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力拒绝-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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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九如初涉政坛时还是计划经济,那时人们还不懂、也不敢冒着投机倒把罪名的风险去经商。丰九如的奢望也很简单,好好工作、积极进步,争取每次调资都有份儿。日子过得节俭些,每月省出几块钱寄给农村的父母,让他们能吃饱穿暖,让父亲能隔三差五地喝二两酒。可是,社会变化得太快了,丰九如的奢望也随着社会的变化而滋生膨胀。一个愿望满足了,继续去追求下一个愿望。直到现在,他还是觉得不够满足,因为他每上一个台阶,都要与同一层次的人相比,他想做他们中间最好的,拥有财富最多的。刚开始,丰九如的胃口也不大,他在狼山任县委书记时,也接受过别人的贿赂和馈赠。狼山是个穷县,人们出手也不大方,送的多是些名烟名酒金银首饰。记得当时他受过的最大一笔贿赂是他提拔起来的县外贸局局长送的十万块钱。可是,等到他升任北原市市委书记的时候,情形就不同了,尚小朋一个姓王的同学从部队转业下来,想到区公安局任局长,一下子就给他送了50万。当时,他看着那一捆捆的钞票吓坏了,问尚小朋说:“小朋,这么多的钱,我能收吗?”尚小朋钱见得多了,呵呵地笑着说:“就这么点钱,还有什么能收不能收的?当官是为了捞钱,捞钱是为了买官。你收了他的钱,他得捞回来,你不收他的钱,他也要继续捞。大家都这样,光你一个人一尘不染有什么用?还能改变了社会?”丰九如望着那一大包钱心怦怦地直跳,50万不是个小数字,收下怕将来出事,不收又瞧着眼热。尚小朋看出他的心思,又说:“九如,你怎么如此地优柔寡断?常言道,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我爸在位时倒是清廉,现在呢,一个月就那2000块钱的离休费,够干什么的?至于别的你就放心吧,现在的政策制定的好,行贿和受贿是同样的罪,就算明天真有点事了,谁敢说他给你送过钱?他们如果把你出卖了,他们自己也得进去。”
第六章 惊梦(3)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会有第三次,丰九如逮着香香屁,便再也不肯撒手了。何况家里需要钱的地方越来越多,他也没法儿撒手了。他想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需要钱,想接济两个妹妹也需要钱,更要命的是丰收除了手脚太大外还炒股,炒股还偏偏赔了,一赔还是300万。鲍晓琴又特别宠儿子,他也不知道鲍晓琴到底给过丰收多少钱,反正丰收在北京买了别墅,又买了宝马车。至于给丰硕花点钱他倒是心甘情愿的,鲍晓琴疼儿子他是亲女儿,女儿有出息到英国留了学,他一个市委书记,总不能让女儿靠打工生活吧?所以,往往不等女儿张嘴,他就会主动把钱给女儿寄去。
来省城之前,丰九如的心里就有点不痛快。那天他和尚小朋去沙梁子乡捐资建希望小学,感动得沙梁子乡的父老乡亲热泪盈眶。他一时情绪激动,也宣布自己将资助乡里五个最贫困学生的学业,从小学一直资助到大学毕业。丰九如的这一决定和尚小朋的善举遥相呼应、相辅相成,立刻博得热烈掌声,电视台记者马上把镜头对准了丰九如。
丰九如没料到一个年过七旬、头发花白的老头拉着个###岁的男孩挤过来。老头佝偻着腰,双手做揖,像乞丐一般用浑沌的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说:“丰书记,你真是个好人那!你就帮帮我这孙子吧。我那小儿子快40了才娶了个寡妇,去年到南方打工,出事故死在了外面,儿媳妇扔下这孩子又嫁了人,你说我这孤老头子自己还养活不了自己,哪儿有钱供孩子念书呢?丰书记,你就帮帮我吧,这孩子灵着呢。”对着摄像机的镜头,丰九如抚着那孩子的头顶笑容可掬地说:“大叔,您别急,孩子是祖国的花朵国家的未来,我们不会让他辍学的。您孙子上学的事就交给我了,只要他学习好,能考上大学,我就一直供着他。”那老头立刻笑逐颜开了,说:“好!好啊!谢谢丰书记了。唉!真是个好领导呀!丰书记,你走的时候到我家去,我给你拉两麻袋麦子回去吃。”丰九如感动极了,握住老头的手说:“大叔,我家里有粮食,麦子留着您自己吃吧。”老头却摇着头说:“哪儿会呢?丰书记听说供一个大学生一年得一万块钱,你要供五个,一年就是五万呀。你的工资才挣多少?把钱都供孩子念书了,你老婆孩子吃什么?还是拉两麻袋麦子吧。”丰九如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确,自己一个月的工资不过几千块钱,就算不吃不喝也供不起五个大学生呀!他没想到这老头对着摄像机竟然提出这么个尖锐的问题,明天电视台一播,全市人民都会问,是呀,你丰书记把钱都资助了失学儿童,你自己如何生活呢?这岂不是明着告诉人们他除了工资还有其它经济来源吗?市里的人敏感,他们喜欢推敲、喜欢联想、喜欢抓住小辫子不放,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还是柳海机灵些,他见丰九如一脸的窘态,忙对那老头说:“大爷,这个您别担心,丰书记代表的是整个北原市委,我们每个人都会为失学儿童献上一份爱心的。”这时,王金贵挤过来,手指点着那老头的鼻尖骂道:“你这个老不死的,啥便宜都想瞅呀?”骂完后,他又对丰九如说:“哥,你别听这老家伙胡说。这老家伙是个守财奴,他怎么会没钱供孙子念书呢?他儿子去年是死了,可人家赔了他八万块钱,他三万块钱打发走了儿媳妇,自己捞了五万呢!”丰九如再看那老头时,老头已经面红耳臊,想惶惶而逃了。王金贵一把将他拽住,咬牙切齿地骂道:“老东西,你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给老子丢人现眼吧,看老子明儿个咋拾掇你这个老王八蛋。”本来是件大大的好事,中间来了这么一段小插曲,搞得丰九如心里像结了个疙瘩一样堵得慌。尽管柳海告诉电视台不要播出这一段,但丰九如知道,堵住这个的嘴堵不住那个的嘴,那些本来就喜欢嚼口舌的记者虽然不敢在报纸和电视上评说,酒桌上却必定多了道菜。恐怕用不了几天,这件事就会在北原传得沸沸扬扬了。
丰九如一边不停地抽着烟,一边胡思乱想着,脑子昏沉沉地连电视里演了些什么都不知道。若不是已经深更半夜,他真想把尚小朋叫过来推心置腹地谈一会儿。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六章 惊梦(4)
读完云小兰的书稿,吕仲元心中感慨万分。
书稿字迹娟秀,故事凄美。讲的是一个美丽的农村女孩因为耐不住大山的寂寞和贫穷,带着对城市的渴望和梦幻走出故乡,融入城市的人流。在这座灯红酒绿、流光溢彩的都市里,她驻足在美丽的广场上,徜徉在林立的高楼间,她激动得心潮澎湃、流连忘返,似乎找到了她的理想、她的梦幻、她的归宿。但是,她很快便感受到了掩藏在美丽背后的丑恶。揭开那些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的面具,她看到的是奸诈、龌龊、贪婪和私欲;撩开那些美艳动人、描眉涂唇的丽人的裙纱,她看到的是肮脏、下流、放荡和阴谋。由于她的天真,她一次次地陷入形形色色的男人的陷阱,也一次次地被视为好友的女人欺骗。为了私欲,为了过上和城市那些浮华的女人一样的生活,她渐渐地沦落了,为了金钱流连于灯红酒绿的场所,为了附庸权贵周旋于数个男人之间。直到有一天,她真正地爱上了一个男人。为了这个男人,她决定改变自己,恢复原来善良纯洁的本性。可是,她没有想到,当她怀着幸福的喜悦准备和那个男人步入婚姻殿堂的时候,那个男人因为重婚罪被警察带走了。于是,她的心碎了,理想的泡沫碎了,她终于从美丽的梦幻中清醒过来,拖着沉重的脚步蹒跚着回到她的故乡,回到她的那座大山。
吕仲元觉得小说一点也不像是云小兰写的,云小兰有着山一样棱角分明的性格,小说却写的细腻婉转,感情哀怨。这对文化不高涉世不深,而且是第一次创作长篇小说的云小兰来说应该是一次突破。想想自己,热衷文学创作数十年,自诩是北原最有文采的诗人,还担任着市文联主席的职务,所有的成就不过是一本七拼八凑,连自己都不甚满意的《花雨集》。面对云小兰的书稿,吕仲元实在有些汗颜。
云小兰家没有电话,吕仲元便带着书稿来到“小兰饭馆”。
中午最后的一拨客人刚刚散去,厨师把几个小方凳拼在一起当床,上面什么都不铺也不嫌硌,仰面朝天均匀地打着呼噜。云小兰双肘放在餐桌上,手脱下巴,皱着眉头像在沉思着什么。她见吕仲元来了,连忙站起来说:“吕主席来了?”吕仲元不忍打扰那厨师的美梦,压低声音问:“怎么,不太忙?”云小兰给吕仲元让了座,沏了茶,说道:“不忙,有几个吃饭的刚走。”吕仲元随口又问:“生意还好吧?”云小兰诉苦说:“好什么呀?吃饭的多是我爱人单位的,一个个人比鬼都精明,菜点得不多谱还挺大,除了要你饶两个菜,结账时还要打折,只差从街上买些菜来你这儿做了。也不管你租房要钱,雇厨师要钱,税务、工商收费。瞧!哪儿说到哪儿了,又是牢骚。您下午没上班?”吕仲元拿出稿子说:“哦!没有去。稿子我看完了。”云小兰急切地问:“吕主席,写得行不行?”吕仲元说:“可读。不!应该说很好。虽然达不到一流出版社的要求,但在省一级出版社出版应该没有问题。小云,没想到几年不见,你的东西竟然越写越好看了。我觉得这个长篇比《黄|色警告》要精彩得多。”吕仲元说到这里,看看那位正做着美梦的厨师笑笑说:“这位伙计睡的可真香呀,呼噜打得好响。”云小兰连忙说:“我叫醒他吧?让他出去转一会儿,别影响咱们说话。”吕仲元摇摇头说:“算了,让他继续睡吧。小云,要不这样,我见离这儿不远有家咖啡厅,咱们去那儿安安静静地聊一会儿好吗?”云小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