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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良缘记-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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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收拾停当悄然退下,湘王守在床边,抚了抚云儿滚烫的脸颊柔声道:“睡罢。”云儿握着他的手恍恍惚惚感觉到湘王温柔地在她的小嘴上亲了一口,立时全身麻软得似一潭提不起的湖水,模模糊糊却有些欢喜。

湘王待她睡着了,这才掖好被角放下帐子,悄然出去掩上房门。马青候在廊下多时了,见王爷出来急忙道:“快,王爷。”湘王示意他莫要出声,这才喜悦地快步出了园门,到得前厅跨上轿子,一路急奔直朝宫门而去。

湘王在轿中只觉满心甜蜜,恍恍惚惚犹在梦中。“王爷?”马青在轿外低声唤道,不见动静便又叫了一声。湘王正在发呆,醒过神来才发现已到宫中,忙下了轿子直奔皇上的寝宫而去。马青和甘宝急急地跟在后面,各自暗暗叹息。

今早泉州来报,扶桑流寇来犯,百姓传说扶桑乃恶鬼流放之地,此等族类穷凶恶极,行为卑劣,比若恶鬼,甚是可恨。偏生匈奴人又挑衅边境,朝中大臣意见不一,有的主张立即派兵,可朝中正与高丽国打仗,一时兵力吃紧,难想万全之策,还有些个怕事的,吵嚷着要和谈,弄得圣上焦头烂额,直命退朝,留下几位王爷与宰相莫大人、兵部尚书魏大人连夜商议。到得天黑透,皇上下旨用膳,湘王怕云儿在府中挂念,急急赶回,待她睡了方才匆匆回宫,确是一口饭也未下肚。

清和殿上,灯火通明。宁王见湘王匆匆进来,晃晃折扇道:“王侄,你哪里去来,这般匆忙?”湘王脸一红,笑道:“王叔说笑了。”荣王一掀帘子进来,见是湘王,便有些窘迫。因那李碧兰之事,总觉有些对不住湘王,那李大人竟将义女嫁与湘王府,总怕湘王不快。他不知湘王心中只挂着云儿,对李碧兰哪里放在心上。此时见是荣王,便道:“王兄,多日都不见你,果是从越州回来了。”荣王干干应了几声,急急进里间去了。

几位大臣谋了半夜,次日清早定下议案,皇上准了,早朝便命沿海几府百姓组成团练,联合击毙扶桑流匪,各太守府调兵至西域,吴州参将孙蒙押运粮草。数日过去,边境来报,匈奴部族忽然内乱。

原来三日前,匈奴王默阿斐突然被人刺死在帐内,王族的莫赤侬和努里丹为争王位,兵戈相向,匈奴内部分裂成两派,各自支持一个王位继承人,现下两派实力不相上下,杀得难分难解。消息传来,朝野上下额手称幸。这么一来,战事暂缓,次日皇上又宣诏,原议兵之事不变,各司其事,以作备战。

第9章

第六回群芳大闹花雨楼三公子聚问悲喜

花雨楼上雅座今日被包了去,乃京城大儒吴老夫子的诗社在此会文。那店小二刚摆了果点酒食,下楼来见又进来三人,中间的公子生得俊雅无双,真真一个好人物,便笑道:“这位公子,可是来诗社会文的罢?请到楼上去,已来了许多秀才了。”

那公子正是吕逸秋,他淡然笑道:“便是京城吴大儒起的社么?”店小儿笑道:“正是,正是,都是书生,说的话我这俗人不懂。您请上楼罢。”这公子身旁的中年长随低声道:“庄主,你真要去会文么?”

吕逸秋瞧着几个正上楼去的学生笑道:“京城之地,才俊辈出。任管家,你我且去会上一会。”三人上得楼来,但见楼上雅阁里众生云集,高谈阔论。他仔细瞧了瞧,厅内约有二、三十余人,只有两三个生了胡须的,其他皆是年轻公子,生得眉清目秀,不由心中暗自赞道:“金陵之地,果然地灵人杰,这些个书生竟都生得如此俊秀人物。”

中有一白发老者,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正春风满面的与几个年轻人寒暄。一群公子正扎堆高声谈论《诗经》中的南风篇,声音鼎沸,加上不时进来人寒暄,也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

倒是坐在左旁窗下有人高声颂道:“渭水有伊人,芬芳断我肠。露沾美人裙,绵绵思不尽。遥遥见红袖,我心乱三江。妙哉,想必这诗中的美人定然貌若天人,叫人遐想联翩。”花几边的青袍秀才敲着桌几道:“这《渭水伊人赋》乃本朝湘王所做,你是没福来瞧那诗中的美人。自古来的诗赋,我瞧也只有长门赋尚可一读。这司马相如倒是奇才,只可惜竟受卓文君累了名声。”

“此话怎讲!”一旁穿着淡黄袍子的清秀书生起身冷笑道,“那司马相如当初蒙卓文君白头之约而得佳偶,却始乱终弃。此等卑鄙小人,反倒受了卓文君之累?依我看,倒是污了文君一代才女之清誉!”窗前那秀才立时急道:“糊涂!那卓文君乃女流之辈,大丈夫立于世,岂可……”

“哼!女流之辈又如何!这长门赋也未必是司马相如所做,此乃卓文君悼念亡夫之作!”坐在塌上的紫衣秀才此时站起身竟也搭上了腔。

先前的秀才恼道:“史书所载,此赋乃司马相如之作,尔等大丈夫,岂可为女子张名!”话音未落,却见门侧的书生冷笑道:“他便做的出来么!”这小书生一身清袍,唇红齿白,生得也实是太俊俏了些,倒不似男子了(奇*书*网。整*理*提*供)。他冷笑道:“司马相如始乱终弃,哪有情义!既无切肤之痛,如何写出这等凄哀绝怨的诗赋来!”立时有几个年青秀才都应声附和。

在桌几前的人群中突然有人笑道:“好!既如此我便出一上联。”那声音甚是清脆,吕逸秋望过去,只见一个清秀的秀才在一堆人里敲着一把折扇,口中吟道:“李(里)万车行,行车万里。”立时几个秀才挠了腮,竟对不上来。

吕逸秋暗自好笑:“这上联看似简单,却是谐音加译音,正念倒念,倒是难人了。”正自寻思下联,却听窗外有人忍不住笑了两声,他这才瞧见原来偏厅内有两间小雅阁,两个青衣人立在花厅侧。吕逸秋细细一瞧,心中暗惊,左首之人可不是江湖中人称“铁面客”的马青么?他在此,那么……

吕逸秋朝里间望去,果见雅阁内坐着一人,正透过窗阁望着屋内微笑不语。这人生得丰神俊秀,气宇轩昂,溢满华贵之气,竟是京城湘王爷,他朝房内浅浅一笑,竟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不由心中暗道:“果然好人物!我向来自恃人品学识天下无人能及,今日才知人外有人,当真惭愧。”

云儿出了一上联,竟难倒了众秀才,湘王瞧她一脸调皮,不由莞尔。忽有一人进来笑道:“兄台好清闲,躲在此处,倒是风雅。”湘王定睛看时,却是一个俊朗的书生,瘦削脸庞,忧郁的眸子锐利有神,微微一笑,便漩出一对酒窝来,真真一个翩翩俊公子,心中纳罕道:“此人步伐轻盈,瞧那身形应是个一流的剑客,怎的江湖中竟无此人?”

他翩然起身拱手笑道:“兄台请。”吕逸秋坐了,却道:“小可姓吕,祖籍山东,来京城探亲,听说本城大儒吴老夫子起社会文,便来瞧热闹,却见兄台坐在这雅阁内,当真是好人物。实想请兄台到楼下同饮一杯,如何?”湘王淡然一笑道:“兄台说哪里话,以阁下的品貌,世上也怕是罕有。”吕逸秋立时起身笑道:“兄台请。”

两人正欲下楼,听得窗内有人笑道:“你们既对不上来,如何说我是信口开河也不知下句?”正是先前那秀才。湘王略一怔,微笑着望过去,吕逸秋也瞧了瞧,仍不见人,只听那秀才叹道:“我便说来,你等仔细听好了!”众人都道:“快说,快说!”

吕逸秋见湘王轻笑不已,果听那人清了清嗓子道:“陆(路)一花铺,铺花一路。”“好!”吕逸秋也禁不住暗笑,倒也真是饶舌。厅内众人赞道:“好,我怎么没想……”“司马相如!”“卓文君!”厅内突然有人高声争论起来,想必还是长门为祸了。

干宝瞧马青跟着王爷和方才那公子在楼下偏角坐了,便又回头瞧厅内,厅中正争得起劲,右手一帮秀才和对面三个结实的公子站在一处叉腰高叫。那穿青袍的壮士和一个身形清秀的小书生吵的最凶,两人横眉竖眼,一个大叫“司马相如”,一个高叫“卓文君”,两个人越吵凑得越近,最后竟推推搡搡起来。一旁的几个秀才也争得面赤耳红。

干宝暗笑:“秀才竟也这般好胜。”忽然那壮实秀才大叫一声:“我的老祖宗,这陶相公竟是个女的!”这一声甚高,厅内立时静下来。干宝唬的心中一惊,只道是云夫人被揭穿了,慌的奔进厅内,却见这壮实秀才与这小书生推搡之时,竟扯开衣襟露出里面的红裙钗来,这才放了心,暗道:“原来不单咱一家做假的。”

大儒吴老夫子拄了拐杖喝道:“我这诗社会的是秀才,可不是女子进的地方!”几个方才受了气的秀才立时捋了袖子道:“怪道她与我们争执,原是个女人,轰了她出去!”言罢便有一个冲上来。“谁敢?”那唤做淑良的秀才一声喝斥,当头拦住。那林相公却早冲上前,抓住张牙舞爪的青袍公子,一把扭住他的手臂。这林相公力气竟是甚大,那公子被他拧得变了脸色,竟气急败坏地一脚踹来,林相公毫不含糊,将他当胸踢出窗外。

屋内众人惊得呆住,吴老夫子气青了脸,骂道:“林相公住手,不许撒野!此处不留女子!方才那女子速速从偏门出去!休要污了我等的名声!”“哼哼!女子便怎样!”那上官公子冷笑着走到那女子身旁道,“妹子莫怕。”水公子放声大笑道:“糊涂老儿!我也是女子,这一位上官公子是我本家姐姐,也是女子,你便怎的?”“哈哈哈哈……。”语音未落,竟有一群人笑了起来。吴老夫子的脸儿早成了猪肝色,干宝在一旁暗自念佛。

第10章

当中的林相公捂了肚子笑道:“好姐妹,我们虽不相识,竟不约而同的存了一样心思。”屋内一干人等大吃一惊,却见十来个清秀的书生叉起腰笑道:“我等也是女子,怎样?”

原来这厅内三十几人中倒有一半是女子!那吴老夫子先是气的哆嗦,待见这厅中十个里头竟有五个是女子,再忍不住,竟跌进椅中号啕大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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