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不侍寝-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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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到她面颊青白的铅粉,唇上嫣红的口脂以及飞云髻插着的流光溢彩的凤钗,再也没了一亲芳泽的冲动。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她的做法无可非议。只是,看着盛妆的她,我会觉得很生疏。
次年六月,我与墨书借公事之名外出游历,行至青莲山,天色已晚,便到一庄户人家借宿。选择那户人家的原因甚是简单,因为隔着篱笆墙,看到院中只有棵枣树,并无鸡鸭等物,又不闻孩童啼哭,想必家中人口少,不致于给人家添太多麻烦。
果然,那人家中只住着一鸡皮鹤发的老妪,她年纪虽大,院子收拾得却干净利索,看着让人很舒服。待到进了堂屋,我不由吃了一惊。
正对门口,设了供案,上面挂着副一人高的画像,纸卷有些灰暗,但也隐约辨得出是画得是女娲娘娘及她身边的两个侍女。
让人吃惊的是,供案上面摆着龟甲、古钱和蓍草。蓍草相传生千岁三百茎,非圣人之地不生。
我与墨书面面相觑,乡野之地向来藏龙卧虎,可面前之人是个女子,难道她竟通玄门精易理或者她的亡夫是隐世高人?
墨书冲我眨眨眼,意思是此地必有蹊跷。
我嗅不出危险的气息,只是觉得好奇。
老妪点燃油灯,在供案前上了三炷香,念念有词一番,回头道:“萍水相逢即为有缘,后生,老婆子略通玄门,可替你算一卦,你想问什么?”目光烁烁地看向我。
我微微一笑,提笔写了我与宁氏的生辰八字,“问姻缘。”我并非真的要问,只是想试试她的深浅。
老妪眯缝着眼,只扫了一下,笑道:“后生是捉弄老婆子么,你们姻缘已成……不过……”她抓过古钱,连掷三下,掐指算了算,“看命相,你们均为大富大贵之人,可你们的八字不合,婚姻不顺。”
皇子们的姻缘都有钦天监测定,自然是极相配的,她却算出个八字不合。
她见我皱眉,淡淡道:“后生若不信,老婆子不勉强。不过,婚姻是否圆满,后生心中自然有数。”
我不由想起宁氏,她喜好打扮,连行房也戴着钗环,又束手束脚恐弄坏新衣,鱼水之乐不免大打折扣。于是,缓缓问道:“可有破解之法?”
老妪“嗤笑”一声,“她并非你的良人,勉强破解不足为计。”
就像是鞋子不合脚,勉强将鞋子撑大,或者将脚硬塞进去,一时半会可以忍耐,时日久了,情势会更严重吧。
那一刻,想起以前读过的诗句,“得成比目何辞死,原作鸳鸯不羡仙”,不由怅然。
才子佳人,英雄美女的话本看多了,我心里极羡慕那些矢志不渝情比金坚的神仙眷侣。
老妪似是看透我的心思,道:“后生五行属金,土能生金,金多土变,木旺得金,方成栋梁。后生若有意,去正东方行二百里可得有缘人。”
东属木,二亦属木。此话似是不假,可范围如此大,人海茫茫,又怎知哪个是合缘之人?
想来,不由轻笑,“这一路女子众多,如何相认,婆婆可否指点一二?”
老妪讥笑,“后生真是愚钝,你对何人动心,那人就是你的有缘人。”
这般被她取笑,我着实有点羞恼,可仍是不解地问:“倘或我动了心,人家姑娘无意,又待如何?”
老妪却咧着干瘪的嘴,笑了,“后生莫非没经过情、事么?若只一方动心那叫孽缘,郎有情妾有意才是姻缘。只是……”她再看一眼我的生辰八字,迟疑着道:“情路坎坷,须经过磨难才能修成正果。”
磨难我倒是不怕,只要能得知心人。想起日后夫唱妇随琴瑟相合的生活,不免怦然心动。
老妪见状,掏出一枚指环交予我,“若见有缘人,将此物相赠,可助你一臂之力。记住,三年后的今日,正东方二百里。”说罢,自顾自进入内室,再没出来。
日夜迁逝,春秋代序。三年来,发生了许多事,我也变了许多,不再是往日只想着逃离皇宫的皇子,我想让世人刮目相看,让欺凌压制我的人大吃一惊后悔不迭。所以,我的大半精力用在了朝事上。
不变的是,墨书依然陪在我身旁。
还有,我跟宁氏的关系,仍是生疏淡漠。或者是我太过冷落她,她渐生伤春悲秋之心。 每当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府,要么见她在对花流泪,要么是在听雨蹙眉。开始,我尚出声相慰,后来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偶尔的同床共枕,她亦多半是在抽泣啼哭。渐渐地,我对床笫之事也没了兴致。
三年来,我从不曾想起老妪所说的话,即便是想起来,我也不愿再在女人身上耗费精力。
康正二十二年,济源县水患成灾,我自请前去赈灾。路经青莲山,不由想起那个老妪,遂让墨书前去探访。
墨书回来说,三年前,老妪对邻人说,她的心事已了,再无牵挂,一把火烧了房屋也烧了自己。
她死的那日,就是我们离开的那日。
我大惊,掏出玉指环来,指环晶莹润泽,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瑰丽的光彩。
那一刻,许是鬼迷了心窍,我突然决定往东去寻有缘人。
作者有话要说:中间插播两章番外~~剧情顺延!
改了个词,原来床第之事应该为床笫chuang zi之事,感谢何日君再来指正。
可能亲们也有比较糊涂的吧,大家一起来学习~~
☆、42有缘人 (下)
我只带了墨书随行;其余人马仍按原计划前往济源县。
青莲山的正东是惜福镇。
途中,我们遇到了偷袭。袭击者约十余人,个个黑衣蒙面武功高强,像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打斗中;我与墨书失散,我仓皇逃到了惜福镇。
到惜福镇后;我竟被官府以强贼要犯之名追捕,我身上除去祖母的荷包,并无文书印信之类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况且,看那架势;即便我有凭证;他们也不会相信我。
曾经;我怀疑老妪的目的是引我前来惜福镇以便除掉我。
可这怀疑很快便打消了。要想杀死我,三年前,她完全可以在饭菜里下毒,没有必要费此周章,况且她又怎会料到我要来惜福镇。
之所以选择叶浅的家作为藏身之所,原因之一是,她家的位置很好,进可攻退可守。其次,时值正午,四周邻舍均飘起炊烟,她家的烟囱却毫无动静,可能家中无人。
我悄没声地跃进院里,才发现一个年岁不大的女孩子正低头修剪花枝。
我还没开口解释,她举着剪刀转身就刺。门外已隐隐传来脚步声,情急之下,我掏出丸药骗她是毒药,威胁她不要多话,就逃进屋子里。
可她家家徒四壁,并无可躲之处。我只好坐在临窗的床上,冷眼看着窗外,只待时机不对,便将手里扣着的丸药掷出,借以逃生。
至于叶浅,说实话,我当时并未考虑过她。
没多久,官兵就自隔壁家出来,拍她家的门。
叶浅生了一副聪明相,脑子却笨得要命,竟想出杀鸡的蠢主意来掩盖地上的血迹。好在,她人虽蠢,运气还不错,总算有惊无险地敷衍过去。
我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运气疗伤,她却进来要解药,赶我走。
我这才看清她的样子,十四五岁的年纪,肌肤白嫩水灵,因是哭过,眼睛有些肿,鼻子红红的,清亮的眸子如山涧的溪水,澄净明澈带着倔强。
此时出去,于我而言,不啻于送死。我决不会做这样的傻事,而她,没得到解药之前,亦不会硬赶我走。
待她走出屋子,我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
在叶家,待了一天一夜,除去昏迷和睡觉的时间,不过三四个时辰,可期间发生的每件事,与阿浅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在西梁,墨书曾问过我,除去美貌,阿浅有哪点好,值得我为她做那么多。
我想了很久,说到相貌,她与宁氏各有千秋,可论及学识才华进退行止,她不及宁氏。但是,阿浅给我一种家的感觉,让我始终无法忘怀。
我记得她凑到灯前替我补衣衫,昏黄的灯光照着她晶莹光洁的面容,她的神情专注而从容,唇角微微含着笑意。
我记得依在墙角看她做饭,灶膛窜出的火苗烘烤着她的脸,她的额头有细密的汗珠,一缕鬓发散落下来遮住了那双好看的杏仁眼。
我记得她颐指气使地让我画花样子,说:“不画就没有饭吃。“
我也记得她小心地赔着笑看我,“我做凉面,你把花样子给我吧。“就好像在说,你听话,我给你糖吃。
长这么大,我穿的衣服都是针线房里的绣娘做的,我吃的饭都是膳房里的厨子做的。我自幼琴棋书画样样都学,还从没替女人画过花样子,也不曾有人像哄孩子般对我。
叶浅是唯一的一个,为我下厨,为我缝衣,把我当孩子看,哄我开心的女人。
每每想起那些情景,就会有酸酸软软的柔情缠缠绵绵地绕上心头,这样陌生的感觉,新鲜又美好。
离开惜福镇是因为青剑与墨书看到我留的记号追了过来。临走前,我将指环留给她。我不确定她是否就是老妪所说的有缘人,可我不想错过她。
青剑武功高,跟着我一路去济源。墨书处事周全,我让他护送叶浅去盛京。
其实到了盛京有何打算,我还没想好,不过,不会让她进王府,不想王府繁琐的规矩压坏她。可能会先替她买座宅子,然后再慢慢商量。
但,她并没给我这个机会,她自作主张地进了沈府。
墨书说,这一路进京,有不少人打她的主意,其中最明目张胆的就是沈相。
接到他的飞鸽传信时,我突然想起国师所说的凤身,我自然不信这回事,可挡不住别人相信。想必我在惜福镇的行踪已被人识破,有人把她当做了凤身。
可她为何要去沈府,联想到她家院里的两盆兰花,她与沈相之间该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吧。
我吃不准他们的关系,只能吩咐墨书,仍是暗中护着她。
墨书很尽责,把关于她的一切事无巨细地统统告诉我,包括中午吃了杏仁糕,晚上喝了桂花酒,昨天穿着天水碧的小袄,今日换上了官绿色长裙。信的结尾必定会加上一句,“这个蠢女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