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好时景-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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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爷啊!求求您发发慈悲吧!我给您磕头作揖了…”
“嘿!你这老叫花子,皮子痒痒,非要挨一顿打才能消停是不是?”
眼看那兵卒抬起的脚,直奔那邋遢老人的面门,陆婧婷忍不住轻呼一声道:“住手!”
谁知,有人比她出声地还早,说话间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那短衣兵卒的跟前,一掌将他推出老远。
那兵卒被推了个趔趄,一屁股重重地坐到了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道:“哎呦,哪个龟孙子!竟然敢推老子…”他的话还未说完,便瞬间噎了回去。
陆婧婷抬眼望去,只见那人竟是多日不见的江淮扬。
那兵卒一见是他,顿时不敢言语,片刻之后又反应过来,连忙挺直身子跪好,颤声道:“小的不知世子大驾光临,小的罪该万死!”
江淮扬沉着一张脸,用一种隐隐压抑着怒气的的目光打量他,道:“他们不过是些受难的百姓,你为什么不放他们进城?”
那兵卒低垂着头,吞吞吐吐地道:“回世子大人,小的也只是奉公行事,最近城中多了很多这样的流民,他们整天在大街上晃悠,有时还会偷小商小贩的东西吃…闹得人家鸡犬不宁的。”
江淮扬蹙了蹙眉道:“就算如此,你也没道理要施暴打人。今日的事,你该重重地受罚!来人,押回去重打三十大板!”说完,他便吩咐其他人将那名兵卒毫不留情地拽了下去。
那兵卒一听自己要挨板子,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含着哭音求道:“世子饶命啊,小的知错了,小的往后再也不敢了…”
这会,跟着江淮扬身后的侍卫,厉声道:“把他的嘴堵上!”
那邋遢老人见状,不禁往前蹭了两步,跪倒在江淮扬的身前,磕头谢恩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多谢公子!”
江淮扬沉声道:“老人家,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那老人闻言,眼中忽地浮起点点泪光,“我们都是从杨家村逃出来的。南蛮子抢走了我们村里所有的粮食,还把地里的苗苗也给烧了,我们实在怕他们再来,也不敢回去,只能出来讨饭…”
江淮扬见他说得老泪纵横,心里颇不是滋味,那般可恶的南蛮子,早晚有一天自己非要将他们收拾干净不可。
陆婧婷看着江淮扬安慰着那位老人,微微有些触动,原本还以为他只是个脾气高傲的世家子,却没想到他也会有这般侠义心肠。
陆老太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见那人是江淮扬,稍稍显得有些意外,开口唤了一声世子。
江淮扬循声望来,待见陆婧婷和老太太,连忙走到马车跟前,行了一礼道:“老夫人好!”跟着,又看了一眼陆婧婷,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
老太太含笑点一点头:“你母亲可也在路上了?”
江淮扬恭敬道:“是的,母亲一早就前往白云寺了。”
陆老太太又问道:“今日,世子怎么没有一同过去呢?”
江淮扬故作无意地打量了一眼陆婧婷,又很快收回,“因为早上要习武练功,我出发得要迟一些。”
陆老太太笑着道:“难得在路上碰上了,世子就与我们一道走吧。”
陆婧婷闻言,羽睫一颤,想着要与他同乘一车,实在有些尴尬。好在,江淮扬摆手谢道:“不了,我还是骑马自在些,就由我在前面给您和婧婷姑娘引路吧。”
陆老太太也不勉强他,只道:“那就有劳世子了。”
这会,陆婧婷看着那还跪在地上的那名老乞丐和他的小孙儿,甚是可怜,不免回头道:“祖母,咱们帮帮他们吧!”
陆老太太闻言,转了转手中的佛珠,吩咐身边的丫鬟道:“去,那些碎银子给他们爷孙儿,顺道叫人带他们先去馆子里吃顿饱饭!”
丫鬟应声而去,陆婧婷则是想起车里还有几块点心,便伸手招呼那满脸黑乎乎的小乞丐,道:“来,这些点心也给你们吃。”
那老者见状,连忙点头道谢,将点心接在手中,喂给怀中的小孙儿道:“金宝儿,快吃快吃啊!”
那小娃想必也是饿得没力了,只能瘫在爷爷的怀中,就着他又黑又脏的手,狼吞虎咽地大口吃着。
这会,江淮扬已经翻身上马,他座下的白马,体格高大,结构匀称,头部小巧而伶俐,眼大眸明,头颈高昂,四肢强健。再加之,它全身的白色毛发光泽漂亮,更显得俊秀飒爽了。
“好漂亮的白马啊!”陆婧婷忍不住在心中小小地感叹了一句。
马车重新缓缓而行,江淮扬骑马在前引路,身后跟着三五名贴身侍卫,陆家的家丁则是跟在马车两旁,不时地小跑两步。
白云寺是一座百年老寺,坐落在山腰之上,被苍松翠柳层层包围,仿佛就像是一处远离尘嚣的世外仙境。
上山的路并不好走,陆婧婷只能从马车换成了抬轿。山脚下的轿夫们,力气十足,虽然是陡坡不平的山路,却依然走得很稳当。
陆婧婷坐在轿子上,仰头看着头顶上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就像是一块透明的水晶,干净纯洁。望着望着,忽地一阵清风吹来,吹得两旁的树叶哗哗作响,仿佛像是在互相窃窃私语,诉说着不为人知的心事。
☆、第四十四章 佛前心事(上)
第四十四章佛前心事(上)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一行人等终于到达了白云寺的门前。
白云寺依山筑砌,坐北向南,分为上下两院。院中林荫蔽天,林叶葱郁,清凉爽人。
偌大的寺院中,一片寂静,仿佛是将红尘中的喧闹和纷杂全部都隔离在了青林之外。
迎面而来的布衣僧人,神情肃穆又平静,双手合十道:“几位施主,方丈有请。”
陆婧婷还是第一次见到僧侣,也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百年古寺。她一路轻挽着陆老太太的胳膊,缓缓踏上了由青砖石板铺成的台阶。
台阶之上是山门殿,殿额高悬着三个贴近的大字“白云寺”,左右两边的门楣上书着
“真境”和“光寐”。殿前座着一对石狮,给人一种幽静肃穆的沉重感,殿内的四个角上肃立着四大天王,大肚弥勒佛端坐殿中央,以笑迎四面八方的信徒。弥勒佛背后是韦驮,身穿铠甲,双手合十,横宝杵于两腕上。
陆婧婷一踏进殿内,便感到了一种很沉重的气氛扑面而来,让人微微有些紧张。
陆老太太奉佛必拜,虽然已经是快七十岁的人了,但她依然十分虔诚地跪倒在蒲团之上,磕了三个头,上了三炷香。
陆婧婷见状,跟着在她的身后跪下来,抬头望着那笑容慈祥的佛像,双手合十,轻声地道了一句“阿弥陀佛”。
江淮扬站在她们身后,静静地等待,没有上前来祭拜,也没有先行离去,只是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参拜过后,陆婧婷上前扶着老太太起身,前往后院之中的大雄宝殿,殿内东厢为大士殿,西厢为地藏殿。又是一番极度虔诚的跪拜之后,陆老太太有些喘息地叹了一口气,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须臾,只见从殿外迎面而来一位身穿赤血色平金绣袈裟的老僧,踱步而来,身后则是跟着一名唇红齿白的小和尚。
那两名负责引路的僧人见此,连忙上前礼了一礼道:“拜见方丈师傅。”
那老僧身形消瘦,双目有神,神采奕奕,花白的胡子一直长到了胸前。乍眼一看,便是一派佛法大师的模样,虽然已入垂暮之年,却依旧精神十足。
陆老太太也向着他,福了一礼道:“大师,别来无恙啊!”
那老僧闻言,微微一笑,道:“一隔数月未见,老夫人也是别来无恙啊!”说完,目光又看向了陆婧婷和江淮扬,笑道:“老衲已经让徒儿们在厢房里备好了茶水,请几位随我老衲一道过去歇歇脚吧。”
陆老太太恭敬谢道:“有劳大师!”
檀香幽幽地厢房内,方丈大师和陆老太太,韩氏对立而坐,陆婧婷和江淮扬则是分别坐在她们身后,离着还不到一米远。
这白云寺的方丈大师,号竹海,法号唯心。出身生于硕儒世家,从小就通晓治国方略,考试登第。直到二十五岁时,他忽地厌倦尘境,向朝廷辞官,出家为僧,朝廷准从了他的请求。于是他倾心于禅宗祖道,谒访诸多高僧,三十五岁便成为了白云寺的主持大师。
竹海大师先是请诸位喝了一杯自制的清茶,跟着又向陆老太太和韩氏讲了一些深奥难懂的佛理,陆婧婷听得似懂非懂,格外吃力,江淮扬则是低垂着头,显然都已经些许倦怠之意。
竹海大师清亮的眼神从他们两人的脸上掠过,淡淡笑了笑,吩咐随行的小和尚,道:“智能,带着两位小施主去院子走一走吧。”
“是,师傅。”
那小和尚生的清秀水灵,若不是因为留着光头的话,还以为他是个女孩儿呢。
陆婧婷想着他们大人之间,定是有事情要商量,便乖乖地起身离开,和江淮扬一起跟着那小和尚来到待客的院子里。
临出门时,韩氏不忘轻声交代儿子道:“好好照顾婷儿。”
江淮扬闻言点一点头,看着走在身前的陆婧婷追了一步,走到了她的身边。
那小和尚将他们二人让到一座凉亭里小坐,跟着还送来一壶茶,两碟点心。
因为是招待四方访客和僧侣的院子,所以院子里来来去去,总是有人经过和路过。
看着满院的草木繁茂,陆婧婷缓缓地松了一口气,舒服的啜了口茶。
江淮扬坐在她的对面,与她隔着一只青石方桌,而那小和尚则是站在亭外,口中念念有词,默背着师傅早上刚讲过的经文。
江淮扬和陆婧婷安安静静地坐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须臾,一阵南风吹来,吹得亭外的树叶哗哗作响,吹着陆婧婷粉色鲛绡裙角,轻轻飘动,随后一片翠绿的树叶随着风来到桌上,轻轻地落在陆婧婷的茶杯旁。
陆婧婷拿起那枚树叶,只见它形如手掌,质感光滑,便将它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荷包里,想着回去可以夹在书里,当做书签。
江淮扬凝视着她,似是随口问道:“你留着它做什么?”
陆婧婷回应道:“我想把它夹在书里,做书签。”
江淮扬闻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