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春深-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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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怜的孩子——”云老太君将姚诗赞搂在怀中,一时想起女儿,悲从中来,不由得哽咽得满脸是泪。
姚诗赞最后一次见云老太君是在五六岁的时候,那时虽然年纪小,记忆也甚为模糊,却也知眼前的老太太是自己的外祖母,那一种血脉相连的亲情却不会改变。外祖母一哭,姚诗赞年纪小,忍不住也扑在老太君怀里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姚存嘉、姚存慧亦忍不住眼眶湿润,心里发酸,众女眷、丫鬟们见之无不面露不忍,陪着伤感软声相劝,一时哪里劝得住。
独有马氏站在那里不知该做何表情,眼睛悄悄瞅着众人,便也抬起帕子装模作样拭了拭眼角。
“外祖母,今儿是外祖母大好日子,外孙们是来给您老人家祝寿的,不想反倒惹得您老人家难过,岂不是外孙们的不是?叫外孙们心里怎么过得去?还请您老人家莫要伤心了才是!”姚存嘉扶着云老太君轻柔相劝。
此时云大老爷、云大夫人姜氏也赶过来了,见状也忙上前苦劝,姚存慧亦柔声哄住了姚诗赞,云老太君这才转悲为喜,眨了眨眼睛,接过珊瑚手中的帕子亲自替姚诗赞擦拭眼泪,携着他笑道:“我的宝贝孩子,都是外祖母不好,惹得你也哭了!”
姚诗赞也掏出自己的帕子踮着脚挣扎着给云老太君拭泪,“是赞儿不好,赞儿应该劝着外祖母的,赞儿以后常常来陪外祖母,外祖母莫要伤心了!”
一番话说得众人忍不住都笑了起来,姚老爷笑得尤为开心,满面发光。
“好,好,你常常来陪外祖母,外祖母便不伤心了!我的乖孙儿啊,这叫外祖母怎么不心疼呢!”云老太君更是喜得无可无不可,牵着姚诗赞的手百般不忍放开。
一时众人便簇拥着进屋去,重新落座。姚老爷、马氏与姚存嘉姐弟三个连同马群芳一起给云老太君磕头拜寿,说了几句吉祥话儿,云老太君乐呵呵的满口说好,难得的同姚老爷也说了几句话,又笑问:“怎么你们家三丫头美儿没来呢?”
马氏听了这句话方有了两分精神,忙陪笑着说道:“美儿本来也惦记着给老太君拜寿呢,只是不巧这两日身上有点不太舒服,怕带着病气冲撞了老太君只得不来了,只好在家里头给老太君磕两个头罢了。”
“难得她有心,我老人家心里都记着呢!”云老太君笑着道。
“那是做小辈应该的。”
云老太君一笑,吩咐云大老爷和云大夫人将姚老爷、马氏带下去好生款待,将姚家姐弟三个留下说话。姚老爷求之不得,与马氏分别随了云家长房夫妇二人出去,各自去到招待男女来宾的厅中与诸来客一处。
因云老太君留在身边陪伴的都是极亲近的女眷,她没有说留下马群芳,姚存嘉姐妹只顾着叙旧一时哪里记得起马群芳来,马氏不得已,只得也带了马群芳一道出去。
云老太君这才有得了空细细的一个个打量她们姐弟三个,拉着手说着话儿。众人见云老太君喜欢,哪儿有不凑趣的?七嘴八舌、巧舌如簧的说笑着,将姐弟三人夸赞得天上有地上无,老太君听了越发的高兴!
“不想一转眼,赞儿长了这么大了!”云老太君抚着姚诗赞的头不由感慨,又问姚家姐妹:“赞儿先前得的是什么病?听说是太医院刘太医治好的,若早知道我早请了刘太医去了,也不至于耽搁到如今!”想着往日间总听说姚诗赞连床榻都下不来,她心里不由有些不快,隐隐有些怪罪姚老爷、马氏请了庸医的意思。
姚存嘉和姚存慧悄悄交换一个眼色,当着众人的面,既不能说云老太君的不是,也不能说父亲母亲的不是,姚存慧想了想,便起身笑回道:“赞儿其实也没什么大病,就是体虚,原先那大夫看的病理是不错的,只是疏忽了赞儿还是个孩子,弱不受补,这才一直拖延着不见疗效,后来刘太医调整了药方,如今很快便调理了过来。赞儿的身子如今好的不得了呢,父亲还特意聘请了武师教授他一些武功好强身健体,再过一两年就更好了!外祖母若是不信,让赞儿给您表演一套拳法您就知道外孙女所言不虚了!”
第51章 拜寿(九)
姚诗赞跟武进习武正在兴头上,听闻姚存慧此言巴不得,立刻从云老太君身边滑下了座榻,扬着小脸笑道:“是啊是啊,外祖母,赞儿本来就打算表演一套长拳给外祖母祝寿呢,请外祖母准了赞儿吧!”
“是吗?那外祖母可真要好好的瞧一瞧了,瞧一瞧我们赞儿的功夫厉不厉害!”云老太君立刻眉开眼笑,将方才的气闷丢开了。众人也都笑着凑趣,等着看热闹。
姚诗赞甚是得意,向云老太君拱手弯腰施了一礼,迈着小小的步子从从容容来到花厅中央,四下里团团做了个揖,那小小的认真的样子惹得众人益发笑起来,不约而同的鼓着掌,心里都暗暗想着,这孩子如此模样,又是这么个行事做派,便是我们见了都忍不住喜欢,难怪云老太君放在心尖上疼!
姚诗赞大喝一声打起拳来,动作如行云流水,像模像样,云老太君不时惊呼鼓掌叫好,众人更是大给面子笑着称好,花厅中好不热闹。
一时完毕,云老太君身子微微前倾,伸展着双臂笑道:“快,快来外祖母这里!好好,我们赞儿真厉害,真出息了!”
云老太君携了姚诗赞挨着自己坐下,怜爱万分的替他擦拭额上、面上的薄汗,又命丫鬟沏了枫露茶来给他解渴,一边笑问道:“这武呢是不错了,不知读了什么书?”
姚诗赞瞧了姚存慧一眼,见姚存慧不动声色的微笑点头,便笑着说道:“爹爹正在物色师傅呢,说是明春正式开始拜师,如今每日读一两篇读着论语和孟子,写五十个大字,二姐说学习要循序渐进,不必太急。”
云老太君十分满意,也放了心,笑道:“正是呢,你身子才刚刚康复,可不能累着了,得慢慢儿来!”又瞧了姚存慧一眼笑道:“你肯听姐姐的话,这也很好!”
从前云氏在的时候难得回一趟云家,姚存慧与云老太君也没见过几次,她上头有年长许多的姐姐,下边又有年幼没多少的弟弟,这一上一下都吸去了云老太君的眼球,因此对于她,云老太君本着亲情虽然也疼爱但并没有太多特别的感觉,尤其后来听说她整日就爱躲在自己的屋子里谁也不肯见,便是自己派去的嬷嬷她也不肯见心里对她就更有了些不快,今日见她,虽然心下也暗暗觉得纳罕传言有误,但对她仍然没有多少感觉,后又见姚诗赞无意中流露出来的神情之间似乎跟姚存慧格外亲密,云老太君这才真正的注意起姚存慧来,但也当是姚诗赞小孩儿心性,同自己的亲姐姐亲近并无什么出奇。
姚存嘉听见云老太君这么说正是机会,便笑着向云老太君道:“外祖母您有所不知,赞儿和慧儿可是要好的紧呢,父亲母亲看着慧儿心细,自打刘太医给赞儿开了药方子之后,赞儿的生活起居便是由慧儿一手全权安排负责的!赞儿今儿康复得这么好,慧儿可是操了不少心!”
“竟是这样!”云老太君与众人不禁都大奇起来,一时间无数道目光落到姚存慧身上打量探究。
也难怪众人会惊奇,姚诗赞先前的情况别说云老太君,在座诸人也多有耳闻,姚诗赞又是姚老爷的独苗,姚存慧年纪也不算大,那种情况下,姚老爷居然放心将独苗全权交由姚存慧来负责照顾,不是姚存嘉亲口说出来,不说旁人,云老太君就第一个不信!
可是很快,云老太君心下便信了几分。在众人无数道探究打量的目光下,姚存慧依然能镇定自若、面色恬淡、从容以对,单是这份优雅出众的涵养,便不是寻常小姑娘家能够有的。
“大姐这么夸,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有刘太医开的方子,又有丫鬟婆子们伺候着,又有父亲母亲、姐姐在上头做主,我不过平日里多问几句、多陪陪赞儿罢了,哪儿出了什么力呢!”姚存慧温婉的笑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了垂眸。
“这也难得了!”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口内笑着。家里有个继母在,药啊、饭食啊、意外事件啊什么的能够防得水泄不通,将弟弟照顾得妥妥帖帖,岂是“操心”两个字就能够道尽的?
云老太君自然也想到了其中的道理,一时忍不住又有些伤感起来,如果女儿还在,外孙们哪里用得着受这样的苦?要怪只怪老天无眼!
云老太君眨了眨眼睛怜爱笑道:“看到你们姐妹兄弟们友爱和睦,外祖母也放心了!”又向姚存慧慈爱道:“慧儿竟这么懂事,外祖母心里更是欢喜。好孩子,难为你了!”
“外祖母您言重了,赞儿本就是慧儿的弟弟,照顾弟弟这是慧儿本就应当的!”姚存慧笑着起身回道。
云老太君一笑点头,想要说点什么又碍于众人都在不便开口,寻思着又忍下了,示意姚存慧坐下。
云芷见状便笑道:“祖母,我们同表姐和表妹、表弟好久不见了,不如留他们多住几日吧,孙女还想同表姐表妹好好的叙叙旧呢!”
众人听毕也都笑着说二小姐想得周到,正该如此,明春姚家大小姐就要出阁了,下一次见面还不知哪一年呢,更该趁着热闹多留几天。
云老太君本就有此意,便点头笑道:“可不是,你们还有好几位表妹、表哥表弟呢,今儿都在各处招呼客人了,也不能好好见一见,留下多住几日,正好彼此亲近亲近!”
姚存嘉姐妹便起身笑着应了。
闲话二三,姚存嘉又笑着说道:“嘉儿和妹妹绣了一幅麻姑献寿座屏插图给外祖母祝寿,请外祖母笑纳。”
云老太君越发高兴起来,笑道:“你们姐妹有心了,嘉儿的绣工我是知道的,就不知慧儿的怎样,快,叫人拿进来我瞧瞧!”
云老太君寿辰,各种各样珍贵名贵的寿礼堆得厅堂满满,云大夫人指挥着二十来个小厮不停的往库房搬忙得脚不沾地,云老太君哪里有心思去一样样过目?不过是随意看个一二罢了,对于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