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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苏旷传奇-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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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笔尊者摇摇头。我是谁呢?南疆已经没有人记得我的本名了,以后……恐怕也没有人记得妙笔尊者。

神唱走过去一步:“这个计划我们三个人讨论了很久。何大人相信自己身中奇蛊已经快要十年了,如果不能让何大人明白过来,一直只是被你信件中的笔蛊蒙蔽,他无论如何都要报仇,苗汉两家势必不得太平。但是想要何大人明白,又非要让他置之死地而后生……苏大侠高义,我们感激不尽。”他抚胸一躬。

苏旷颇有些窘迫。其实从头到尾他几乎没有完全信任过什么人,尤其是江中流。这厮装孙子实在装得太像了,像得……恐怕他也不敢保证自己没动过什么念头。只是抬眼一扫,大家脸上都很窘迫,没有一个抬头挺胸光明磊落……神唱怀疑苏旷,苏旷怀疑阿玛曼贡,冯笑儿和江中流互相打小九九……其实人人心中都有心蛊,若是有一个“聪明人”明哲保身,这并不严实的环环相扣就要立刻散落。

妙笔尊者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绝望……看来,这江湖真的已经不是老江湖了。这些年轻人都学会了做“无谓的牺牲”,没有人可以自命算无遗策,因为没有人算得准年轻人什么时候会相爱,热血男儿什么时候会冲动。

他的眼睛一下子变得灰蒙蒙的,老态毕露:“阿玛曼贡,你要替你的父亲和哥哥们报仇,就动手吧。”

阿玛曼贡咬牙道:“我知道。”她沿着澜沧江漂流了一千多里,才在一个傣家寨子里找到制毒人……真相是多丑陋的东西,哥哥们合谋害死父亲,然后妙笔除去了他们。

苏旷附耳过去,轻轻说了两句什么,阿玛曼贡的眼睛忽然一亮:“真的?”

苏旷点头,又示意江中流一眼,继续说了两句。

阿玛曼贡直视着妙笔尊者的眼睛:“大哥,我再喊你一回大哥……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我说不清了。但是我知道,千百年来死去的姑娘不止阿日拉一个,但是私奔而快乐的姑娘,只有我们家笑儿。若是何大人既往不咎,我们的……我们的……我们的事情……唉,一笔勾销!”她回过头……这四个字几乎耗尽她全力,眼角有泪水一闪,砸落衣襟。

江中流的手,和冯笑儿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何鸿善何大人并不愿意既往不咎,他一张脸憋得发紫:“我只问你一句,我这副样子还能不能变回去?”

妙笔尊者摇头。

阿玛曼贡却沉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大人您胖成这样……神仙也没有法子的。唯一的办法,只能从今日起,你少吃些,多练刀。大家都是习武之人,迟早会见成效。”

何鸿善张开双手,放声大笑起来,竟是无比地悲怆:“哈,哈,哈!”他胖手一挥,又有了几分当年麒麟使的气势,“收兵回营!”

他不能装作听不见……刚才苏旷在阿玛曼贡耳边说的是,我知道大帐下头埋了桶火药,引子我拔了,只是他不知道。

流萤飞蛊不知什么时候,又在璀璨星空缓缓滑出一道银河。

尾声 爱煞大好江湖

苏旷留了三个月,亲眼见证了江家船帮和月亮峰的结盟,也亲自为两个好朋友主婚。

南疆那道不可撼动的长城终于打开了第一个缺口,至于某些理想……谁知道,或许他们这一代人能够完成,或许,又是无谓的牺牲。

妙笔尊者为月亮峰最后留下的,是一句口头禅。

“苏旷,多谢了。”阿玛曼贡看着苏旷。他瘦了些,但眼神更清朗。他的笑容干净灿烂,就像第一次见面一样。

唔……第一次见面……

苏旷的笑容忽然变得不那么灿烂,而是诡异起来。

三个月里,苏旷匆匆写下一套《苏门快哉风二十三式》。

第一次写秘籍,真是很有得意之情。将来有朝一日开山立派了,这个或许可以拿去做入门的练习教材。而穷困潦倒的时候,或许还能拿它卖几两银子,难道不比街头卖艺要大家风范一点儿?反正孟子有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空乏其身,空乏其身,再空乏其身……

前三十年穷且益坚,后三十年老当益壮,这大约就是他的人生。

“尊主若是哪天动了游兴,不妨北上中原走一走。”

“你放心,此间事了,少则三年多则五载,我必去会你。”

我放心?

苏旷细细品着这三个字,抬起头,这才发现送行的兄弟们都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咦?阿玛曼贡也不知跑去了哪里。

少则三年,那就是三年好了。其实真的很短,做不了太多事情。

初夏时节,千里江山莽莽,苍翠浅碧,浓绿鹅黄,繁花似锦,点缀其中。如洗风光几乎要吸去人的心魂,一阵微风拂过,大山之间林涛顿起,一条羊肠小道若隐若现,好像被清风白云托起,飘向那万里无云的天涯。

苏旷朗笑一声:“如此天地,怎不让苏某爱煞这江湖啊!”

他大步而去,背影虽然萧瑟,但是迎着阳光的人,是看不见自己的影子的。

外传四 为妇之道

第一章 妻不如妾

颜如语嫁入的曾府,是扶苏镇最有头有脸的人家。曾大少爷年轻时弹得一手好琴,号称花影入清音,每每流连在些个什么清泉,奇石,花墙,碧楼之下,十分的相貌加上十二分风流气韵,也不知道多少女子醉倒在他琴徵之下,而颜如语,就是痴心不改,最后八抬大轿嫁入曾府的那一名。

手忙脚乱的家常事里,转眼流过十年。

颜如语抚镜一声长叹:“唉!”

菱花镜里,形容消瘦还则罢了,偏偏两颊倍添丰润,连生气恼火、茶饭不思也是满面油红,多少香粉也遮不住这一脸富态。颜如语合上镜奁站起身来,发觉腰身也比昔年怀了熙官的时候不遑多让,如花美眷,尽付与断壁残垣,好不令人悲从中来。

门外春光喧闹,枝头喜鹊叫个不休,颜如语啪得一拍桌子:“蠢鸟儿,喜从何来?”

“少奶奶,大喜大喜!”丫头话梅掀开帘子就快步走了进来:“大少爷新娶的……”她默默低了头,小声说:“嗯,那人,进门了。”

一屋子赤橙蓝绿,顿时变成满眼灰白,颜如语悲从中来,“那……她好看么?”

话梅低着头不说话。

“明白了”,颜如语毅然决然二度打开镜奁:“梳头。”

这一头乌髻分毫不乱的,又有什么好梳?话梅举着玳瑁梳子左一抿右一抿,跟着主母唉声叹气,再梳,还能梳回十年的青春去不成?

“好妹妹,起来吧。”颜如语伸手去扶那地下的人儿,心里腾腾便是一酸,瞧人家那手,当真莹如冰雪,酥如醴酪,这么软软嫩嫩地往自己手上一搭,真好像是奶油酥浇在黑馍馍上,好不自惭形秽。那“好妹妹”再一抬头,颜如语只想捂了脸去,时至今日她才知道,糟糠之妻不下堂,那已经是何等的皇恩浩荡。

这样的美人,不送于帝王将相谱一段佳话,真是国家之大不幸,曾家之大不幸啊。

牢骚满腹又能如何,婆母大人有云,为妇之道,不可善妒。审时度势地落落泪伤伤情也就算了,再多言,就失了大少奶奶的体面尊严。

这鲜溜水嫩的小美人儿才一十六岁,人好,名字也不错,叫做莫水窈。

韩退之有言:不平则鸣。

颜如语心中有大不平——她嫁进门,三吆四喝冷嘲热讽,莫水窈不然,人人赞她俊俏;她晨昏定省孝敬公婆,莫水窈连门都不出,婆母也不见怪,只笑儿子还年轻;她勤习针凿女红,莫水窈吟诗作赋;她三更即起五更梳头,莫水窈却日上三竿娇滴滴道从此君王不早朝。

妇道妇道,是为妇之道,难不成美妾就可以不守?颜如语本来就已经大大不快,现如今,更是心中积郁,怒火中烧。

如果不是莫水窈太过分,她即便心里不舒坦,也绝不至于发作出来,但是这一回莫水窈实在欺人太甚了,竟敢趁她不在闯进房来,说是小猫叼了戒子钻进屋,要找一找。颜如语匆匆忙忙赶回来,正看见莫水窈弯腰看一口密密封锁的小箱子,敲敲打打地随口道:“姐姐这是什么?好生严实呢。”

颜如语怒不可遏,抓头挠脸地将莫水窈赶了出去,只是这一闹,被曾大少爷好一通训斥:“她不过好奇摸摸箱子,又不曾打开,你疯疯癫癫象什么样子!”

颜如语丢尽面子,下人面前也失了身份,不少见风使舵地开始巴结新少奶奶,只有话梅还忠心耿耿,有一句没一句地劝:“大少奶奶何必这么仁厚?难道我们还没法子整治那个狐狸精?”

颜如语摇头,用粗粗胖胖的手指抹去眼角的泪,叹口气,不说话,被问得急了才悠悠叹口气:“抢?抢回来也已经不是当初的曾九霄了。”

她开始发呆,愁苦,常常一两个时辰地看着窗外,即便有人讽刺几句,也充耳不闻。

相夫不成,颜如语把全部心思投在儿子身上。

熙官聪明又懂事——只可惜,这孩子未免太“懂事”了点,有一回鬼鬼祟祟地拉了她去花园看,结果看见自家夫婿和莫水窈在花丛下滚在一起,莫水窈一条腿勾在男人腰上,活像一只剥了壳的小虾米。

曾九霄恼羞成怒,一记耳光,打落夫妻十年恩情。

颜如语想,这妇道,我,怕是守不下去了。

想想十年来,丈夫不喜公婆不屑,自己究竟何错之有?不过是刚入门时不懂规矩,言辞粗俗了些,行止亲昵了些……再有,就是被苏夫人一语道破,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苏知府的千金,只是半路收下的义女而已。

本以为为妇之道大同小异,嫁进人家就应该遵循,没想到这深深庭院非她所能明白,昔年自己一时欣喜亲了丈夫一下,便被婆母大骂,罚跪三日——今天这光天化日的,一对男女在花园野合,却变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原来……妇道这东西,也是运用之道,存乎一心。

颜如语只管倚着门槛出神,却见莫水窈打扮得仙子一般,大模大样从门前经过,身后抱琴的,提盒的,小厮丫头跟了一群。

“这是哪儿去?”颜如语随口一问,立刻自悔失言。

“少奶奶,咱们这是去罗将军府上,罗三少请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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