拔牙的小小医馆,若有生死危难,你可以去那里,记得说一句……”说着她忽然起身,迈步走到宋阳身边,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螓首凑近,呵气如兰,用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道:“给我拔一颗龙牙,自会有人为你拔剑。”
说完,她退回原位:“暂时就这些,一步登天不是好事,慢慢来吧。你能做的越多,我能给的自然也就越多。”
宋阳摇头:“不够,还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李明玑似有怒色:“一见面就要这要那的孩子,总会惹人讨厌的。”话不中听,她却又嫣然一笑:“先说来听听,说得不好,牙医大夫的暗号我会立刻该换掉;说得好的话……不妨再加些好处给你。”
“镇国府仍在,镇国公未死。”宋阳语出突兀。但是在红城役后,这件事他一直都在反复琢磨着。来了睛城,总要先给仇人一个见面礼,献给燕帝、国师一个大麻烦。
文武仙蛇,四者去其三……但‘三’中之一,大燕王朝当年的那个‘武’,镇国公谭归德并没死,只是身患怪病倒床不起,半死不活地耗到现在。
谭家早已四分五裂,镇国府名存实亡,但是老帅染病的这十年里,景泰年年不忘封赏、岁岁登门探望,归根究底,只因谭归德余威犹存,军中仍有嫡系,景泰借此以显谦怀,来安抚、拉拢对谭归德忠心的将领。
李明玑蹙起眉心,言简意赅:“除非你能治好镇国公。”
镇国公又何尝不知道当初害他的是谁,若他能痊愈归来、再召拢旧部的话……宋阳给景泰找的这个麻烦,当真大得很了。
宋阳也找了把椅子坐下来:“我想试试看。”
“你可知,你一句轻飘飘的‘试试看’,我要做多少事情、担多少风险么?”李明玑笑容讥诮。
这个时候顾昭君插了一句,问宋阳:“关键还是,你能不能治好镇国公。”
“多少真正名医都看不好的怪病,你能治得了?”李明玑随声点头:“至少,你总得说清楚,你从哪来得把握。”
人在青楼,顾昭君神清气爽,兴致很好,又插口:“你想办成这件事,就一定得先说服李大家。在睛城里,我帮不上你什么忙。”
“景泰和国师,绝不是对头。”
“谭归德病的那么怪,任多有名的大夫都看不出个缘由,谁给他种下的病根?”
“国师和尤离,不只是仇人。”
“我是尤离的传人。”
宋阳把自己这些天苦苦思索、理出的头绪,一句一顿,交代清楚,四句话,就是他打算去给谭归德治病的依仗所在。
第二卷 百花杀 第二十六章 苏杭
“先说国师和景泰。”顾昭君突然散去了嬉笑神色,表情庄重了许多。
边关一战,既是国师帮景泰打仗,也是景泰为国师试药,两个人若是对头,又怎会合作得如此默契。再看看以前燕国发生过的大事,景泰辣手连毁三大重臣,每次都惹出无边动荡,震得朝纲不稳,可每次都平安无事,最终皇帝又把更多的力量捏在手中……若非‘神权’的全力支持,稳住民心压住大局,景泰又哪会有现在的局面。
疯子不会有二十多年的好运气的。
景泰和国师两个人,根本就是最最默契的搭档。
让宋阳大感意外的是,如此简单的一个道理,竟然顾昭君双眉紧蹙,面色变化不停。
无论心机、应变、手段,顾昭君比起宋阳都只强不弱,经验就更毋论,不过有一点:这么多年里,顾昭君始终都在这个‘圈子’里打滚,有关国师与景泰的关系,他当然思考过。甚至宋阳刚刚说到的那些,他也都想过无数次了。
但是每次他开始怀疑那两个人是一伙的时候,皇权与神权之间就会爆发出一次‘不为人知’的暗斗,争斗中必有一方会有重要人物折损,御前侍卫统带、皇子中最最精干的三皇子、国师衣钵传人弟子、雷音台修持法戒大师……至少是看上去万万丢不得的大将,由此顾昭君的疑虑也一次次地被打消。
不止顾昭君,而是所有关注燕国局势的聪明人,都和他一样。
可宋阳不同,他是外来的蚂蚁,燕国这个窝里发生过什么他几乎都不知道,他只看到窝里最大的两头还活着……半晌过后,顾昭君望向李明玑:“或许他说得对?”
后者一哂:“付大人在时,我是个卒子;他不在时,我不过一介女子,这些大事我想不来。”
顾昭君却还在这个话题上打转:“可皇子、传人都货真价实地死在争斗中了,这都能舍?”说着,他缓缓抬头:“他们打算坑谁?”
顾昭君念头转得很快,细数这些年被栽倒在燕国的,有的是重要人物,但比起皇帝儿子、国师传人这些‘弃卒’,被毁掉的那些人明显还不够分量,就是他顾昭君也不例外,除非……景泰与国师在布置一个大局,准备坑掉真正的大家伙。
没人理他,顾昭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终咳了一声,笑着摇头:“越说越远,先不想了,宋阳你再说说,国师和尤离。”
“国师和舅舅不是旧识,所以还说不好。总之他们两个是仇人没错,但应该不止仇人,还有旁的关系。”尤离做了多年太医,睛城权贵没人不知道他,国师当然也不例外,若是旧识,发觉仇家就在自己跟前,哪会平白放过去,又等了十八年才动手?
“但是两个人的本事、手段太相近了。”尊尸、机括、涝疫……好像国师的本领,尤太医全都了解,但‘功力’上还是国师更胜一筹。宋阳声音缓慢,一边想一边说:“如果谭归德的病根真是国师种下的,舅舅多半能解,我的话……也有希望,总得试试看。”
理由说完了,而李明玑也痛快点头:“值得一试,这件事我会安排,你只管等消息吧。”付党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