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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孤女王妃深宫泪:倾城媚姬-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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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便是回房用早膳,黎鸢经过这一早晨的训练,已是有些疲惫,倦乏地倒在软榻之上,微眯片刻。

小蝶将食盒从厨中取来,置于小案之上,正把百合红枣粥盛在碗里,欲唤黎鸢坐起身来吃粥之时,忽听得有人推门而进,转头望去,一个肥硕的身体,摇摇摆摆地进了房中。

来人正是徐老鸨,今日她着了一件翠锻霜纹锦袍,衬得涂着厚粉的白腻圆脸尤为触目,唬的小蝶手一抖,忙低声道,“姑娘,徐妈妈来了。”

黎鸢恍若未闻,依旧倚在榻上,唯有那如翼的长睫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徐老鸨掀起了玉帘,目光在室内两人身上打了个转,脸上立即盈起慈祥的笑容,“阿若啊,早课太累了身体吃不消么?”说着便迈步进来,身后并无丫鬟跟随。

小蝶讷讷地叫了一声“妈妈”,便闪身侍在一旁,垂下头去,双眼局促地盯着脚尖。

黎鸢缓缓睁开惺忪的双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转眸望去,眸中现出讶异之色,“妈妈,您怎地来了?”慌忙以手扶榻坐起身来。

徐老鸨喜笑颜开,几个小碎步快走过去,牵住黎鸢的手,扭身坐在她身边,殷勤说道,“十天没见了,妈妈心里记挂着你,所以今天一早便来看看你。”

黎鸢眸底滑过一丝嘲讽,转瞬即逝,随即脸上绽开感激的神色,笑意吟吟,“多谢妈妈厚爱,幽若担当不起,又让妈妈操心了……”说着,竟红了眼圈。

徐老鸨见状,忙将其拥在怀里,抬手轻抚她的鬓边发丝,转头对小蝶说,“小蝶,你去我房中把那盘刚做好的梅子凉糕取来,给你姑娘开开胃。”

小蝶一听如得了大赦一般,忙抬腿就走,还未及出去内室,徐老鸨又高声唤道,“取来后搁在厅中便可,我和你姑娘说说体己话。”小蝶应声而去。

32韬光养晦(2)

徐老鸨这才调转目光,望向黎鸢,神色慈爱,“阿若,你心里可怨恨妈妈?”

不待黎鸢回答,她便接着说,“这十日来,你在受着禁闭之苦,妈妈也是如坐针毡哪,妈妈理解你的心,可是估摸着你却难体察妈妈的一片情……”

听了此话,黎鸢心中不由一阵犯呕,却只能强忍着,喉间顿了顿,哽咽道,“幽若自知罪责深重,不成想还能得到妈妈宽宥,真是羞愧难当。”

徐老鸨长叹一声,语气伤感,“妈妈管着这院子里上百号人,实在不易,虽然心里偏袒你,但是你犯了错,假如不处罚,确实说不过去。甭说众人不服,宜春院也会因此坏了规矩。”

她眼底滑过一抹无奈,一绷嘴,白腻的腮边泛起细细纹路,

“妈妈也是打年轻的时候过来的,有哪个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到青楼里来谋生的,都是被逼无奈,论起来,妈妈的身世更凄惨,吃得苦、受的罪比你多太多,可是人,尤其女人,要认命哪……谁叫咱们天生命苦,又有什么办法,唉……”

黎鸢敛眉垂眸,默然不语,谁也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徐老鸨抽出手来,轻轻触向她的鬓底,拨开浓密的发丝,检视头皮上结痂的伤疤,柔声问道,“还疼不疼?”

黎鸢寒彻的心被这问话暖的一颤,死寂的面色泛起几丝波澜,低声答道,“好多了……”

徐老鸨沉沉吁口气,捋顺她乌黑的长发,“俗语说,打在儿身,疼在娘心,这话用在妈妈这里一点不差。扎你头上,就是扎的我的心尖肉啊,唉……”

她摇了摇头,眸中溢着沉痛,“可是这一切都得做给那些人看,才能堵得住悠悠众口,饶是这样,还有一些人心里不服,跑我面前来嚼舌根,说妈妈心长得歪了,对你太过仁慈。”

黎鸢眼中早氤氲两湖泪波,泫然欲滴,抬起眸来,凝望着她,“妈妈的心幽若自然明了,即使是在盛怒之时,您也不舍得真就将我推至万劫不复之地。”

此话一语双关,至于听者与说者领会是否一致,就不得而知了。

徐老鸨连连点头,脸露欣慰之色,“是啊,好若儿,你真明白事理。你也知道,这宜春院我仅仅是丫鬟拿钥匙——当家不做主,东家并不是我,所以处理很多事情都受牵制。纵使不考虑下属民情,也要顾及上头的意见。”

黎鸢微微一笑,“这些道理即使您不说,我也都明白,又何必劳动妈妈亲自来解释,幽若不是糊涂人,一切都懂……从来不曾存半点怨恨。”

“那就好,那就好……”徐老鸨连声说道,脸上笑开了花,抬起臂膀将黎鸢拥的紧了紧,疼惜不已。

黎鸢偎在她怀里,感受着背上那厚厚的手掌轻轻的拍打,恍惚间竟有些贪恋的感觉。

这温暖的怀抱,在不久之前还能时时得到,如今就连梦里也是荒芜一片。此刻闭上眼睛,若不细思量,若肯将错就错,就当是重回往昔慈母怀抱。

她湿了眼眶,唇角一滑,“娘亲……”不自觉呢喃出口。

徐老鸨一怔,脸上僵了片刻,生硬地扯了扯唇角,勉强勾出个温柔的笑来,那附于黎鸢肩上的指尖却抑不住地剧烈颤抖。

黎鸢忽觉自己方才失言,脸上一赧,垂下头去,未能将徐老鸨的反应收在眼底。

33韬光养晦(3)

晨曦透过一格通透的窗棂洒了进来,几束耀目的金色灿光跳跃在室内,映的案几上的银色器皿也熠熠生光。

二人各怀心事,对着这矅然光景呆滞了半晌,徐老鸨凝了凝神,舒了口气,又看向黎鸢,“我今日到你这里来,还有一件事情提醒你。你要时刻记在心头。”

黎鸢浅笑,神色乖巧,“妈妈有什么话尽管吩咐,无不遵从。”

徐老鸨点了点头,目光幽幽,直看进黎鸢的眼里,“你可知道在这宜春院里,你最大的依靠是什么?你最大的敌人又是什么?”

这话把黎鸢问得一怔,不知她是何意,心下踌躇片刻,敛眉答道,“愿听妈妈赐教。”

徐老鸨正色道,“你最大的依靠,是你灵慧的天赋和上乘的外在条件,你最大的敌人是这繁杂的课业。在及笄之前,你必须全心投入,将全部技艺烂熟于心,以求花魁首位,在挂牌以后,揣摩演练,以保魅力长盛不衰。”

黎鸢的眼神闪了闪,长睫垂下,遮住漆黑的瞳眸,“幽若知道了,从今日起,会加倍用功,定不辜负妈妈的期望。”

徐老鸨满意地颔首微笑,扯了扯黎鸢颈下的衣襟,将褶皱捋平,语气幽然,“那你觉得碧云呢?她在这宜春院中,最大的依靠和最大的敌人分别是什么?”

黎鸢樱唇微张,怔怔地望向徐老鸨,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仿佛在向她探询。

徐老鸨忍不住伸出食指,点了一下她的眉心,无奈笑道,“你呀……她最大的依靠是连续五年未曾变过的头牌花魁称号,她最大的敌人……”

她突然卖了个关子,拖着长腔,笑吟吟地瞅着黎鸢,意味深长地说,“就是你……你令她如今的位置岌岌可危。”

黎鸢心底冷笑一声,面色不改,仍罩着一层迷茫,低下头去,“我不会与姐姐争的。”

徐老鸨哈哈一笑,“不在于你争不争,即使你不争,该是你的还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黎鸢轻咬下唇,若有所思,徐老鸨叹道,“唉,妈妈点到为止,你自己慢慢体悟。你是个极其聪明的孩子,以后多长个心眼,凡事谨慎为好。”

说着她拍拍黎鸢的肩膀,就要起身,“妈妈还有别的事,就不久坐了,你快用早膳,误了时辰,对脾胃不好。”

黎鸢忙也随着站起身来,笑道,“妈妈这就走?我还想请教妈妈有关于及笄之礼的一些细节呢,那只好改日再说了。”

这话把徐老鸨哄得眉开眼笑,立即驻下要移开的脚步,柔声说道,“真不愧妈妈疼你这一场,阿若,现下就想着为及笄之礼做准备了?呵……这里面的规矩还真不少呢,不过都是妈妈的活计,到时候我替你一一张罗好,你就只做个无忧无虑的新娘,尽情展示你的娇艳就是了。”

新娘?黎鸢一脸诧异,眼底掩不住惊疑的目光。

徐老鸨见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这个不难,你等再上课时问一问教你礼仪的月仙师傅就行了,或者过上几个月,楼里便有两个姑娘该操办及笄之礼了,你到时候亲眼观摩一下,眼见为实。”

34韬光养晦(4)

黎鸢点头称是,趁着徐老鸨心花怒放之际,眼波一转,上前拉住她的手,摇了一摇,祈求道,“好妈妈,那日你收去的扇子,是我从家带来的唯一念想,你能不能……能不能把它还给我?”

徐老鸨一怔,满面的笑容顿时敛起了大半,眸光在黎鸢脸上兜兜转转,半晌喉间才挤出几句话,

“咳……幽若啊……你那扇子价值不菲,白玉做的骨架,青翡翠的巧坠儿,扇面是最上等的苏州绢面制成,就连画面也是上等画师绘成,妈妈怕你小姑娘家的整日带在身上保管不善,一时不慎丢了可就坏了……还是妈妈替你收着比较稳妥。等你行了及笄之礼,算是长大成人,妈妈再还给你咯。”

“就这样吧,妈妈先走了,你好生养着身子。”说着她皮笑肉不笑地瞅了黎鸢一眼,松开黎鸢一直扯着她的手,转身掀开帘子推开内室的门走了。

到了厅中,还对候在外面的小蝶亲热地交代,“照顾好你家姑娘,有什么需要就及时告诉我。”

黎鸢靠着案几,以手撑着桌面身子才不至于倒下去,眼底有泪蒸腾,波光中荡漾着幽明不定的神,唇边绽出一抹大大的苦笑,低声呢喃,“只消这最后一招,所有温情脉脉的谎言都自动揭穿……”

小蝶端着一盘子糕点推门而进,见她摇摇欲倒的模样骇了一跳,忙搁下盘子,上前扶她,焦灼而又关切,“姑娘,你没事吧?我见她今日态度还算温和啊……”

黎鸢淡倦一笑,眼底神采俱失,搀扶下跌坐在榻上,嗫嚅道,“无妨……只是有些乏了,这会子还未吃饭,心中空荡。”

小蝶忙去端来粥,摸了一摸,所幸还有些温热,便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地喂到黎鸢口中。

过了片刻,黎鸢才缓过精神,有了些气力,抬眸看向小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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