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菁华锦-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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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还活生生留在楼里地那个主子!”
“快给你气死了。”那几个服侍楼主地丫鬟冷冷地看着兰兰。“人不好端端在楼上。她装上一天我们几个就服侍一天。说来真烦人。怎么兰兰。你找她就直接上楼敲门去。多此一举来问我们几个了。你还以为我们除了是服侍穿衣进食地丫鬟。还是什么都盯着唠叨地老嬷嬷么?”白日懈怠偷懒还偷得这样光明正大。听着说什么话。能入耳么。兰兰目瞪口呆。才想到往日是楼主大人脾气难捉摸。日积月累地威严才镇得住这几个快成欺主刁奴地丫鬟。
“哎。我真不好说你们了。”教行嬷嬷和几位贵篁交代地任务还在身上。兰兰耽搁不得。再不跟这几个丫鬟扯下去。裙摆携风一样就往楼上跑。
身后看着她背影。有势利一点地人就嗤之。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地凉凉数句来数落。
“不就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么。前欧美几个嬷嬷专门挑选服侍楼主地丫鬟还要怕你。等赭师贵篁大病不愈真是归天以后。看谁有出息。”
…………
教行嬷嬷收到那个鎏金帖子就愁眉苦脸了,叫上几位贵篁好像背着楼里人在商量什么大事,天这样阴冷冰寒,赭师贵篁实在挪不开身子离开床榻,幸是其他两位贵篁甚是体谅,结果她们商量事情就都聚到赭师贵篁的地方上了,兰兰在一边心惊肉战地听了大半。
“如……不对,楼主大人,你在里面吗,奴婢奉命找你……”
兰兰去敲门,笃笃两声,冬日的厚红漆雕花门就是又冷又硬,敲两下手背一片刺目地淤红,她不敢停,见半晌没回应,又多敲三下。
来的路上她可瞧到了,“泠女”顾胭脂和赭师主子的徒儿小辣椒幺妹在一起埋头好像在密谋些见不得人地事情,这要不得,告诉赭师怕赭师操心累了身子健康,最好方便就提醒如意了,有眼睛的都可看出来,幺妹往昔最是听如意这个好姐妹的话。
漫天神佛保佑哦,虽说如意是半个月没踏出房门了,兰兰只当如意听嬷嬷的叮嘱为避免露出马脚才减少外出,这次不同往常,人是一定要给喊出来跟大家站起来。
“为什么还有人说
到厨房偷东西呢,莫名其妙……”
一边顾着敲门喊人,兰兰渐渐分心走神了,思绪飘着飘便乘上凛冽地冬风荡到很远很远地方,回顾再了无痕。
兰兰很焦急,兰兰很郁闷,一会儿工夫,她才听到一个微弱冷淡的声音传出来。
…………
“兰兰出去时候,忘记披件厚衣裳了……”
赭师寝室之内,炉中炭火旺盛,轻轻掀开珠帘进去,才会看到绻玉棠,鱼牵机以及教行嬷嬷都在里面。
清瘦了不少,但精神尚好的赭师流岚头上只散挽着纂儿,人半躺在榻上,怯弱恬然的模样,一边担忧地说着,手指着挂屏风后头架上的衣,气若游丝地低声唤另一个丫鬟给兰兰送去。绻玉棠说道:“送就不必了,她一个丫鬟还要你这主子服侍伺候?一来一回不过眨眼的事儿,人还能冻着不成,赭师你就是心软摆不出架子,看看你地丫鬟,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徒儿,就那种无法无天懵懂德性了。”
像明月这样的几位贵篁的徒儿却不在这里,鱼牵机交代明月独自修炼去,幺妹和胭脂没了人管,不过这所谓没人管的也不两个不一样状况,赭师是病重抽不出身管,绻玉棠当然就是没兴致管。帖子就平躺众人面前,上面一字一句,落款红印子都清晰。
“朝廷上地人也不是笨蛋,官爷们管不住没胆子管,就而不舍地派另外的人来了,”络络丝盘成髻,间斜插金步摇的绻玉棠淡淡一笑,说着,媚眼如丝,拎起帖子翻转着看,好像玩一样。“他们没见到真人,就不识得死心。”
默默听一阵,略待半刻,赭师见教行嬷嬷和鱼牵机交头接耳劳叨了一会,好像没有结果,外面风雪极大,她再次轻轻地说道:“兰兰也让去太久了……”
“是,你家丫鬟最金贵,当初嬷嬷说提着她成为官妓你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哪天嬷嬷提出来不让你爱徒继承衣钵,你也要跳出来地。”绻玉棠虚假地笑道。“说来你入冬就躺下了,幺妹可有时常来孝顺你?如意就不说了,她老人家闭门琢磨着怎么滋养些楼主风范,慑人气势啊之类无聊的事儿,忙得很!来不及探望你这个不过教导过她一年两年地病师傅,还尚可体谅的,那幺妹呢?莫说她也很忙啊……”咕唧半日,绻玉棠全是在数落如意和幺妹啊,只听那边一阵笑声,绻玉棠回眸淡淡一看。
却是房里站着地丫鬟们听了她的话,忍不住在偷笑。绻玉棠抚了抚髻,眯起眼,眉梢上翘立马翻脸,冷冷地笑道:“很好笑?”下来就将人劈头盖脸教训一顿,把人都吓得哭哭啼啼,浑身颤了,才在赭师劝说下作罢。
“世风日下啊,流岚你且记住,你照顾这些奴婢后辈的,她们未必反过来感激你,一个个像养不熟的白眼狼,三天不打骂就要蹬鼻子上脸,上房揭瓦。”
“今天我们要说的不是这事吧。”赭师暗想着怪不得会有胭脂这种后辈出现,端着这种理念为人师表,怎么样冷血自私的师傅才能教出怎么样的徒儿。暗自叹气,左右觉得绻玉棠也不是性子多差之人,不过是待见外人的理念极端自私一点,赭师实在分辨不下去,扶着榻沿作势起来,并放柔了嗓音,“待会儿如意来了,我们要问问她这些日子独自待在房里,可还好,说来我们做法不对的,半个月多不去关心一下,如意可会以为被冷落……”
一旁有人恭敬地跪下高举银盆,绻玉棠斜看一眼,伸手进盆拿巾子舀水,巾子浸透了盆里泡梅花蕊的暖水,绞好便缓缓扣到赭师额头上,让捧着盆的丫鬟退下。“你躺回去,年纪是我们里面最小,还想先走我们一步是吧?以为自己有多少条命,大夫都反复叮咛说了,外面随便一阵风,就能让你半只脚踏进黄泉下。”片刻后玉棠忽而又再一笑,环视一圈对众人说道,髻上的步摇出清脆声响。“到时要乐了,楼里要为你风光大葬的,顺道要你徒儿恭谨孝顺,喊天喊地地死活要跟你一起下去,放手下去我们可无二话的,幺妹哦,千叠楼里的小辣椒啊,我们要拦着,不就跟那天那桌椅一个下场?也不想想我们这些前辈们都一把老骨头,千万折腾不起来啊。”
这不要逼死幺妹么,赭师大惊,又是动气,绻玉棠打笑抱歉说刚才通通是胡话连篇不作数,半天才堪堪让赭师静下来。
“赭师的那个丫鬟出去……太久了。”在漏壶里的水数着时辰滴滴落下时候,忽而教行嬷嬷拖着苍然的声音慢慢地说道。
【52 帖子(中)】
历三十二年冬,翻过新一页。
源源不断从远方带来军情情报,铁马银钩挡不住北辰贪婪成性,南江人民隐隐约约就觉得,事情似乎是不妙了,有人带队往引河上砸冰,厚厚一层冰水砸成碎片满河漂离,吆喝一声拉出十几艘大船,真是大船啊,巍峨华丽的船头龙,采用榫接结合铁钉钉联船做法定制的战船,体势非常高大,站在岸边要昂头仰望,才能一窥真颜,百姓们可不懂什么造船技艺什么高超技术,他们看着身饰以丹粉,装以金碧珠翠,雕奇丽的大船,一边啧啧称奇地惊叹一边张嘴念叨,要不知道这站船上的是全副武装威风凛凛的士兵,他们还会以为伟大的乐帝陛下在这时候还有兴致要下南游玩。
战船虽然被好大喜功奢侈成性的南江人装饰过了度法,看起来都不像一艘战船,烦是没有人觉得不妥,在砸出一条略微顺畅的水道之后,南江人才好像,仿佛,似乎地想起来自己还有水军一队,于是给边境战况打击到信心荡然无存的京都人民欢呼。
“正九出乙没庚方;二八出兔没鸡场;三七出甲从辛没;四六生寅没犬藏;
五月出'
【53 帖子(下)】
一个寂清的深夜里,如意很困难地撑着上眼皮,张开如水泻下的纱幔床帐,朱樱斗帐掩流苏,隔纱看物物有影,耳畔凤萧声动,清晰地捕捉到壶光流转,紫翠灯火,她转过脸贴着玉枕,触到的是她自己的乌。
她九岁时候在这里躺过,那时候身边有一位如师如友的人。
“现在……几更天?”
没有人来告诉她,这床垫着绮丽华美的织锦,有轻如绒毛加绣金线的香被,床头放置一只小香炉,好冷,瑞脑香消魂梦断,辟寒金小髻鬟松,她经历一夜噩梦,寒深扶榻起,醒时满身薄汗空对烛花红。浑浑噩噩度过一顿日子,她经常做的是一坐到天亮,何时用膳食何时有丫鬟进来,她很少理会,渐渐是丫鬟们也放弃了对木偶絮絮叨叨费心机搭话,放眼香炉旁,孤零零梅萼插残枝,这儿越来越冷清空寂了,她毕竟不如柳怡宴。
“你最近在做什么,可曾想起雪歌?黄泉下面冷寂寥,池水好冷,我满身湿透,你给我讲故事好吗?讲一个,能让我笑的故事……”
梦里的小宫女一身湿漉漉,冻得青的皮肤,失去弹性红润的双唇一开一合。
你答应雪歌的,没有办到……
你答应很多人的,都没有办到。我娘亲呢?我永远留在皇宫里面了,我娘亲她呢?白头人送黑头人,她熬得住了吗?你知道地,她当时就在你面前哭嚎得晕厥过去了,我娘亲爬下床榻拉着你的衣角苦苦乞求,你手脚冰凉浑身僵直什么都答不出来对吗,杀我的是谁,你甚至都不晓得,池水好冷,那夜大殿烟火好美好亮,我隔着好远都看到了,你最后有给我送画卷,有吗,可惜来不及对不对?
苏嬷嬷,还有薇玲姑姑还留在那个金碧辉煌的宫闱之内,你两年都不闻不问。
你的伪善都到哪儿去了……
喉间出一串含糊地呓语。无意识为自己争辩。一滴湿湿地液体从眼角滑落。她手背轻轻贴到额头。她地手太冰。她地额头太烫。一触就令人不禁低声一呼。两鬓青丝带起一阵香风。苍白如纸地脸上。双眸沁出雾气。渐荡漾潋滟。默然抒写心头地悲郁。人说独在异乡为异客。独独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