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好时景-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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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婧婷听着江淮扬的斥责,万般心急与莫名的心痛一涌而上,苦笑了一声,眼泪却又落了下来。
“世子爷,七年了,现在你面前的陆婧婷,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陆婧婷了。”从刚刚相见到现在,陆婧婷一直都生疏地唤他为世子爷,却迟迟没有唤出他的名字。
江淮扬闻言,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弓箭手,先放下箭来。
江淮扬注视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深深地苦楚。“你有什么不同?”他的心里,现在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清楚,也有太多的困惑,需要陆婧婷来亲口解释清楚。
多年来,一直在心中积累的怨恨,告诉他,他不该再有所迟疑,当前最好就是当机立断,杀了蔡凤生,然后将陆婧婷带回京城,让这一切彻底结束。
他带来的人马相当够用,不管蔡凤生如何抗争,定能占据上风。
但是,他不能下令,因为挡在他面前的人,是他魂牵梦绕寻找了多年的妻子。他所做的一切,不惜千里之遥,一路苦苦追寻到这里,却只换来这样的结果。
江淮扬不明白,也无法明白,这七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的妻子失去理智,去为她的仇人求饶。
泪水扑簌滚落,陆婧婷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羞耻感,她的十指无助地握紧了霍东起的手,长长的指尖陷进了他的皮肉。
虽然很痛, 但霍东起却没有皱一下眉头,方才那种危机重重的情况下,明明柔弱却不顾一切的她,已经让他明白她的心里是多么地在乎自己。
“世子爷,如今的婧婷已经配不上您了。”陆婧婷深吸一口气,平静却又心酸道:“婧婷自知无颜见您,所以才一直音讯全无,就是希望您能忘了我。”
忘?他怎么会忘?江淮扬黑眸眯起,迸射出不耐的怒火,“你让我怎么忘?你不见了之后,我觉得我的心都被掏空了。婧婷,你是我的妻子,不是他的。”
陆婧婷心头难受极了,看见他如此激动的样子,不知该如何开口告诉他,自己现在的身份。
谁知,她没有开口,霍东起却率先开口道:“江淮扬,婧婷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我看你是找死!”他的话音刚落,江淮扬便抬起受伤的手腕,挥剑撂倒了一个他的手下,他的眼睛通红,就像是一只被彻底激怒了的猛兽。
霍东起跃身而起,毫无畏惧地与他挥剑对抗,银白的剑锋,你来我往,江淮扬攻得十分凶猛,几乎每剑都想要直接取走他的性命。而霍东起则是以守带攻,一面要阻挡江淮扬凌厉的攻势,一面还要顾及陆婧婷,生怕她会再做傻事,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蘀自己挡剑。
霍东起隐居多年,平时早已疏忽了练功夫,只靠着多年来的底子,勉强应付,再加之他还要分心在陆婧婷的身上,几番回合下来,不免落了下风。
江淮扬察觉到了他脚下的不稳,不顾手上的酸痛,再次霍霍挥剑刺去。
霍东起一个闪身不及,当场被江淮扬的剑锋刺透了肩膀,鲜血涌出,引得霍东起忍不住轻呼一声。
陆婧婷抬起头,泪痕满面,慌乱喊道:“他说的是真的,都是真的。世子爷,我求您别杀他,不要杀他。”
霍东起的肩膀被豁出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顺着剑刃缓缓而下,他强咬着牙道:“不要求他,你不要求他。”
陆婧婷见江淮扬并无收手之意,反而是抽出长剑,顺势抵在霍东起的脖子上。
陆婧婷顾不得多想,没命地扑上去,伸手死死地拽住他的腿,哀求道:“淮扬,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这是她一次开口唤他的名字,可是却是为了别人来求情。
江淮扬觉得自己就要疯了一般,暴怒的吼声响彻整个院子。“来人把她带下去!”
江淮扬手下的几个侍卫同时冲上前,陆婧婷来不及挣扎,已经被人从后脖颈击昏,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霍东起见状,愤怒地咬咬牙道:“她若是有什么好歹,我就算做鬼也不放过你!”
江淮扬嘴角溢出一丝冷笑:“你想做鬼,好啊,那我现在就成全你。”
剑锋抵在他的喉咙,已经刺破了他的皮肤,只要稍稍用力,便可直接取走了此人的性命。只是最后时刻,江淮扬却没有动手,而是抬腿用膝盖重重地踢向了他的小腹,“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死在我的剑下。”
☆、第一百八十七章惊惧
天亮了,微微泛黄的光透过薄薄的窗纸,照在陆婧婷的身上。
她睡得很沉,气息平缓,不过,她粉嫩的脸颊上仍旧挂着泪痕,柔弱的模样,可以激起所有人心中的怜惜。
江淮扬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已定定看了她很久,连眼睛也没眨一下,苦苦等待了七年的妻子,终于失而复得,却在为了别的男子伤心的流泪,这究竟是为什么?
几近疯狂的思念,让他每天都活在地狱般的煎熬里,他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自己和陆婧婷再次重逢的场面,只是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慌乱。
不!这不是他要的!
江淮扬忽地站起身来,背着双手,在屋中缓缓踱步,打量着房中的装饰摆设。
这里的一切都和中原没什么两样,看来蔡凤生费了不少的心思。
江淮扬之所以还没有杀他,并不是因为陆婧婷的苦苦哀求,而是他另有打算,亲手抓住蔡凤生,这件功劳足可以让他在皇上面前邀功请赏。
江淮扬走到窗前,放手把绑住信筒的信鸽往空中一掷,看着它挥舞翅膀往北方飞去。
这信鸽是给江云天的,他离家两个多月,一直靠着这信鸽和家里通信,如今他要自己找到陆婧婷的消息,告诉家里人知道。
信鸽飞远了,只是江淮扬不知,他的信鸽飞行不过数十里,行经一处树林的时候,便被一直利剑不偏不倚地射了下来。信鸽直落下地,重重地摔在了落叶上。挣扎着扑腾了几下,咕咕地哀鸣了两声。
紧跟着, 一个修长的身影从树上一跃而下,他单手握住长弓。俯身那拎起奄奄一息的信鸽,查看它的脚上绑着的信筒,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窗户被推开的一瞬间。陆婧婷被窗外的阳光晃到了眼睛,她渐渐清醒了过来,赫然发现江淮扬就站在几尺之外。
陆婧婷见自己正躺在家中的床上,恍惚片刻,方才坐起身来道:“他在哪里?”
江淮扬闻声转身,深深地看她良久,眼神渐渐犀利。无奈地叹了一声道:“你我七年没见,你却只想着那个混蛋吗?”
陆婧婷一张小脸转为苍白,颤动着嘴唇,不祥的预感那么强烈,颤声道:“世子爷。你是不是把他给杀了?”
江淮扬缓慢地走到她的面前,不怒自威地脸庞逼近陆婧婷,那双曾经宛如夜星的清亮眸子,早已消失不见,如今他的眼中竟是疯狂的怨恨和嫉妒。
在陆婧婷的记忆中,从不曾见过他有过这样冷冰的目光,她又是心虚,又是难过,十指无助地抓了又放。放了又抓。
“不要生气。”陆婧婷看着他冷怒的眼,轻声要求。“一切都是我对不起你。”
原本久别重逢之后的千言万语,却只汇成了这一句话。
江淮扬看着她满脸悲切的样子,垂下眼睑,让人看不清他眸底的苦涩。“我不怪你,你是被逼的。你根本无法选择。”如果当初,他没有自作主张,也许就不会有今日的种种,如果当初,他没有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该死的是那个人,这不是你的错。”低沉的话,一字一字从他的喉间挤出。
听了他的话,陆婧婷愕了一愕,明白霍东起还活着,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也明白,江淮扬还没有下手杀他,并不代表会放过他,想必,此时此刻,霍东起一定是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备受折磨,生不如死。
江淮扬看着她惊惧不安的表情,突然伸出强健的手臂,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怀里扯,想要好好地抱一抱她。谁知,陆婧婷却是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似乎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似的,瞬间缩回了自己的手。
很明显,她是在怕他,而且很怕很怕。江淮扬看着她掺杂着恐惧的眼眸,连忙松开手,不敢再碰她一下。
“你为什么怕我?”江淮扬扶住她肩,让她看着他:“婧婷,你到底怎么了?我是的你丈夫啊。”
陆婧婷咬着唇不说话,此时,她心中夹杂的情绪,真的很难说得清楚。再次看见他的那一刻,陆婧婷并未感觉到丝毫的喜悦,反而她觉得不安,觉得忐忑,觉得害怕。
陆婧婷诚实地说道:“我说过了,我已经不配做你的妻子了。我的肚子里怀着你仇人的孩子,我们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了,不可能了。”
“怎么不可能?我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就是为了带你回家,回我们的家。”江淮扬俊朗的五官,因为薄怒而有些扭曲。
陆婧婷苦笑一声,嘴角往下垂。“家?这里就是我的家啊。”
江淮扬低吼道:“这里不是你的家。我不会再允许你留在这里,更不会再允许你说这样的混账话。”
江淮扬一面说一面将她拉人怀中,用尽力气拥抱她纤瘦弱单薄的身子。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拥抱着她了。
她的体温,她的味道,一切都是那么地熟悉又陌生。曾几何时,每次当他踏进家门时,她都会站在屋门外,笑得温和娴静,眨着一双乌黑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等着他。
可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模样。陆婧婷微微地颤抖着,并没有像曾经那样,伸出双臂回抱住他,而是将双手护住小腹,湣鹗窃诤ε掠兴嵘撕λ暮⒆印�
江淮扬感受着怀中人儿的异样不安,顺势低头吻住她,不让她继续说话或是哽咽,七年的思念和煎熬都宣泄在了这一吻之中。
唇齿相依间溢出的丝丝苦涩,让两个人都心痛地落下了眼泪。陆婧婷的泪水溢满了脸颊,江淮扬轻轻地松开了她,却见她开始哭泣,一滴一滴地落在他手背上,更是灼伤了他的心。
陆婧婷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嘘,别说了,别说了。”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