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笔居小说网 > 言情小说电子书 > 双鲤迢迢一纸书 >

第21章

双鲤迢迢一纸书-第21章

小说: 双鲤迢迢一纸书 字数: 每页3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思议呀不思议。

小侍童狠狠揉了揉眼睛,看着对方献宝似地亮了亮手中墨宝,他忽然觉得这世界太陌生了。他只是和少爷离开得早了些,不见着有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吧。

那人得意洋洋道:“什么叫败军之将,刘姑娘赢了,居然连咱们顾小姐都赢了,实在是人不可貌相,厉害厉害……”

话音未落,又听着有人在骂,“谁说顾小姐输了,顾小姐风华绝代,又岂会输给那个病蔫蔫的狗尾巴草,顾小姐只是让了让她,这是风度!”

天封百姓,向来护短敌外。

鱼微有点想不通了,就算是刘盈赢了,也不见这么多人见风使舵,转得这般厉害。

他正疑惑着,就听刚才护刘派高声道:“顾小姐风华绝代,这没甚错。可斗诗输了,也不是什么丑事儿。刘姑娘习在民间,只不过说明了民间的夫子,比官家那些西席厉害多了。老夫乃青德书院的夫子,与申先生其实也有些渊源……”

那老人家挺直腰杆,满面红光,连语气,都带了几分倨傲。

这厢是语有荣焉,鱼微却觉着越说越玄乎了。

这不摆明打着宣传,鱼微一股脑儿跑回了客栈,放下玫瑰糕,就奔到胡荼房中,气喘吁吁道:“少爷,您听说没有,他们居然说刘盈赢了。”

“出去!”

小狮子声音有些冷。

寒得似深冬之季,敲碎了严冰,从冰窟窿中溅出的水珠。

冻得人心中发颤。

鱼微一个激灵,忽地就想到,自那日救过刘盈以后,他最忌人在他面前提到“刘盈”这俩字。“少爷息怒,小的这就出去。”他自扇两个嘴巴,悻然退出。

想不通呀想不通。

那个病蔫蔫的女子,还能有这等诗才?

他一直当她是沽名钓誉,混吃混喝的主儿!

二楼的客栈,有说书的先生眉飞色舞,气宇轩昂,高声阔论。

那一把扇,一惊木,兀自说得畅快淋漓。

他说:“老夫与草庐申先生,其实也有过一饭之缘。说起来,也算得上刘姑娘的授业先生。如今家道落魄,再次说书,还请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座下掌声雷动,座上舌粲莲花。

这草庐申老先生,出现频率忒高,终于惹了鱼微注意。

那不就是如今身陷囹圄的老东西吗?

刘盈到底在捣什么鬼?

正想着,说书人已经说到小刘姑娘下笔如飞,如有神助。仅半柱香的功夫,竟写足了三十四首诗,总数上生生压了顾大小姐三首。小鱼微张大了嘴巴,颇有几分不屑道:“不过是写字快了些,有何为奇!”

他这句,说的可是真心话。

那刘盈,从来写字就快,特别写到草书时,更是龙飞凤舞,谁都看不明白她写的是什么。

小鱼微声音清亮亮的,在诸人屏气听后续时,忽地这么突兀地响起。

只一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啧,那声势,浩荡的……所有人怒目而视。

“什么叫写字快有何为奇?你给我写写。”

“什么叫不过,你给我不过看看?”

在同仇敌忾上,天封人有着绝对的默契。一个个挤着小鱼微不得不缩在角落,可怜兮兮地看着诸个彪形大汉。

“本来,本来就是这样嘛……”他犹自不服。

“一炷香内,小刘姑娘写了四十一首诗,在数量上不仅压过了顾大小姐三首,而且文采立意,也属上乘!”

“那句中的意境,你鉴得出吗?”

“将景拟人化,句儿有多风流,你品得来吗?”

天封诸文人继承了旧时西丘的风气,在学术上的研究,算得上死磕到底。

既是如此,自然容不得旁人这般轻慢。

本来也没甚,不过这么多人,一起气势汹汹地站起,就像要把小小个客栈,顶破了天、掀了顶似的,不怪小鱼微一步步瑟缩。

有人道:“我觉着小刘姑娘阅历颇深,才思别出心裁,独树一帜,是气势恢宏,奇兵诡出,绝非顾大小姐循规蹈矩的诗句所能比上。”

也有人说:“我觉着顾小姐诗胜在稳,虽没那些奇诡句式,却工整可见,不似小刘姑娘的句子,念到兴起,便不顾了工整对仗……”

那些人争论得厉害,小家伙刚准备逃之夭夭,却被人忽地拦住,气势汹汹道:“小子,刚才的账,咱们还没有算清楚呢!你刚才说什么,说小刘姑娘写的快没用?”

鱼微缩着脑袋,改口不及,眼见着大汉一个拳头即将砸下——

就在这时,只见一只纤白的手掌,宛如初春绽破的一枝雪芽,以破竹之势斜刺而入,轻轻巧巧地捏住了大汉砸来的拳头。

那只手掌,纤白冷秀。

那一抹白,比拂尘记雪白中泛着凛凛冷光的纸张,越发轻薄透明。

流转的剔透,冷白如死。

出拳的汉子见来人是刘盈,手上的力,赫然收了大半。

“原来是小刘姑娘呀!身子好些了吗?”

刘盈脸色一如纸白,抿着唇,柔和笑了笑,“蒙诸位的福,已经好多了。”原来,昨儿个她奋笔疾书,因为太过悲凄,竟在最后,生生呕了一口鲜血。

经老法师把脉,确定是体寒毒素深。

所以,天封大部分人,也知道刘盈身子其实并不好。

那汉子收了拳,有些尴尬地瞪了鱼微一眼,“这小子说姑娘的诗句不好,我原想教训教训他,没想到唐突了姑娘。”

“小孩子无心之言,先生何必与他为难。”刘盈说着,喉间发痒,低头捂着唇,忍不住又咳了起来。

以身喂毒的苦果,如今便显了出来。

自从那日,她亲眼看见自己的药被倒掉以后,每日依然以身喂毒,以血养药,*熬了汤,给小狮子送去,就恐他哪日病发,痛不欲生。原来,她记得的事儿这么多,绝不是冷眼旁观,无情无心。

若真是冷血冷心,怎会记得小狮子曾经对她何等的好。

唇齿间,因着那些,又尝到了一丝儿甜腥。

刘盈慌忙敛神,知道她尝过的那些毒里,也是有绝情草。吃下绝情草,便不能有哪些情那些痛,不能想,原来越是回想,越是伤痛。

这记忆是世上最甜蜜的双刃剑,赠你几分甜,便要让你尝到几分苦。回想曾经,越是甜蜜,伤得越深,竟是连骨头渣儿都毒得不剩一点。

她闭眼,沉了沉心。

诸人七嘴八舌,纷纷道:“小刘姑娘护这泼皮做甚?”

刘盈看了一眼小鱼微,见他瑟缩在角落里,哪有先前的嚣张气焰,不见血色的双唇不由抿了抿,那还是个孩子呀。

和他这么大时,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当所有人都不愿庇护,谁曾想过,她原只是个孩子。

只因犯了众怒,与人不同,就活该挨打受骂么?

这一丝心有戚戚,让她禁不住上前拦下了那个拳头。

她的确冷血冷心的女子,却也非冷漠到底。

刘盈压了压胸腔泛滥的甜腥气息,缓声道:“老法师问,君子所贵乎道,为何。我答‘出辞气,斯远鄙倍矣’。如今想来,只觉甚是道理。”

“出辞气,斯远鄙倍矣。”

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

“出辞气”,指的是出言与说话。

鄙则是粗野的意思,倍,则是背离的意思。

当一个人说话的言辞和语气谨慎小心,就可以避免粗野和背理。

既是言辞谨慎,避免粗野背离,自然不能与个孩子计较。

如今,刘盈用这句话,暗暗堵了诸人的口。

宁王在楼阁上,默不作声地看着,沉冷的眼眸中不由掠过一抹清冷。在他旁边,有一人轻声赞道:“王爷,这是个极好的女子。”她轻描淡写,用天封人说的话,巧妙的顺着他们的心理,解了自己的围,又不露出丁点儿狂态。

说起来,倒好似她得了天封老法师的教诲,做了恭恭敬敬的态。

却其实,她只不过顺水推舟。

然而,这些说起来,都不如她昨日那句“生我者父母,教我者申嚜”那句来得巧妙煽情。

申嚜是谁,那便是天封的一个草庐怪老头儿。

这句话,她说得恳切,博了天封百姓的好感。那些百姓想得简单,竟然连她不给顾大小姐面子这一茬,都忽略不计了。对天封百姓而言,若是外人侵入了他们的尊严,是不可饶恕的事儿。

可是刘盈却说,自己的先生是草庐申老先生。

哈哈,那不就是自己人了。

她刘盈便是再厉害,也是天封某不知名草庐的一位老先生教出来的。

这是不是说明,天封人随便一个夫子,都比外面的文人墨客高出一筹又一筹。

天封百姓骨子里的狂妄,得了满足。

却少有人去想,刘盈来天封才多大时日,便是*勤学,难不成这一身学问都是申嚜授的?

不可能,且没道理。

不管他们是愿承认,还是不愿承认。

刘盈的围,也算彻底揭了过去。

宁王淡淡道:“那小厮,原就是个漏风的嘴,浑没个下人模样,便是被揍一顿,又有何妨。”

幕僚道:“若别家的小厮,也就罢了,那是胡家少爷的小厮。”

听闻这句,宁王不作声了。

他毁便毁在,相逢已晚。

在那女子最灿烂的年华,一直伴她的,是那个阴鸷狠厉的少年。

没人知道,小狮子胡荼听见鱼微说刘盈一炷香写了四十一首诗时,面上一直是似笑非笑的模样。——其中三十四首,是半柱香内完成的?

他在唇齿间,含着字句,细细嚼了一遍,什么都没说,面上的轻鄙与不屑,却明明白白说明了,他根本不买这位小刘才女的账。

对他而言,刘盈已成路人,是非与之无干。

然而,不管他买账与否,“刘盈斗倩兮”已成了天封一个传说。

在这个传说中,刘盈第一次绽出了不容小觑的光华。

* * *

日子过得很快。

把刘盈和胡荼两人生生割裂的那个顾门宴,终于到了。

这天晚上,小狮子临行前,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客栈外,青灯莹莹,耀出一晕晕的华光。在他身后,刘盈一身青衣,垂首待立,眼中有隐约的伤感。就在小狮子坐上马车的时候,耳边传来刘盈轻轻一声试探,“二少……真的想清了么?”

胡荼掠了她一眼,寒声笑道,“有什么可想,既是夫子的意�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