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婚-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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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皇上自幼饱读诗书,先帝谆谆教诲言犹在耳。皇上敬天法祖,为万民之典范。这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故事,皇上想来比谁都知道是为了什么。”管隽筠踌躇了一下,腹中的孩子就在这时候不着痕迹踢了自己一脚,孩子跟自己一起面对的,都是不能失掉那个男人。
“朕做了昏君?你是在提醒朕这个吗?”皇帝放下手中的朱笔。
管隽筠摇头:“皇上不会做这种事,要是真有这样的事情,就不会为了有人陷够丞相之事,踌躇这么久,更不会为了这件事把丞相留在兵部,照常办差。”明知道诸葛宸在兵部的日子并不好过,也知道这件事会败坏人的名声,尤其是对于诸葛氏这样一个家族来说,名誉意味着什么,但是来求人就没有什么可顾忌的。奉承是少不了的。
“你是在跟朕说,诸葛宸不会做出这种事?还是说朕明知道诸葛宸有谋逆之心,还在对他付以重任,朕糊涂透顶?”皇帝玩味地看着管隽筠:“这可是朕想不到的事情。”
“隽筠不敢,只是隽筠知道,诸葛氏一门忠贞,从先帝朝开始,就是先帝委以重任的亲信之臣。皇上登基君临天下,父子两代继掌相印,这也是两代君臣佳话。今日却被一糊涂小人陷够诸葛氏有谋逆之心,这不只是诸葛氏一门的冤屈。更是把皇上和先帝推到无识人之明的境地,这种小人岂不该杀?皇上宁肯相信小人之言,却不愿相信先帝和自己的眼光?”通一声跪在皇帝面前。
皇帝看着她面前晃动的流苏,还有那张有些惨白的脸:“起来,你身子不方便。”说着已经下位到了管隽筠面前,亲手扶起她:“这件事朕会想,你就别管了。军国大事,不是你能参与的。”
“皇上,隽筠绝不参与军国大事,只是诸葛宸是我的夫婿,是我孩子的父亲。他若有丝毫闪失,让我一生倚靠何人?诸葛氏一族从汉末诸葛武侯开始,几曾有人敢与诸葛氏扣上谋逆的罪名?如今给他这个名声,岂不是洗刷不掉的羞辱和骂名?求皇上开恩,严惩造谣生事的无耻小人,还诸葛宸一个清白。”
“你就认定诸葛宸无罪,是别人陷害了他?那你知道这个人是谁?”皇帝起身到了窗下,背对着管隽筠。方才管隽筠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清楚明白,因为几乎每一个字都是骂他他脸上。
自从她出阁以后,每一件事无不是了若指掌。诸葛宸待她不好的时候,皇帝对诸葛宸恨之入骨,却又隐隐有着一丝庆幸,真这样下去的话,时间久了管隽筠对他死心,或者会有转机。可是当听到他对她好的时候,除了高兴还有更深的恨意,或者这一生她都不会有回到自己身边的这一天。
“不论是谁说他有罪,臣妾都相信他不会做出这种让祖先蒙羞和自己难的事情来。况且他已经位极人臣,又何必背负乱臣贼子的恶名?”管隽筠看着皇帝的背影,哽咽了一下:“当年皇上赐予臣妾的玉牌,臣妾从未想过有拿出来公之于众的一天,求皇上看在昔日的情分和这玉牌的份上,饶恕他这次吧。”
一句昔日的情分,让皇帝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来说什么。管隽筠无疑抓住皇帝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可是这里却是她为了另外一个男人来求自己,这个人恰恰是皇帝跟她之间最大的阻碍。要是没有他,或者现在两人应该是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帝妃甚至是帝后。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皇帝沉默了一下,转过身看着一脸泪容的管隽筠:“若是他对你不好,朕不会放过他。”
“谢皇上恩典。”管隽筠把手里的檀木匣子放到皇帝书案上,倒退着要出去。
“朕给你的东西自然不会收回,你一句昔日的情分,朕到底没有错看你。”皇帝亲手把木匣递给她,用袍袖给管隽筠拭去眼角的泪水。管隽筠身体僵硬着,想要推脱却又担心为此而惹恼了皇帝,只好任凭皇帝给她拭泪。
“回去吧,自己保重身子。”皇帝看着她泪容犹在的脸,心底满不是滋味。
“是,臣妾告退。”福了一福,管隽筠倒退着出去。
来到窗下,正好可以看到诸葛宸阴沉的脸,皇帝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看来汪灏带诸葛宸来的时间,正好是筠儿跟自己说起当年情分的时候。不能把筠儿从你身边抢来,甚至筠儿来求情,朕都不能不准。但是朕可以慢慢折磨你,直到你不得不放手为止。
第二卷 变故 第八章 惊变
“小姐,没事吧?”绮媗扶着管隽筠上了轿子。本来还要退出来,管隽筠握紧她的手:“别下去,就在这里头。”
“小姐,怎么了?”绮媗心砰砰乱跳,看着脸色苍白的管隽筠,伸手帮她解下头上的珠冠,试图让她松快些。
“我腰疼得难受,肚子不住往下坠,身上总是湿浸浸的。”管隽筠几乎是靠在绮媗身上:“你给我看看,后面是怎么了。”
“啊!全是血。”绮媗吓得几乎坐在管隽筠脚边:“小姐,这可怎么办?”
“看看到哪儿了,要是已经到了咱们府门口,就径自抬进去好了。”管隽筠手心里全是汗,眼皮渐渐发沉:“我觉得好累,都没力气了。”
“小姐,已经到了。你千万要忍住,我叫人去叫嬷嬷来。还有稳婆,不会有事的。”绮媗知道丞相早就命人把产婆在府里候着,谨防事到临头措手不及。
“叫人在外面看着,等他回来就叫人告诉我。”管隽筠手指泛白,下身的出血还在继续。
“我知道,我知道。”绮媗掀起轿帏,看到何熙正在中庭处:“何长史,夫人不好了。”
何熙被略带哭音的声音吸引,看到绮媗手上全是血,泪水挂在脸上:“怎么了?”
“快去里面帮我把林嬷嬷和产婆找来,夫人不好了。”绮媗哭着用手擦眼泪,血糊到脸上变得异常恐怖。
轿中传出痛苦地呻吟声,何熙赶紧进去找来绮媗要的人。
“小姐,不会有事的。小姐。”绮媗拿着滚烫的帕子敷在管隽筠额头上,给她拭去不时沁出的汗水。
“丞相回来没有?”管隽筠强打着精神睁开眼睛:“叫人去看看。”
“已经让何长史去看了,只要丞相回来就能知道。”绮媗泪水夹杂着脸上干涸的血迹滴下来:“小姐,太医看过了只是早产,已经让产婆来了。”
“我知道。”管隽筠握紧了拳头:“我对不起这孩子。”
“小姐,老夫人来了。”仙儿出去端来鸡汤的时候,看到贞娘扶着王夫人到了门外。赶紧跟着一起扶了进来。
“好好的,怎么会早产?”王夫人看着在床上呻吟不已的管隽筠。
管隽筠刚要答话,难以忍耐地痛已经袭来:“去看看,他回来没有。”
“小姐,丞相的轿子已经到府门外了。”绮媗握紧她的手:“丞相回来了。”
管隽筠看向王夫人:“母亲,不论我做了什么,都值得了。”手一松便晕了过去:“小姐!”绮媗顿时大哭起来。
王夫人被管隽筠的话说得有些懵了,不知道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产妇在床上晕厥过去却不多见,还好两个太医和产婆都在旁边:“还愣着干什么,什么当口了。还不急着救人!”
产婆慌忙接过仙儿手里不算烫的人参鸡汤交给绮媗:“快给夫人灌下去,哪怕不能全喝完也要灌下去。”
绮媗手指颤抖着,用银调羹从旁边撬开了管隽筠的嘴,把鸡汤一点点灌进去:“小姐,你做了这么多,千万别叫奴婢伤心了,这要是咱们家将军和夫人知道了,奴婢可怎么交待啊。”
“痛。”管隽筠含糊不清地呻吟着:“痛。”
“夫人,这时候还不到用力的时候,先存着些。”产婆朗声叮嘱道:“等会儿会叫夫人用力的。”
“会是难产?”王夫人退到了帏帐外看着满脸是汗的太医。
“只是早产,还好夫人已经八月余。”太医拭了把汗:“夫人劳心太甚,好在平日调养得宜倒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王夫人自忖不能在产房多待:“去看看丞相在哪儿,叫他到我那儿去。”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儿子,要是知道这里早产,只怕就要进来守着。殊不知,这血房是男人说什么都不能来的。
“母亲。”诸葛宸阴沉着一张脸到了王夫人居住的上房,青鸾站在旁边很殷勤地给王夫人捏着肩膀。
“你媳妇早产,睡在床上还在嘀咕着问你回来没有。你在兵部呆了这么些日子,她难道不知道?”王夫人看着儿子坐下,青鸾很快端了盏茶过去。
“兴许不知道吧。”诸葛宸听到那番话的时候,才知道自己不过是捡了皇帝的一个漏儿。而她跟皇帝,居然有了私相授受在先,她对自己跟管岫筠的事情耿耿于怀,而自己对她居然一无所知。
皇帝的玉牌她都有,这算什么?
“丞相恐怕不知道呢,早间看到夫人带着丫头们出去,还是一身的命妇打扮。不过是问了夫人两句,夫人就叫人掌我的嘴。”青鸾故作无意地说道。
“不要说了。”王夫人转过脸看着青鸾,也难怪儿子对她始终没有好脸色,一点眼力都没有。
诸葛宸阴沉着脸看了眼青鸾,很冷漠地弹着手里的茶盏:“你不是跟母亲说,我一直都没去过松云轩,今晚我就过去。”
青鸾登时羞得脸颊透红,王夫人惊愕地看着儿子:“她还睡在床上,你在说什么知道吗?”
“母亲,这些事儿您就别管了。”诸葛宸起身掸了掸衣摆,转身出去。王夫人看着一脸羞涩的青鸾,嘴角往下一撇:“我这儿不用你伺候,下去吧。”
青鸾很兴奋地起身福了一福:“是,媳妇过去了。”
“媳妇?!”王夫人挑起一侧眉头:“青鸾,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丞相的侍妾,就算是给你名分也不过于此。自称媳妇,你不配。”
青鸾登时脸颊紫涨:“母亲……”
“你要跟贞娘他们一样,称呼一声老夫人。”王夫人抿了口茶:“就算再怎么样,你都只是侍妾。赏你一个耳光不过是提醒你不要忘了身份,要是你依旧不知规矩,我想你会知道更多规矩。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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