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染瑕-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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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新的道路
百花丛之中,傅尔焰静静地躺在软垫上,仿佛一尊毫无生气的白玉娃娃。
消瘦的脸不带一丝血色,仍凭耀眼的阳光如何温暖她的身体,她依旧一动不动,虽然身着她最爱的红色,却显得格外憔悴。
在她身边,一白衣清雅男子席地而坐,深情的眼流连在她身上,时不时地为她调整睡姿,喂她喝水,动作轻柔,耐性十足。
墨羽岳凝神望着两人相依相伴的身影,为那温馨静谧的氛围而触动,为男子脸上柔和的专注而震慑,为傅尔焰的羸弱而心疼,为自己无法如那白衣男子那般陪在他身边而遗憾。
“她……”
善于洞悉人性的双眼看出了他要问什么,墨澈淡淡回答:“她那样昏迷不醒已经近一个月了,自四哥生辰之后。”
“她为何会如此?”
“重伤加毒发,谁下的手,应该无须我多言。”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墨羽岳绝不可能相信墨澈会好心告诉他这些,他必然有他的目的。
“当初是我让人将她的事传到你的侍从耳里的,为的就是引起你注意,没想到你们早就见过,” 墨澈无谓地笑了笑,“要她靠近你的命令也是我传达给她的,但她虽然与你熟识,却最终违抗了我的命令,拒绝了你,或许是真把你当朋友了吧。”
原来,她并没打算利用他,而他却……
“你想如何?”
“放心,我不喜欢强迫别人,告诉你,只是让你自己做个选择,帮我,还是帮四哥?”
墨羽岳望着院中那虚弱的人儿,想到自己那晚与她的不欢而散,想到他的歉意或许再也无法传达到她耳中,想到自己或许就是导致她在墨羽阳府邸暴露,因而现在这般半死不活的罪魁祸首,想到他三十多年来唯一心动过的女人却被人害成这样……
他看向墨澈伸出的手。
这,是一条他一直避免踏上的不归路,然而……
墨羽岳伸手回握住了墨澈的手,盯着墨澈脸上势在必得的笑容,一语不发。
未久,五皇子被封为福王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墨华皇朝,整个皇朝因此而轰动起来。
这样令人津津乐道的消息,传入某间隐于皇城市集的酒楼后院时,却兴不起任何波澜。
一身素雅白袍的上官轻云充耳不闻坊间传言,专注地照顾着怀中的女子,这样简单的喂食,擦拭,穿衣,梳发,任何一个侍女都能胜任,然而他却事事亲力亲为,不愿假借任何人之手,仿佛他手中的事比商场厮杀更需要他集中精力。
若说赤炎宫内知道他与傅尔焰过往的几人,之前对他还略带敌意,在傅尔焰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里,他们都已被他深沉的感情而感动,正因为他们已经从心里接受了他,所以才更为两人担忧。
傅尔焰是否会醒没人知道,但他们却知道,若是她撒手人寰,他必定追随而去。
孙无药曾不止一次地从旁暗示,或许傅尔焰永远不会醒,上官轻云对此却只是浅浅一笑,说:“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不会允她一人独行。”
幸好,傅尔焰虽然未醒,气息却较为平稳,不然他们都不知他如何能撑得下去。
某日,当孙无药熬制好了新药,送到傅尔焰房中交给上官轻云时,听到他突然开口说,他要离开几天,这段时间就请他代为照顾她,并细细嘱咐了一些唯有他才注意到的细节。
“你要去哪?”孙无药有些奇怪地问道,他以为他应会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直到她清醒。
上官轻云礼节性地一笑,只敷衍地回了几字。
“有些事,需要处理。”
次日清晨,当所有人还未醒时,上官轻云便悄悄离开了酒楼,之后便渺无音讯。
直到半个月后,一条比五皇子封王更为惊人的消息,震撼了整个墨华皇朝以及周边数个邻国的角角落落——
皇城首富的上官家彻底破产,旗下产业被神秘崛起的吕家全数收购,上官家两公子音讯全无。
之后,又过了几日,上官轻云突然又出现在酒楼后院,仿佛他从未离开过一般,将照顾傅尔焰的工作全部接了过来,那样专注深情,丝毫不见生疏。
而对于上官家破产一事,他只字未提。
卷二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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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她还活着
数月后,盛夏。
赤日如同一轮高悬于空中的火球,炙烤着整座皇城,空气中弥漫着夏天的味道,没有一丝风。
道路上鲜少有人走动,即使那些有店面的商贩,在如此炎热的日子里,也懒得开门营业,基本上所有人都躲进了房中,避开毒辣的日头。
然而偏有人另辟蹊径,在这样灼热的天气里,烈日悬挂当空时,躺在院中晒太阳。
皇城某偏僻小径一家酒楼的后院中,有一洼清澈见底的小池塘,水面开满了娇艳欲滴的粉荷,翠绿荷叶上的朝露已蒸发殆尽,即便荷是盛夏花神,在如此赤日炎炎之下,也萎靡地垂下了头。
紧贴着池边,放置着一袭软垫,一位比荷更美艳妖冶的女子侧身躺在软垫上,头下压着一白玉凉枕,一莹润细致的纤纤素手置于水中,随着她的呼吸时起时沉,在平静的水面上漾起圈圈涟漪。
几缕青丝覆在女子白皙得几乎透明的侧脸上,掩不住她脸上的病态,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似睡得并不安稳,眼角的一朵红色燃焰,让她过于苍白的脸活了起来。
在这般烈日之下,她不仅睡得着,并且滴汗不流,着实古怪。
小院这头,一素净月色衣衫的俊雅公子,正朝池塘边走来,无需左顾右盼,一眼就发现了在荷池边正好眠的女子。
清隽的脸上闪过一丝隐忧,脚下的步伐稍稍加快。
无声无息地来到烈日下安眠的女子身边,那位公子悄悄蹲下,伸出手探向女子人中处,察觉到轻浅的呼吸,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他伸手握住女子衣袖微微掀起的小臂。
明明在烈日下晒了那么久,明明身处盛夏炎热的皇城,她的身体依旧沁凉得如同一块寒冰。
小心地抱起她,怀中的女子仿佛一根羽毛般轻盈。
还是那么轻,一点肉没长。
他微微一蹙眉,手上轻柔的动作却完全没有惊醒怀中的女子。
将她带回房中安睡,刚放下,她的眼便睁了开来。
“你回来了。”
“你没睡着。”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你的身子怎么还是那么冰?有乖乖吃药吗?”上官轻云以掌心确认她额头的温度,问道。
“你一直待在这里,不就能确认我有没有按时吃药了吗?”傅尔焰回得有些敷衍,口气似微含怨怼。
“我……有事。”上官轻云眸光闪烁,含糊其辞。
“又是有事,你能换个借口吗?”傅尔焰媚眼微眯,抱怨的语气却似一只张牙舞爪的奶猫,一丝威胁都没有。
上官轻云宠溺地一笑,脱下鞋袜,躺到床上,拥她入怀,以自己的体温,煨暖她的身子,大掌贴于她的腰后,精纯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她体内,直到她四肢渐渐回暖才停止。
傅尔焰松下心魂,任由他的内力在她体内游走,双眼却困惑地注视着上官轻云温润如玉的脸庞。
“你究竟在干什么?”
上官轻云闭着眼,安抚道:“只要你把身子养好了,我就告诉你。”
大约两月前,傅尔焰在众人几乎绝望的情况下,突然醒来,虽然极度虚弱,但是终于不再徘徊于生死边缘。
看到她双眼睁开的那一刻,上官轻云几乎喜极而泣,他将她紧紧搂在怀中,虽一语未发,傅尔焰却能感觉到他的颤抖,这样淡泊到清冷的男人,居然因她的清醒而变得喜怒形于色。
也是在那一刻,她的心弦被触动了,似乎再次接受他,变得如此理所当然。
作为几乎死过一回的后遗症,她的体温变得异常低,时常在半夜被自己的寒颤惊醒,不管盖多少被子,烧多少暖炉,都温暖不了她冰冷的身子。
为了让她能睡得安稳,静心养伤,在她半推半就之下,上官轻云开始与她同睡一室,夜夜以自己的身体温暖她,而不良于行的她也愈发习惯于他从头到脚的细心服侍,享受得心安理得。
然而,这样的状况仅持续了一个月,就在她为他的体贴温柔悄悄沉醉时,每日伴在她身边的上官轻云却渐渐忙碌了起来,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陪伴她的时间越来越少,若不是身边的锦被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她身上还残留着他的余温,她真会以为他彻夜不归。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自己与外界的联系似乎被切断了,她不但无法掌握到赤炎宫的任何消息,连她的几位心腹都无法联系上,她像是被保护得很好的金丝鸟,被关在这小院中,只有少言寡语的陌生侍女会有限度地听从她的指示。
偶尔,孙无药会前来为她诊断,但是,除了叮嘱他要好好养病之外,其他事一字不吐。
因此,她发脾气,不吃药,在烈日下暴晒,就是要侍女将她危险的行径透露给上官轻云,以便她能以此要挟,来与他谈判。
只是,他除了匆匆赶回,将她带回房间,让侍女重新熬药之外,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只是一味地将她捧在手心上疼宠。
望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她心疼地有些不想再继续。
被他保护就保护着吧。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睡姿,让两人的身子更为契合,上官轻云紧紧搂住她。
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放在了她的人中处,似乎只有察觉到她的呼吸,他才能放下心了。
“我没死。”傅尔焰闭着眼,头也不回地说道。
放在她鼻下的修长指尖微微一僵。
“嗯,我知道。”
“而且,未来几十年也不会死。”
“嗯,我知道。”
“你不用每次我一闭上眼就探我鼻息。”
“嗯,我知道。”
上官轻云微微一叹,缓缓撤下了手,却被傅尔焰拉住。
她就着他的手背,狠狠啃下,虽然身子无力,贝齿却依旧锐利,洁白的牙齿划破他的皮肉,深深嵌入他的手背,鲜血淋漓。
傅尔焰松开嘴,强势地说:“只要这个疤痕不退,我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