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里-第3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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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净赚五十多两!比咱们一年收的租子还要多呢!”
春瑛听了也高兴不已,一边摆饭菜一边道:“要是把剩下的一百五十匹也包圆了,咱们赚的还要更多!这部分应该都是寻常些的料子吧?一二两一匹的,也就差不多了,算起来东府前后只需要花七八百两就能买到往日至少需要一千两才能买到的料子,他们反而赚到了呢。咱们也能落得几个零花钱,比便宜了那些采买上的人强!”
路有贵快速吃了几口饭,觉得腹中的饥饿感少些了,方才放慢了速度,一边吃一边笑道:“徐总管也说我是厚道人,其实原本采买上也克扣得不多,毕竟二太太还是管得很严的,只是我从货主手上直接拿到料子,再转手给东府,比他们从店铺里买要便宜多了。人家绸缎铺子转一转手,至少得占两分利去!我原本还觉得价钱太低,怕拦了别人发财的路,只是后来想到,横竖咱们也不在那府里了,只要让二老爷二太太觉得我是老实可靠的,将来的好处更多,便把价钱往下压了些。”
春瑛忙道:“今儿在东府,徐大娘才跟我提过,二太太可能要盘下一家绸缎铺子,若爹把差事办好了,说不定会被返聘回去当掌柜呢!爹的意思如何?”
路有贵放惯了手中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先把这趟差事办好了再说吧。除了那一百五十匹料子,还有些帐幔帘子、被面、床裙、桌围、桌套、椅垫、椅搭……以及丫头们要戴的绢花等等,我都揽下来了。这一忙活,可不得花上两三个月?等忙完这趟差事,赚的银子也差不多够咱们舒舒服服过两三年了,到年底前,再觅几桩买卖,只怕开店的本钱都够了。”
春瑛听了,先是怔了怔,继而又是惊喜。父亲居然开窍了!过去总想着稳妥为上的他,终于发现自己开店当老板,比给人打工强了吗?!
她正激动着,路妈妈却在这时走出房间,皱着眉道:“照我说,这个掌柜还是当得的。一年下来不但有工钱,还能分红。春儿认得的那位石掌柜,听说一年也有七八十两银子拿呢,分红就不用说了。况且不是自家的本钱,哪怕买卖亏了,也不会倾家荡产,咱们有银子,不如买些田地,或是多买几个宅子放租也成啊,有东府撑腰,二老爷如今又是兵部尚书,咱们在京城里也算站稳脚跟了!”
春瑛叹了口气,道:“娘,替人干活,赚的钱再多,也是别人的,咱们只能分上一点点,还要随时听候上头的吩咐。可若是自己开了店,这店里的事就是咱们自己做主了!爹又不是生手,这行是早就做熟了的,哪有这么容易亏?只要不是倾尽全部家产去开店,风险还是不大的。”
路妈妈撇撇嘴:“那就先做几年掌柜,一边存钱,一边跟客商和买主们交好,过几年再开店就是了。那时候把握更大,也不容易亏。”
路有贵直接白了妻子一眼:“咱们原是家生子出身,蒙主人开恩才放了出来,若是去当了这个掌柜,将来要出来单干,别人会怎么说我?!跟主人家抢饭碗,你当我的脊梁骨是铜铸的,不怕人戳?!”
路妈妈哑然,悻悻地往炕头一坐,便在那里生闷气。
春瑛小心地对着父亲的耳边,将外婆和舅舅的事说了一遍,道:“娘生了一下午的气,只怕现在还没消气呢。我已跟十儿说好,请她跟木掌柜打声招呼,让舅舅到河间的庄上求个差事,娘又嫌离京城远,想让我找个近些的。”
路有贵没吭声,只是闷头吃饭,又问:“酒呢?给我倒杯酒来!”春瑛忙去拿酒。
路妈妈偷偷看了一眼丈夫,有些不自在地道:“河间实在是太远了,哪怕是西山也好呀?咱们送个信给紫鱼吧?她一定愿意帮忙!”
路有贵接过女儿递来的酒,一饮而尽:“卢家如今也不是庄头了,未必能拿主意,何况我看他家自从脱了籍,心思就不在差事上了,不如求木老弟的好。叫女婿去说,又有王家的面子,难不成木老弟还能亏待了你兄弟?!春瑛给他舅舅寻了好去处,你还嫌不足?!若是离京城近的庄子,谁还不知道你兄弟的名声?!人家肯要么?!别忘了,他可是三少奶奶亲口发话撵出府的!”
路妈妈咬咬牙,无奈地认了:“好吧,只是他在庄上的吃穿住行,都不能太差!咱们是住过庄子的,当然不能让他也受那样的苦!”
春瑛笑道:“娘放心,咱们去跟姐夫说,求木管事给舅舅安排一间大房子,若是可能,直接弄个小院得了。再看庄上是不是有舅母能做的差事,若有,就让她陪着一块儿去,这样就不怕舅舅没人照顾啦!听说河间府的庄子上还有学堂,地方大,人也多,热闹得很呢!而且那里的人很纯朴,彼此都互相照应,村民们好得就像一家人似的。舅舅即便全家人都过去了,也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路妈妈听得高兴,连连点头。只有路有贵听出了女儿话里的暗示,抿了口酒,抬眼与女儿对视一眼,微微翘了嘴角。
第三百一十九章 心满意足的路有贵
事情似乎进行得挺顺利。不到三天,金全贵舅舅便找上门来了。他接到了上头的调令,正急得上火,听说姐夫路有贵跟河间府庄子的庄头木管事交好,便立刻跑过来求救。
春瑛接连几天不停地说河间府庄子的好处,诸如地方大屋子多,集市热闹居民纯朴,工作轻松月钱丰厚,又一再提醒母亲,舅舅的坏名声已经传得满后街尽知,不可能在两府里找到好差事了,到远一些的地方去正好重新开始。
路妈妈被她洗了脑,也觉得弟弟领了这个差事更有利,在庄子上生活,或许没有京城方便,但是没有主子压着,反而更轻松,只要有本事,在外头买房买地当财主都是有可能的。她自动脑补了李家庄时期的自己家,发了财的曹管事家,以及混得风生水起的卢家,便觉得兄弟也能过上好日子。因此一听见兄弟说不想去,便有些不高兴。
她道:“我们家春儿好说歹说,给你谋到了这个好差事,你有什么可嫌的?!难不成你还真想到东府当管事么?!春儿在二老太太跟前那般体面,我们当家的也没混上个管事,你就别做白日梦了!”
金全贵听说是春瑛给他谋的差事,有些不自在,听到后面,不由得有些讪讪地,赔笑道:“我哪敢这么想啊?!原本是有些糊涂,以为还能凭外甥女儿的面子讨个轻省活做做,没想到东府的管家们一点情面都不顾,直接就把我打回来了。我也想过了,凭我这样的本事,老老实实在茶房当差就够了,偏偏三少奶奶发了话,没人敢用我。那河间府的差事委实太远了,我情愿像如今这样,每日到外头找零活干,赚几个钱养家,也强似离乡背井的,连亲人的面都见不到的强。大姐,难道你就舍得弟弟么?!”
路妈妈听了,也有几分心软,只是脑子里已经被女儿灌输了“河间府庄子的差事很好”的观念,没那么容易扭转过来:“我虽舍不得,也不能看着你闲在家里,什么事都不做,一个钱也拿不回来。你总说全家五口人都靠老婆养活,你说话没底气,男子汉大丈夫却老是被老婆欺负。如今有了差事,月钱也不少,你怎的就不去了呢?别说出门找零活的话,你在家几个月了,可找过一回?!一出门就往赌坊里跑了,别说赚钱,能少输几个钱,便是全家的造化了!”
金全贵被她说得脸黑,争辩道:“我也有赢钱的时候!”
“可惜赢得少输得多!”路妈妈苦口婆心,“全哥儿,你年纪不小了,儿子都快到当差的年纪了,这样下去怎么能行?!这个差事,我让春儿亲自去打听了,是真的不错,虽说离京城远了些,可没有主人压着,就轻松多了。庄头木管事,跟我们当家的有些交情,我们家大女婿更是跟他交好。我已经让陆女婿去说过了,木管事看在咱们家的面上,会多多照应你的。你带着全家一起过去,有个院子给你住,活儿也轻松,你老婆还能领个差事,带着庄上的女人给府里的丫头小厮们做针线,也算是个头儿了。你们两份月钱,吃穿又有公中的份例,逢年过节还有赏,加上那里是庄子,又离得远,庄头监工,都各自另有进项,你跟人混熟了,也能分一杯羹,比京里可强多了!况且那里有学堂,让侄儿去读一两年书,认几个字,将来回到侯府,不管是做书童还是当伙计,都比别人容易升迁。侄女儿索性就养在庄上,等到了年纪,求个恩典,嫁给外头的财主做个当家奶奶,岂不是比在府里做丫头强?我都替你打算好了,你却嫌地方远不想去,真叫我伤心!”
她低下头抹泪,金全贵却听得心花怒放:“姐姐说得可都是真的?!别是哄我的吧?”
“哪个哄你?我也是在庄上混过的人,我还不知道里头的猫腻?离主人家越远,就越自在,只要每年租子不差什么,谁还管你私底下干了啥?!多少庄头都发了财,监工虽差了些,也能挣下一份家底。你若不是我亲兄弟,这些话我断不会跟你说的,你可别泄露出去。记住了!要好好巴结人家木管事,做事勤快些,自有你的好处!”
金全贵心下大动,喝了两口茶,便再也坐不住,起身要回家跟老婆商量,临走前还一再嘱咐姐姐:“千万要跟陆女婿说好了,一定不能少了我的好处啊!”
路妈妈自然是满口答应,还问:“你可欠了别人的钱?别叫人追到庄上去,把名声搞坏了,人家有好处也不找你。”
金全贵心急着想走,也没耐性说得太多:“也不过是三五两银子,大姐你随手替我还上就是了,那对你来说不过就是拔根汗毛。”说罢匆匆走了,留下路妈妈在门口直跺脚:“谁的汗毛这样粗?!你当我真是财主么?!”
春瑛倚在房间门口,瞧着舅舅的背影,冷冷一笑。这回看你还有没有空再来烦我们了!
金全贵最终带了老婆孩子和老母亲一起去了河间府。一到地方,果然有个收拾好的院子给他住,正屋厢房外加厨房仓库,总共有五六间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