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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胭花如诉-第6章

小说: 胭花如诉 字数: 每页3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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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榕细细的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秀眉翦目不似寻常女子般的姣羞做作,却有着别样的固执从容,即刻朗声大笑,“说得是,天下之大,四海为家,没想到你一个姑娘家也有这等心胸。”

白洛听了这话反倒笑了起来,“你也太小看人,姑娘家怎么了,难道只能穿针引线,相夫教子?但凡仕家贵族里的女子无一不是德才兼备,即使在民间的隐士高人之中亦有女子,只不过……”她说得起兴,一抬头看见对面云榕目光明亮,十分专注的望着她,一时有些打哽。

“只不过什么?”云榕笑了笑。

“没什么。”白洛低下头看着河面。

云榕垂下眼,眼里闪过不明的情绪,短暂的沉默错过了接话的最好时机。

顺流而下又过半日,船头弯过峡谷,河面渐渐开阔,沿岸地势平缓,草泽峻茂,轻风徐至,鸟鸣西归,水声拍岸,令人心神俱荡。

一脉笛声幽幽响起,若隐若现,时有时无,应和如此怡人之影,澹荡心怀。两人不禁同时感叹了一声,又同时转头看向对方。大家都是年轻人,究竟容易相处出,二人对看了一眼都不禁笑了起来。

云榕顺着流水的方向看去,对她说,“事已至此,你若单独行走,只怕那些人未必会放过你。到不如你我结伴而行,相互也有个照应。”

白洛不以为意的笑道,“我看呀,你功力尽失,如今身边也只有我能帮你。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好啊。”

云榕被白洛冷嘲了也不以为意,只手把着舵站在舷侧,丝带束发,如墨发丝随风而动,笑意明朗,飞眉入鬓,“可不是么,我就是算准了你必然会答应,你们女儿家脸皮子薄,不若由我先说出口。”

白洛笑而不答,两人目光一触,她随即起身默契的与他击掌为盟。

“在下姓云名榕,白云的云,榕树的榕。敢问姑娘芳名?”云榕对白洛拱了拱手。

“我叫……我叫洛白,洛神的洛,白云的白。”白洛不敢报上实名,虽然心中有愧,但也只能暗怀抱歉。

云榕到是觉得有趣,“白云的白,白云的云,有意思。”

白洛瞥了他一眼,坐下来伸手到水里。心想,这人行为举止非同常人,举手投足之间从容淡定,清雅不俗。虽不象恶人,但不知什么来例什么身份,会被人如此追杀。

突然水里沉闷的低响,云榕脸色微变,低喝,“小心。”抬手一掌打在白洛肩上,白洛被他推顺势向后一倒,一支短箭从水里在激射而出,擦着她的鼻尖飞过去。

云榕清淡的声音幽幽响起,“他们追来了。”

白洛微微喘着气,耳边还留着箭支划过的啸鸣,她对云榕点点头,“来得真快。”话音未落,紧贴着船边的水面泛起怪异的波纹,瞬间浮出密密麻麻尖锐的黑色鱼鳍。白洛有些奇怪,“这是什么东西?”

“食人鱼,想必是受那笛声驱使。”云榕看了看对岸,“至于它是用来做什么的,不用我多说。”

“鱼当然是用来吃的。”白洛紧着脸说了个笑话,撕下一片干粮丢进水里,鱼群发现异物,争相挤出水面张着带齿的大口几下便把布料撕咬分吃光了,白洛被眼前的情景惊得脸色有些惨白,幸好它们咬不碎木头,要不这船只怕早啃没了。

这时,几个锋利的箭头钉穿了船底,河水从破洞快速涌进船内,转眼间已没过鞋面。她斜着眼看着仍然气定神闲的云榕,“你必定是做了什么缺德的事,仇家才如此穷追不舍。他们不敢与我们正面冲突,到是要让我们喂鱼呢。”

云榕笑而不答,指着远处河面上突起的礁石,“借力那块礁石可以飞到河对岸,上了岸是一片竹海,地形复杂,追踪起来比较困难。”

白洛站在他面前,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如他所说,想想又觉得不对劲,猛的一扭头,只见云榕看着她淡淡的笑着,“那你呢?”

   结伴

云榕摇了摇头,“不妨事,能有幸与美同游,看尽这山水美景,也是乐事。”

白洛面露愠色,“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她回头看了看礁石与河岸的位置,少说也有三四丈,凭她的轻功要到对岸并不十分困难,但是多带一个人,就未必有把握了。虽然没有十分的把握,至少先要离开船,离开这堆食人鱼。想到这里,她抓住云榕的手臂,“我们既然上了一条船,就不能把你丢下。况且我还欠你一个人情呢。”

云榕低头看她,那双清灵的眼睛里满是倔强固执,顿时觉得被她抓住的手臂被烙铁熨烫一般,他突然牵起嘴角,“如此,那就事不宜迟。”

白洛一点头,深深的提了口内息,足下轻点,两人腾空而起,在礁石上借力向岸边的竹林掠过去。

霎时,笛声也一反刚才的悠扬,曲调急促催升,河面上浮出数量惊人鱼鳍,接着“嗖嗖”几声,十余支箭穿水而出,准确的照着他们身上的大穴射来。

白洛早有准备,腰上一拧翻飞出一丈多远,勉强躲过第一批水箭,还未及换气,第二批水箭已经近身。

云榕眼中神光暴涨,踢掉两支,抓紧白洛的腰带,喝道,“踏箭。”

白洛不及点头,脚下已经踢开数支水箭,借着水箭的冲力飘向岸去。

对方也不甘心就此让他们逃掉,最后一支水箭竟使出了十二分的力道,快如疯风,携着水滴寒气照着白洛的后背心射出。

白洛敏锐的察觉后背生寒,只是苦于在半空之中,身边毫无借力之物,若是强行收下内息,两人俱要跌落竹林,一时想不出法子化解。

云榕却比她先做出反应,左臂疾送,反手抓住箭身,腕上使力借着迅猛的箭势将两人送过岸线。箭身却因两头强力而四分五裂,激化成碎屑纵横飞射出去。

白洛大惊之下正要说话,瞬时觉得眼前一黑,中脉一阵剧痛,内息不凝。

云榕发觉了她的异样,扣紧她的腰,两人顺势坠下竹林。

不久,河面上浮起几个人,深深换了几口气。对岸的笛声嘎然而止,刚才在水面翻腾的鳞鳞波纹也瞬时销声匿迹,随即一声划水破空的长啸,几人心中一震,立即朝对岸游去。

……

半空中,风声呼啸,白洛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已经昏厥过去。快速的下坠中,云榕的体内骤然升起一股暖流,携着青光内息直冲灵台。他知道这是功力恢复的前兆,也正是这样的时刻更不能擅动内息,以免真气逆行损及内脏功力。

情况紧急,云榕心中数念疾闪,无意中见远处一支高挑的翠竹迎风摆动。他心有所悟,看准一丛颇高的竹子只手抓去,坚硬竹节枝叶刮得手心热辣生疼,借着竹竿的韧性缓冲了下坠的速度,但最终两人还是重重的摔落在地上。

竹林中静谥幽深,夕阳的余辉在林中薄雾的遮蔽下,呈现出依稀朦胧的美感。微风过处,竹叶沙沙低吟。云榕背心着地,此时阵阵作痛,轻咳了几声才缓过气来,他放开左手,竹枝力道强劲的弹回原位,手心多处刮伤,慢慢的渗着血滴。他低头看了看趴在他身上白洛,面上几处竹枝划过的血痕,索性很浅,用不了几天便可不药而愈。似是熟睡的脸毫无血色,鼻息极淡,嘴角溢出淡淡的血丝。他起身检查了她四肢的关节,都完好无损。

这时,一声长啸远远的传来。云榕将白洛负于身后,朝河对岸的方向看去,过了片刻,唇边一掠,似是略带无奈的笑意,转身向竹林深处走去。

这一刻,他心中竟然少有的平静。这许多年,虽然那人一直苦苦相逼,却从不曾伤他如何。每每陷入绝境,又想方设法为他留下后路。这份情意,他自然是明白的。只是那紫云华佩若不是他家传之物,定然送给他,了了这段是非尘缘。

……

天似苍穹,夜沉如墨,十里清秋无垠如水,皓月当空洒照四野。

火堆淡淡的燃弄,熏烤着其上的竹鼠肉,飘出淡淡馋涎的焦香。

白洛躺在铺陈妥当的干草上,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眼睛。入眼的云榕一身素白沾染了几分火焰明黄的温暖之气,雪衣俊颜映衬得越发清朗脱俗。他正微微侧头翻动架上的烤肉,十指修长灵活,神情温润专注。察觉到她醒来,他转过脸对她露出迷人的浅笑,到把她三魂勾出二魂来。

白洛急忙将眼移开,收住心神。起身的时候想起方才那幕危险,才惊觉天色已晚,二人已安全。只是头脑有些发胀,全身绵软无力,记不得后来发生了什么。火上滋滋作响的美味勾起了她的食欲,肚子这会儿也很合时宜的叫唤起来。她不好意思的坐起来,偷偷看了云榕一眼,他只是笑了笑,“再等会儿,很快就能吃了。”

白洛摸了摸鼻子,凑到云榕身旁坐下,望着飘香的肉块直舔唇角,“这是什么肉?这么香。”

云榕把肉翻了一面,“这是竹鼠,竹林里最特别的美味。呆会儿你吃了就知道,天上龙肉地上驴肉都不过如此。”

白洛一脸不信,但那醇厚诱人的肉香又一点都骗不了人,两手跃跃欲试的搓着膝盖嚷嚷,“好了没有啊,肚子饿,肚子饿。”

云榕看着她孩子的模样,心底只想逗着她玩,把鼠肉慢慢摸摸的左翻右翻,前翻后翻,还将野果的汁挤到上面,来回熏烤。看得白洛心里那个着急,不住的问好了没,可以吃了没,奈不住伸手就要去夺。云榕没有拦她,任她抢过去狠咬了一口,再一脸幸福享受的表情。他的嘴角微微牵起,淡淡的笑意直达眉梢。

累了半日,食毕,白洛撕下襟边为云榕包扎了掌心的伤口,二人都有些疲乏,眼前跳动的火苗明黄的火光映出两人灰暗的影子,和着竹枝燃烧的辟啪声,夜晚更是宁静非常。二人偶有目光对视,皆一笑而过,谁都不愿最先打破这份宁。

天边月儿西落,夜空纯粹深邃,同样的夜,同样的山林竹下,如今却不是那番光景。

那时,当今的皇帝刑皓还是三皇子。与五皇子刑献,二哥白濡林,三皇子的随身护卫毕照,四人自小特别投缘,关系亲厚。刑皓最喜欢狩猎,每当入秋便将其他三人和白家姐妹叫上,出城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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