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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洛璧吟-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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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灌辰缠斗在一处,头也不回轻声向她道:“我来挡着,快走!”正是断楼。

不便多言,谢澜冰略一点头:“多谢,保重!”避过那四人消失在重重夜幕之中。

太子府岚欣院。凌雅柔已然睡沉,叶君镆翻身下榻推门而出,步至东篱斋。屋中灯火通明,逸梅正摆了一局棋等着他。见他进来起身行礼:“殿下。”

“断楼该已在宫中了。”叶君镆执了子心不在焉地说道。

“是。臣恭贺殿下已说服太子妃相助谋夺天下。龙凤携手,势不可当!”逸梅笑道:“只是殿下缘何这么快就让太子妃找到当年的书信?若是如此……”他目光一闪没有再说下去。

“书信不在含元殿。”叶君镆淡淡道。

逸梅了然笑道:“果然还是殿下棋高一着。有断楼相助,太子妃便不会疑心殿下,只会感激殿下想得周全。旧事还是迟些了的好,这原是能系着太子妃的线,不该过早放开。”

“将来她……”叶君镆轻叹一声:“罢了,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月光下,谢澜冰伸手拭去额角的冷汗,回想起断楼及时赶到,心知是他不放心自己孤身夜探,有一丝微薄的感动。

书信。她急急从怀中取出信囊,柔荑微颤向里面探去——失望的藤蔓一点点从指间盘缠到心上,她身体僵住在风中一动不动如同枯死的秀木。

那信囊是空的!里面……什么也没有。

第四十九章:我心如莲

初夏的气息悄悄包围了整个宛京,到了夜晚时分,蝉鸣阵阵略略显得有几分聒噪。叶皓昱却是很感兴趣,用过晚饭牵了谢澜冰的衣角:“婶娘,我想去捉几只知了玩。”

“好。”谢澜冰爱怜地拍了拍他的头,牵了他的小手:“婶娘陪你。”

叶君镆负手看着这一大一小远去的背影,眸光中有一丝转瞬即逝的暖意,随之而来浓浓的冷冽和怅然。

还记得谢澜冰从宫中回来时萧索黯然的表情,他在倾云院门口等着她,她看见他脚步一滞,复低了头径直向屋里走。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分明听见她很轻的一句:“谢谢。”

他眸光一闪,那一抹孤绝单薄的身影已飘上石阶。“澜冰……”不知为什么,他出声叫住她。

那清丽却苍白的容颜慢慢回转过来,秀眉微微上扬,这是她无声的疑问。

“你可曾……找到那书信?”他音声低沉,暗藏了丝不忍,掩在广袖下的手扣住袖边微屈成拳。

“我找到的……是空信囊。那信,该已被人拿走了。” 谢澜冰笑得悲凉而无奈。

“哦……我还以为……会在那里。是我的错。”叶君镆歉然自责。

“不,不怪殿下的。地方没错,是有人抢了先,只是不知那人是谁……爹爹的沉冤……要如何洗雪……” 眸光不复清亮,竟盈满浓浓的倦。“无论如何,谢谢你。若不是断楼……”

“澜冰,别灰心。那书信应当只是被收在了别处,只要用心总能找到的。我会让天机营一同帮着寻它的下落。”叶君镆柔声安慰,慢慢放开了握成拳的手。

谢澜冰明眸水光潋滟,重又恢复了坚定:“是了,雪冤,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趁我……”她没有说下去,向叶君镆淡淡一笑:“多谢。”

这是第一次,她的笑意到达眼底,虽只有很微弱的那么一点光亮,却让叶君镆觉得整个倾云院都在她的笑容里明朗起来。

这是她难得的不含疏离的真诚笑容,他却无法正视。垂下眼帘:“你也累了,快去歇下罢。”

他强执了她的手,将她紧紧拴在自己身侧。他曾经那样盼望着她对他有朝一日能不再疏离,能够信任,能够露出如此纯净而璀璨的笑容。然而终于有了这样的时候,他却不配承受,他却还是会选择辜负她。可笑如他,总是介意他与她的上一辈之间,那些伤痛的羁绊会影响了他们。然而,他对她又何尝纯清,何尝无瑕?他不敢想象但凡有一日,这一切全都明晰,眼前的最后一丝温暖的幻象是不是都会消失殆尽?那时她看着他的目光,会不会如她本人一般犀利清寒如冰?

不知几时,石阶之上已没有那一抹流云般的白影。

风起了,夹杂着淡淡的荷香将他的衣摆轻轻吹起。他一动不动地看着那水纱垂帘后朦胧的婀娜剪影,无知无觉已然痴了。轻风絮语,他却于这温柔之中仿佛听见了一个极不和谐、坚定而又深沉的声音——“儿臣发誓,此身此心,只许天下!”

此生此心,只许天下。

此心,只许……天下?

莲叶田田,风动荷香。叶皓昱在池畔停了下来,指着满池的荷花:“婶娘,这些荷花开得好漂亮呀!”

“太子妃嫂嫂原来在这里。”不待谢澜冰回答,身后忽然有女子清冷的声音响起。四下仆从忙躬身施礼:“公主金安。”

瑞和公主故意咬重的“太子妃嫂嫂”让谢澜冰心中一痛,然而面色却不带出,淑雅一笑:“原来是绾卿来了啊。”

“姑母。” 叶皓昱见是瑞和公主很是高兴,小脸绽出甜甜的笑容:“姑母好久都没来看皓昱了。”他上前摇了摇瑞和公主的袖摆:“姑母,和婶娘一起陪皓昱玩一会好么?”

瑞和公主冷着脸一把拽回袖子,嫌恶地看了看叶皓昱:“谁是你姑母?”

叶皓昱傻愣住,委屈地看着瑞和公主:“姑母怎么了,是皓昱惹您生气了么?”

“你们都退下。”谢澜冰回身遣退仆人,这才转向瑞和公主柔声劝道:“绾卿,莫吓着孩子,上一辈的恩怨原不该牵扯到孩子身上。”

瑞和公主冷笑一声:“你倒有这个好心?莫不是他父亲害死了驸马,让你与哥哥再无双宿双飞的阻碍,你心存感激才会把他接到身边?他父亲是怎么死的,你打算告诉他么?若你不说,可要我来告诉他?”

“姑父是……爹爹……害死的?爹爹是……是怎么死的?” 叶皓昱摇了摇小脑袋,双手捂了耳朵:“姑母骗人……姑母骗人……”

瑞和公主笑得愈发温柔却冰冷,弯下腰手指划过叶皓昱的小脸:“姑母可没有骗你呢,不信,你去问你的婶娘……”

“绾卿!” 谢澜冰眸光清寒,声音冷淡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你说得够多了,歇歇罢!这孩子的事以后不用你操心!霜袖,带公主离开。”

“公主,请随奴婢来。”霜袖上前躬身引路。

瑞和公主恨恨地瞪了谢澜冰一眼,待目光掠过叶皓昱,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转身愤愤地走了。

“婶娘,姑母说的都是真的吗?姑父到底是怎么死的?爹爹他谋逆……”他哽咽着说不下去,扑入谢澜冰怀中。

九岁的孩子,可以承担一切真相么?叶君镆的九岁,她的十二岁,哥哥的四岁,卫谦的童年……然而,许是他们自己经历了疼痛的成长,所以希望其他的孩子可以不用如此……

“皓昱,婶娘说一个人的故事给你听。”谢澜冰揽了叶皓昱面向一池繁耀的荷花:“有一个孩子,从小不被父亲喜爱。他的母亲虽为正室却得不到丈夫的爱。他的父亲疼爱的是他的姨娘和庶弟。他见母亲每日为父亲伤心落泪,便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父亲注意到他,与母亲修好。他学什么都极用心,刻苦勤奋,样样出色。奈何他的父亲眼里只有他的庶弟,没有他,不但对他毫无赞赏还处处苛责,动辄便责罚他。他心里其实很委屈、很难过,但他从来不和母亲说,怕母亲认为是自己拖累了他。” 眼前仿佛出现了卫谦咬青了指节也不肯呻吟,睡觉时侧脸压着伤处的模样,她看着是那样心疼。这之前他承受着这些的时候还只是个不满十二的孩子啊。眸光茫远而迷蒙,她继续淡淡道:“他的母亲很疼爱他,他也极依恋孝顺母亲。在他十一岁的时候,他的庶弟失足跌进井中溺死了,他父亲疑心是他母亲指使,竟提着剑冲进她母亲的卧房。他眼睁睁看着父母争吵,母亲拉过父亲的剑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叶皓昱睁大了眼睛:“那他心中有恨么?”

“如果是你,会不会恨呢?”谢澜冰轻扫了他一眼,接着道:“那之后,这个孩子越发沉默寡言,性格清冷。旁人都以为是他经历了这样大的变故,再不信人间真情,更不能和善待人。可他没有,他有他的坚持,他有他的执守。若与他真心相交慢慢去了解他这个人,就会发现他的心依旧清澄明澈。他看似清冷,却是能温暖别人的人。之后他有了心爱的女子,他们相约结发执手,碧落黄泉誓不相负。可谁知,公主从小就喜欢他,一定要他作驸马。”

“婶娘你说的人是……是姑父?” 皓昱听到这里终于知道谢澜冰所言何人,却依旧沉浸在震惊中不能自已,他从不知姑父身上竟会有如此曲折的过往。

“他心爱的女子却对情之一事犹有怯懦,不肯相信。他为了不悖诺言,让她看清,更让她明白他们仍可以走下去,受了很多苦。他不曾怪过她,只是要她学会相信:他是有恒持终之人,而这世上,总有东西是可以去相信、值得相信的。”谢澜冰的唇边牵起很淡很淡,却又柔和美丽至极的微笑:“她曾道不如他们撇下这一切纷争一同远走天涯,他却不肯。他道,虽然他父亲那样待他和他的母亲,但父子人伦不能不顾,更何况府中还有那么多他放不下的人,他不能因一己之私而害了他们。”谢澜冰蹲下身,平视叶皓昱懵懂的眼睛:“皓昱,你的姑父就是这样一个人,你说他心中的恨去了哪里?”

叶皓昱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嫩声稚气却又极为认真:“爱比恨多,恨也就慢慢淡了。”

谢澜冰眸中露出和煦的笑意,这个孩子聪慧至极,只要不被有心的人利用了,她相信她可以把他教成一代贤王。

“你姑父的最可贵之处在于,他不曾因那些过往蒙住了眼睛、蒙住了心,他不曾被阴黑的暗夜夺去了他的清明、他的光亮,他不是一味硬拼,他懂得如何用自己的方式去抗争、去执守、去缔造纯净与光明。他心中或许曾有恨,他却在那样小的时候就懂得了用爱去包容、去化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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