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女王妃深宫泪:倾城媚姬-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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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小蝶一个人留在那里,会承受怎样的磨难,宜春院与丁府中人,个个阴森可怖,又会想出什么诡异的法子来处置她……
黎鸢一阵毛骨悚然,不敢继续想下去,只心中默默念着小蝶的名字,祈求上苍能大发慈悲护佑她周全。
呢喃了半晌,她眸中由哀戚,逐渐染上深深的绝望,又由绝望,逐渐溢出摄人的冷厉之色,“丁府……丁万琮……我一定会回来的!小蝶……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救你!”
此时夕阳已渐渐没入云海,苍茫暮色一点点袭上天幕,有淡星在浩渺天空一隅,时隐时现。
一阵冷风吹来,夹带着芦苇窸窣的声音,黎鸢不禁打了个寒战,湿漉漉的衣衫紧裹在身,“嗒嗒”地向下滴水,她已是通体冰凉。
秋夜露重,再加上河畔水洼处,傍晚烟雾缭绕,十分潮寒,黎鸢心想,不能在此处久呆,一是怕冻得病了,二则,丁府的人说不定一会便沿河追来,因此要赶紧继续发足奔走。
她刚站起身,拧了拧湿哒哒的裙摆,整了整衣袖,就在这时,素手突然触及袖中那两方硬物,心底一怔,忙将其小心翼翼地掏出,摆在石板上。
两件物事,一为玉扇,一为锦盒。
黎鸢将扇子轻轻展开,仔细查看有无受损,说来奇怪,那扇子一年内两次坠水,却毫无浸泡痕迹,绢质的扇面不知何故,如莲叶一般能将水凝结成珠,只随手一抖,水珠便簌簌而落,其上的字画如经过油墨重新上色一般,愈发清幽鲜艳。
或许真是个宝物,否则那徐老鸨怎么会如此珍视,几次三番地讨要,都冷声冷气地不愿归还。
“绰鹏……绰鹏……”黎鸢默念着那扇上字迹,心头涌上一阵酸楚,“我终于不曾辱没了这把扇子……可是……可是你在哪里……你怎么不来找我……”
062生天死地(4)
半晌,她才将扇子重新折叠,如呵护易碎的瓷瓶一般,轻置于袖中,之后将目光投注在那一方锦盒上。
那锦盒封闭得十分完好,未能进得一滴水渍,打开之后,药丸便完好无损地现于她的面前。
她眸中滑过一抹嘲讽,顺手就要将之掷入水中,却在临出手的那一刹那,犹滞起来……
素手停顿在半空中良久,眼中有幽明轮转,终于,她还是缩回了手腕,将那粒丸药重装入盒中,轻轻扣上,无奈一笑,将锦盒亦放回袖中,却刻意与扇子隔开了段距离,使之不能相触。
眼看得天色已变得十分朦胧,不可再多作耽搁,她长吁一口气,钻出了芦苇地,却不敢循大路而行,只顺着小道狂奔,向陵城方向行进。
她虽不熟悉路途,好在陵城在洛泉正东方向,道路十分通畅,因此倒也难不倒她。
可是,她虽然心中急切,脚下却软绵无力,两腿如坠了千斤的重物,无论如何也迈不快。
本就练了二个时辰的舞步,后又拼着求生的意念狂游了二十多里,已堪称奇迹,现下心弦紧绷,又怕后方有人追赶,只敢紧挨小径边缘处,擦着高芜的荒草奔逃,
只不过一炷香的时辰,酸软的身子便摇摇欲倒,再也支撑不住。
黎鸢只好暂且倒在路旁,双手抚足,暗恨自己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恰在此时,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吱吱呀呀的车辕声,她惊慌地回头一望,见是一辆马车正缓缓驶来。
不会是来捉我的人到了吧?黎鸢心中一动,惶急之下,欲拔腿躲进蒿草丛里,刚起身,便又重重跌回原地。
人愈在疲乏的时候,愈要一鼓作气,一旦停歇下来,骨骼酸痛,关节乏力,便再也起不了身,黎鸢此刻便是此种情形,浑身像是散了架子,纵使面前是猛虎血盆之口,也只能是娇躯无力挣,芳魂任掳去。
待那马车驶得近了,黎鸢忙背过身去,屏住呼吸,却忍不住微微侧脸,偷眼向车上看去。
驾车之人却不像是什么丁府追兵,只是个头戴斗笠,满脸胡须,平民打扮的中年汉子,而车厢内坐着一位三十多岁,衣着简朴的妇人。
眼看马车便要一晃而过,黎鸢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不料那车夫与妇人一齐瞥见了路边的她,对视一眼,“吁”地一声响起,马车停下。
那妇人率先跳下马车,向她走来,黎鸢吓得心怦怦直跳,敛眉垂首,只能见机行事。
“姑娘,你怎么了?为何一个人在这荒野里?”那妇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才开口问道。
黎鸢抬起眸子,见她一脸善意,方凄凄应道,“我是要去陵城投奔亲友,走了一天路,又饥又渴,方才去河里捞口水喝,却一不小心滑了下去,好不容易爬出来,却又崴住了脚,走不动了。”
那妇人微微点头,一脸同情之色,“可怜见,小姑娘家家的,偏崴在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幸好碰见了我们,要不这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一夜的风露,可怎么受?”
说着,她略一沉吟,便转过头去,吼向那仍在车辕旁安坐的车夫,“当家的,是死人吗!还不快过来!”
063途中生变(1)(二更)
那男人嘻嘻一笑,也忙跳下车,凑近来看,眸光探究,“这小妹子怎么了?”
黎鸢听到嗓音粗厚的男人之声,下意识便有些紧张,目光警惕起来,放在腿侧的手亦不自觉地蜷起。
“哎呀,你看你,别吓坏了人家。”那妇人见状顿时明了,横了男人一眼,伸手扶上黎鸢臂膀,“姑娘,让我来搀着你,姐姐虽然是个女人,可力气却大得很。”
黎鸢一怔,忙问道,“你们也是要去往陵城的吗?”
那妇人点点头,柔声笑道,“是呀,我们是去凤城探亲,现下要返回陵城,天缘凑巧,正好捎你同路。”
黎鸢微一思忖,抬头向两人感激一笑,“奴家遇难时能蒙贵人搭救,真是三生有幸,那就有劳两位了。”
虽然她心底有诸多怀疑,譬如,这马车怎地不行宽阔大道,偏捡这狭窄的小路而走?
日暮时分,为何他们不在洛泉镇上找间客栈,住一宿明日再赶路,反倒是慢悠悠地纵马缓行?
无论如何疑窦丛生,眼下却无瑕顾及,若不借力于他们,怕是真要在这荒山野岭里饥寒交迫地过上一夜。
那妇人见她言辞恳切,便呵呵一笑,道声“不必客气”,便将她臂膀携起,扶到车旁。
黎鸢虽全身虚脱无力,两脚却仍能支地,怕他们有所怀疑,只好装作左脚稍跛的样子,一瘸一拐地配合着移到车侧,接着坐进车厢里。
她湿透的襦裙和外衫,紧裹在婀娜娇嫩的身躯上,愈发显得曲线毕露,玲珑美好。
她一站起,便引来那男人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腰间胸前,以及脖颈脸蛋。
少女的感触尤为敏感,她虽不动声色,但心底已起了反感和提防。而那和她一同上车的妇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丈夫眼神的不轨,略带不满地向他斜瞪了一眼。
马车依旧缓缓前行,那妇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天,黎鸢浅笑着应付,只假称自己闺名小蝶。
“小蝶妹子,你怎地一个人去陵城投亲?爹娘怎么未随你来?”妇人突然问道,眸色探究。
黎鸢脸上掠过一阵伤感,哽咽言道,“爹娘月前得了重病双双去世,小蝶无依无靠,才兴起了去陵城寻亲的念头……”说着,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渍。
那在前方架辕的男人突地转头,与妇人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黎鸢心里打了个突。
这车厢内的视线,随着天色的黯淡,也逐渐变得恍惚朦胧,气氛有些说不清的诡异。
那妇人干咳一声,牵过黎鸢的手,柔声说,“好妹子,不必难过,俗语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你父母虽然不在了,但朋友还多得是,也能护你周全。”
她顿了顿,眸色诚挚地望着黎鸢,“我当家的,也就是那前头驾车的,姓方名力,你以后就叫他方哥,唤我一声方嫂。甭管是在这一路上,还是到了陵城,咱们都是你的亲人,有什么难处,尽管吆喝。”
她这话说的热情洋溢,若黎鸢不是在风月之地浸淫了那么久,若不是她此时已对二人起了提防之心,怕也真要热泪盈眶地一头扎进这暖心话里去。
064途中生变(2)
此时,她虽心中犯疑,面上却丝毫不显,眼底氤氲着泪花,字字吐得真切,“方哥,方嫂,小妹不知说什么,才能表述现下的心境……一定是我爹娘的在天之灵保佑我……才能遇见你们两位好心人。”
“妹子休要再说这么见外的话。”方力听她此言,扭头一乐,满脸胡须在黯淡月色下有些滑稽,“我和你嫂子都是厚道人,你就不必客气啦。那婆娘,你还不给妹子擦擦那一身水渍,夜凉风大,小心得了伤寒。”
“说的是呢,瞧我糊涂的。”方嫂恍若梦醒,忙从身后包袱里捡了块大方巾,递给黎鸢。
黎鸢接过手,道了声谢,将脸上、手上都擦了擦,又沾了沾依旧未干的衣襟。
方嫂朝方力一看,叹道,“只这样不行,该让妹子换上我的干净衣服,可是偏偏有那个大男人在,不方便哪。”
黎鸢忙摆手推辞,“不必劳烦,吹着风,一会就干了,现下天并不冷,我还不至那么娇贵呢。”
孰料方力听风就是雨,眸光一闪,立即将马车停了下来,转身笑道,“这个不难,我下车跑远一些,也正好为妹子把风,你就在车里,换上你嫂子的干衣服。”
言毕,也不待黎鸢搭腔,他便奔下车,一溜烟跑到前方几十丈外,还背对着马车,挥挥手,以示可以开始。
方嫂好气又好笑地远远瞪了他一眼,嗔道,“他这人就这样,想一出是一出的。不过这样也好,我身量虽比你宽阔些,但也能凑合这一夜。”说着便打开包袱,捡出一套白底素花布衫来让她换上。
见方嫂一直在身旁盯着,黎鸢略感羞赧,只将衣服抓在手中,却不脱换。
方嫂瞧出她的窘态,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笑嘻嘻道,“这丫头,还害臊啊,得了,我到车辕上坐着,不看你,行了吧?”
她果真腾身一挪,坐到了刚刚方力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