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田喜事-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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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仲琴疑惑不已,取出了红碎布,看了一会道:“不错,这布料质量很上乘,珍儿,你从哪弄到的?”
“前些天有个客人给我介绍了他的朋友,是开布坊的,做的就是这个料子。我看着价廉物美,这样的布一匹只卖四百文钱,质地又很好,心就动了。也是我多管闲事了,可我是真心为馆里好啊。我拿了一小方样布去找江心儿,让她和平日采购的布料对比,看是不是我这种更好。其实对比之下,早就分出高下来了,她采购的布既贵又没我拿去的质量好。但她非说要仔细对比才给我答复,就这样江心儿硬是扣了这块布好几天。今天我耐不住问她要,谁知道她把这布料给剪碎了,还说我想中饱私囊,想用差的布料以次充好呜……”说到这里,吴珍儿眼泪又出了来:“姑妈,你一定要替珍儿做主……”
吴仲琴眉头一皱:“真有此事?江心儿那小蹄子到底想干什么,有价低质高的布料不用,还使阴招啊,真是反了她了。”
“姑妈,我骗你干什么啊难道没事我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不就是为了大家好,为馆里省下些购买的钱吗?”
吴仲琴沉吟了一会:“那小蹄子还真是不安分,刚吃了我的亏,就想报复在你身上,门都没有”
“姑妈,现在这布料碎了,江心儿那死妮子又不肯进这货,我白白受了她的委屈,这口气我真的咽不下去”
吴仲琴脸色一沉:“有好东西凭什么不用她虽然奉命负责买货,却也高不过馆主去。你这就带了布料跟我去见柳馆主,我就不信馆主让她买,她敢不听。”
见吴仲琴要拿布料去见柳秀颜,吴珍儿一惊,连忙拉住了吴仲琴:“姑妈,不用去啦,就算馆主答应也是没用啦”
吴仲琴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吴珍儿低下了头,绞着手袖道:“那人只给我两天时间,现在都第三天了,那人说过若是两天内没有回复的话,那布料便会供给别家。就算姑妈你现在去讨说法有什么用,这布料都进不了了。是好货来的,人家不愁卖不掉。”
“什么?”吴仲琴瞪大双眸:“时间这么紧逼,你拿到布料时为何不第一时间通知我?偏要自作主张找江心儿你明知道我们和她向来不对板的吗,怎么偏去找她了?”
被吴仲琴一顿骂,吴珍儿眼圈又红了起来:“我怎么知道她私心那么重,她是负责货物的,我先给她看一看也没错啊。我想如果真的谈成了生意,得馆主赞我几声,那不也是给姑妈你一个惊喜吗?”
“可恶”吴仲琴一咬牙,把碎布扔回给吴珍儿:“江心儿这小蹄子果真可恶,斗不过老娘竟然踩到你头上去了,好,看老娘这回怎么治她”
见吴仲琴气得七窍生烟的,吴珍儿立在她身后,嘴里勾出一抹诡笑。
“珍儿。”
“是,师父。”
“你看看那杨红莲来了没,若是来了便把她请到鹊桥仙房里,我有点事情和她谈谈。”
“知道了师父。”
吴珍儿得了令箭,那叫一个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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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儿,心儿”小远风风火火冲进库房,却见江心儿正在认真核对账本,立时感觉到自己的咋呼,捂着嘴站到一边。
把目光从账本上移开,江心儿看着突然拘谨起来,大气都不敢出的小远娇嗔道:“哪里着火了吗,你大早上乱叫乱叫的,到底什么事啊?”
见问,小远才敢答话,“昨天你被馆主发了一月工钱啊?”
也不知道他听谁说的,本来就知道她受罚,现在连罚什么都打听清楚了。
“对啊,昨天你不就知道,馆主要罚我又没法子辩解,只能这样了。”
“天哪,昨天你母亲跟你拿钱,这月工钱又被扣了,那你身边一点钱都没有该怎么办啊?”
江心儿淡淡一笑:“钱财乃是身外物,多的话用多点,少的话用少一点,没的话那便不用了,一个月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个月啊,没东西吃的话,三天就会饿死的,”小远自言自语。
江心儿扑哧笑了,“你真是傻了,不至于饿死的,馆里不是管饭吗?”
小远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江心儿的话,手忙脚乱从身上左掏右掏,掏了一点碎银,几串铜钱出来,放到了江心儿面前:“钱虽然不多,心儿你先拿着花吧,等我发了工钱,再给你些。”
江心儿看了一眼桌上零零碎碎的钱,算来是他历来存下的体己。也真难为他了,平时省吃俭用的,从来不肯多花一个子,现在听到她没了积蓄,却第一时间把私房钱全部交了出来。
心里涌着一抹感动,这个小远,总是能轻易让她情绪起伏,“小远,快收起来,我吃住都在金百合,要你的钱放那做什么。”
小远用力的摇了摇头:“我不能收,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这点钱算什么。我是单身,可你每月要拿钱回家的,快拿着吧。”
江心儿轻轻叹了一口气,实话说,小远的工钱实在少得可怜,就算她把钱全拿了,也用不到什么重要的事情上面。
不过有一点她是清楚得很,若是她不拿,小远肯定会坐立不安。
伸手收起桌上的钱,小心揣好,冲着小远微微一笑,“现在放心了?我收下了,谢谢你。”
正文 第八十一章谈心
第八十一章谈心
江心儿那一笑,在小远的眼中不啻是漫天鲜花盛开,不由看得呆了。过了一会才定下神来,挠着头傻傻道:“那你收好,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这就走啦”
这人,居然是放着工作不做,就为巴巴地过来给她送钱,好让她不至于身无分文,要说不感动,那江心儿可真没那么铁石心肠。
再说鹊桥仙房里。
杨红莲抿了一口香茗,氤氲的水汽里眼尾一挑,缓缓开口道:“仲琴,敢情今天心情好,所以请我过来喝茶?”
闻言,吴仲琴点头笑了笑:“是啊,我与你做媒人都做了这么久,斗也做了这么久,有时候想想,真的不知所为何来。”
“哦?”杨红莲不意她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很觉诧异。可是人家把话头引到这里,总是示好的意思,也不便刺她。淡笑问道:“这是怎么说的,突然感慨起来。”
吴仲琴长叹一声道:“今天早上醒来梳头时,在镜中看到鬓边有了几星白发了,就觉得很多东西也该想开了。你我年纪都一大把了,再这么斗下去,我也厌烦了。做了媒人一辈子,再红再出名又如何,连自己的亲事都解决不了,可说是失败到家了。嫁人是不可能了,倒不如多交些朋友,免得老来孤独……”
见杨红莲很是动容的样子,吴仲琴心知是说到了对方心坎里,追问了一句道:“红莲,你说是吧?”
“谁说不是呢?“杨红莲的心不觉蓦地一下软了下来,两人都是从年轻时就入了行,又都是中年未嫁的人,这些话又怎会不引起共鸣。她们撮合了一对又一对的新人共偕连理,自己却一直孤独一人。
谁也不是真的不想嫁人,可媒婆的职业很是尴尬,高低难就。高一点的男方家里,不太会认同娶一个媒婆为妻,而太过底层的,见多识广的媒人们又不屑去嫁。
再加上媒婆这个职业实在是看多了不幸的故事,有多少负心薄幸的男人,起先信誓旦旦,最后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看得心寒了,对婚姻之事也就淡了渴望,终其一生都单身的媒婆可谓不计其数。所以人也就往往只看着眼前的蝇头小利,说到底就是对未来的迷茫,只有手头多点防身的钱,才觉放心些。
杨红莲不无感慨地道:“你说的不错,像我们这样的,终日争名夺利,心里却是孤独的,相信到老了时,只怕更是冷清吧?到头来,身边剩下的朋友也许就只剩你同我两人了。”
见杨红莲如此感慨,吴仲琴觉得自己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
她今天找杨红莲来,根本不是真的要叙旧聊天,说这些也不过是为了套个近乎,让她放下平时的警惕,不要以仇人的态度防着自己罢了。
一个是刻意讨好,一个是感怀良多,也就越说越融洽起来。吴仲琴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自己的目的上来:“红莲姐,近来朱公子可真是给我们馆里介绍了不少生意,你觉得,他这个人怎样?”
见吴仲琴突然提起朱行道,杨红莲的心一下子警戒起来,嘴里却打着哈哈:“什么叫做怎么样,你也说了,他介绍生意给我们金百合,大家都拜他所赐,挣了不少银两,谁不感谢他几分?”
吴仲琴见状,知道杨红莲这样的老江湖,毕竟不是聊个天就能放下所有戒备的。好在心中早就想好了说辞,因而不觉微微一笑道:“红莲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替我侄女留心下她今后的出路。说来惭愧,想来馆中无人不知,我家珍儿对这朱公子念念不忘。我不仅是她师傅,还是她的姑姑,自己已经一辈子被耽误了,总不希望她也重复我的命运。”
见吴仲琴是帮吴珍儿说事来的,杨红莲的心下颇为不以为然,心道又不是光你有徒弟,难道这种事还能强求来着?
微微一笑道:“仲琴呀,这事怕是不好办,纵然我们看着朱公子千般好,也得人家朱公子有那个心。不是我说嘴,照平时的情形,他倒似喜欢我们心儿多些,还时不时送花给她,给她拿糕点来,怎么看都有几分意思。”
见杨红莲说得如此直白,吴仲琴脸上很是挂不住,可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还是得忍。重新摆出一张笑脸来,“大姐说得有理,那朱公子来了,确实是和心儿谈得来些。这事只能听天由命,也怪我家珍儿没心儿有福气,朱公子对她言听计从的,哪怕话说重了,他也从不生气。”
杨红莲面露得色,重又捧起香茗道:“各自造化了,毕竟他是高门大户,又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我们心儿却是一个总也不出师的媒婆,差着老大距离呢,也得有那福气,才能嫁去做个少奶奶啊”
一番似褒似贬的话,说得吴仲琴没了脾气,事实摆在头里,自己侄女总是低了一头。忍着妒忌,整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