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在上-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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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也许最初的“阶级”就是这样产生的。
剧组里对于我的处境一直持同情态度的只有刘柏生和徐淼俩个人。刘柏生顶着导演的冷眼和暗示,时常会帮我解决一些具体问题;而徐淼则坚持在每一个公开场合坐在我身边。
我和导演吵架后的第三天,剧组完成了在康定的拍摄任务。转场前的联欢会上,徐淼不断地约我跳舞。我不知道她这么做是出于对我的好感,还是想籍此摆脱导演的纠缠。总之那天晚上,我一直觉得很幸福……
徐淼1
对徐淼最初的好感缘于她拒绝与导演同乘一辆车。
谁都知道,在剧组里随时随地都会有那些不惜“舍身取义”的年轻女演员愿意与导演“同甘共苦”。做为组里无可争议的“女一号”,能够断然拒绝导演的示好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因此从进驻高原的第一天开始,我便对徐淼一直心存敬畏。
到高原后,徐淼出现了比较严重的高原反应,每次吃饭时总是看着饭菜唉声叹气、愁眉不展。剧组里几乎所有的男性成员都各自用不同的方式对她表达了人道主义关怀。由于缺乏足够的自信,我并没有加入这个慰问的洪流。只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坐到了我身边,于是我便敦促她无论如何也要吃东西,并且几乎是硬逼着她喝下了一碗豌豆尖汤。从那之后,徐淼开始吃东西,而且只要条件允许,她便会坐在我的身边……
后来随着拍摄工作的展开,我又被指定帮她打绑腿,这样一来二去大家便很快熟络起来。
拍摄的间隙,大家偶尔也会坐在一起说笑。在我眼里,徐淼是个过于成熟、优越的女人。和她讲话时我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感到紧张,更没有勇气去打探她的私人细节。我对她的了解都是通过她的自我陈述,而她本人似乎又不是那种喜欢张扬表现的人。因此除了知道她大我五岁、已婚、大学里的专业是编剧之外,我对她几乎一无所知。至于她对我的“刮目相看”是不是因为那一碗豌豆尖汤,更是自始至终都不得而知。
一九九六年十月十二日,剧组转场到了红原。
我也迎来了职业生涯的一次转机——出于拍摄需要,剧组租用了当地牧民的两匹马。做为组里的“道具师”,我自然对这两匹马负有管理责任。这正好给了我一个展示特长的机会——因为早在大学那次青海写生时,我就学会了骑马。
为了不影响拍摄,每天早晨我总要提前出发,和马主人十六岁的小女儿央宗一起把马骑到外景地。然后再艰难地骑在马屁股上,帮其它部门的工作人员把那些笨重的器材驮到汽车到不了的拍摄现场。当然,有时也包括我们“多愁多病”的导演和那位娇滴滴的女演员。
骑马屁股对于初学骑马的人来说应该属于有难度的动作。因为马的屁股和脊背虽然相距不足咫尺之遥,骑上去的感受则是天壤之别——马的背部是它在运动中相对最稳定的部位,而马的屁股则会随着它行走的节奏不停地摇摆起伏。因此,坐在上面的人屁股就会被马的两个髋关节分批次地顶起——如果碰到那匹马发育良好,屁股饱满、圆润,尚且可以忍受;如果摊上一匹营养不良、瘦骨嶙峋的老马,那骑在上面的感受无异于坐在双缸发动机此起彼伏的活塞上一般痛苦难当。
我们的马主是个精明的男人,他租给我们的马自然也不会十分强壮。所以每天至少两次,我的屁股都要经受这种痛苦的煎熬……
除了这样的义务劳动,我还同时做起了替身演员——
按照剧情的要求,由导演亲自出演的“大反派”需要有一些骑马的镜头。而我们的费导虽然精通“非人类语言”,却并不懂得骑马。如果没有别人的帮助,他甚至不能自己爬上马背。当地的藏民们虽然骑术精良,却又很难理解导演的拍摄意图,因此我几乎是别无选择地成了导演“替身”的不二人选。
这也许是导演不得不开始和我讲话的一个重要原因。除此之外,他也许已经意识到,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他就得每天和大家一起徒步穿越将近一公里的草甸子才能到达拍摄现场。而这么做除了危险之外,也明显不附和他那与众不同的高贵身份……
我就这样在两匹老马的帮助下重新树立了自己的威信。由于导演态度的转变,原先对我敬而远之的几个人也渐渐开始热情亲切起来;那些时常接受我帮助的工作人员更是把我当成了亲人;而徐淼对我的关注也是与日俱增……
徐淼2
十月十六号,剧组到红原的第四天。痴心不改的导演又心血来潮地提出要加一场“女红军涉水过河”的戏,这也就意味着饰演女红军的徐淼要穿着单薄的军装趟过齐胸深的河水。
十月中旬的川西草原气温大部分时间在十度以下,河水更是冰冷刺骨。平时我们偶尔在河里洗一洗手都会被冰得几乎挤出尿来,可以想象要涉身其中会是什么滋味。因此,几天以来一直都要穿着草鞋走在雪地上的徐淼, 在听到导演这个不负责任的“创意”后便愤然离开现场。迫使拍摄工作不得不停止下来。
当天下午,剧组不得不全体返回驻地。在导演和制片主任苦口婆心地劝说下,徐淼才勉强接受了这场所谓会“很出彩”的戏。而我则被指派协助服装大姐给徐淼做一套简易的“防水服”。
蔺主任找来了一大块塑料布和几卷透明胶带,让我们比着徐淼的身材为她“量体裁衣”。其实稍有常识的人都很清楚,用这种材料做出的“防水服”也仅仅能够起到一种安慰作用,因此在接受这个任务时大家都觉得有些可笑。偏偏剧组里又有许多“热心人”,在我们的制作过程中不停地提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反对意见。不知是被人们的说笑声再次激怒还是觉得这个计划确实有些荒唐,当我们比比划划地设计裁剪方案时,徐淼再次拂袖而去,躲进自己的房间任谁敲门也不再出声。
在导演和几位制片都相继碰了钉子之后,恼羞成怒的蔺主任便把责任全部推到了我和服装大姐头上。老实厚道的服装大姐委屈得痛哭流涕,而我为了平息事态,只好硬着头皮来到徐淼的门前。
“在吗?……”我轻轻敲了敲门,心里充满了紧张和惶恐。
屋子里没有任何反应,只能听见电视机里“咿咿呀呀”的歌声。
我不得不重新鼓起勇气,继续对着房门说道:“怎么啦这是?好好儿的怎么说话就恼啦?”
屋里依然没有动静。
“徐淼……” 沉了一下,我又敲了敲门。
“没你的事儿!你别管了!”徐淼终于开口说。
“那这是跟谁呀?至于吗?”我问。
“行了你别管了……他们太不把人当回事儿了……”徐淼余怒未消地说。
“我不管不行啊!现在人家都怪我呢……说我把你气跑了……”
“你去吧!不是因为你!”
“你光说不行啊!我没法交代呀!……你开门!有话好好说嘛……”
赔情说“小话”历来就不是我的强项,说到这里时我已是口干舌燥、眼冒金星,如果接下来事态再没有进展,我真不知道该怎样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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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隔了一会儿,随着几声拖沓的脚步声,徐淼竟“嗒”地一声打开了房门。
我壮着胆子推门走进房间,见徐淼正裹着毯子坐在床上看电视。
“怎么了这是?至于生这么大气吗?”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说。
“他们太过分了我跟你说!这种情况我完全可以不演!剧本里也没有……”徐淼对着电视依然气哼哼地说。
“那是……不过那也没必要生气呀!说清楚不就行了?!”
坦白讲此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该把持怎样的立场,因为自从走进徐淼的房间,我就开始觉得周围的世界有些不太真实。
见我并没有站在导演一边,徐淼又继续发了好一阵牢骚。我也只好陪笑坐在旁边不停地点头称是,似乎她历数的都是我犯下的罪过。
说得够了,徐淼终于把毯子丢在一边,转身对着我说:“你‘是’呀‘是’的是什么呀你?!这里有你什么事儿啊!净跟着瞎搀和……”
我见她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丝笑意,便摘下帽子擦了擦头上的汗说:“呵呵!那我还能说什么呢!?”
“你就傻吧你!我怎么会遇见你呢……”
这话说得越发让我不知如何作答。
稍稍沉了沉,徐淼终于长长舒了口气,说:“唉!真是他妈命苦……去把那几卷宽胶带拿来吧……”
“呃……你、你是说……”我还是不敢确定她的意思。
“怎么着?说了半天你又不想干啦?”徐淼嗔怒着瞪了我一眼。
我这才慌忙起身,兴冲冲地跑回服装间。
“怎么样?”
我一进门,一直等在房间里的蔺主任便满怀期待地看着我说。
“差不多吧!”我故意卖了个关子。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活跃起来,蔺主任忙挤出一张干枯的笑脸说:“那怎么着?”
——这还是她第一次表现得象个女人。
我拿起那几卷胶带晃了晃,转身走出了服装间。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很享受蔺主任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再次回到徐淼的房间时,她已经脱去了外套,身上只剩下了一套贴身的保暖内衣。看她这个样子,我不免有些手足无措。她却若无其事地看了我一眼说:“胶带拿来了吗?”
“嗯!”我忙把手里的胶带举了起来。
“进来呀!关门!”
“呃……”我回手把门关上,心里却越发慌张起来。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徐淼3
“‘呃’什么‘呃’!过来!帮我缠上!”徐淼走到屋子中央,张开双手说。
“怎、怎么缠?”我战战兢兢地问。
“从脚脖子一直缠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