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愿石-第1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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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库克尼尔不是可靠的情报来源,设法拉拢他还更有可行性。就算他受都主控制杀回夜之都,也有奥路贝亚修做挡箭牌。”格兰妮透露一部分原因。伊莎贝拉担忧地问道:“那列文哥哥到哪里了?”
“要看实况转播,来这里。”一旁摆弄电脑的魔界宰相出声。总是和他孟不离焦的搭档捆起电线避免被观众踩到。将信将疑的众人只看见一片白茫茫,亚尼莫名其妙:“这啥呀?”
“似乎进入通道了,全息摄像装置在他的头发上——老友,调整一下。”
“我不是为了提供你一个观光景点,才去夜之都的,基连。”
又轻又冷的女声,宛如从天而降的雪花。随着一阵杂音和乱码,一个黑袍少女出现在屏幕中央,子夜般漆黑的长发,有些紊乱又柔顺地披在她身后,直垂到脚踝。额前的黑钻犹如夜空的星辰一样散发出光辉,黑与白交映得无比完美。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冰色泛银的瞳眸仿佛拢尽了全世界的银丝,在她眼里做最精密的编织,将天地间的银点圈禁于优美的眶线间,冷酷却又矛盾地闪耀着异样的光亮。
“哇!哇!哇!”亚尼激动地扑到桌前,在基连不悦的瞪目下抱住显示屏摇晃,“太美了!夜的女神!王兄,是你吗?做我的妃子吧!不不,我让你做我的王后……”
呼!一大团寒雾笼罩住一头热的男人,把他从头到脚冻成冰棍。
“……你怎么开不起玩笑啊。”抖落身上的冰渣,吐掉嘴里的雪团,亚尼苦着脸道。席恩冷哼:“因为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伊莎贝拉余悸未平地掩着嘴:“列文哥哥?”
“一个意外。”见到她,魔皇眼底的寒冰稍融,“回去,都主的目标是我,你们帮到这里可以了。基连,很遗憾地告诉你,你的免费旅游到此为止。”黑发科学家绽开危险的笑容:“你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吧,嗯?”
席恩平静地转向下方,细碎的银色星光如同喷涌而出的瑰丽宝石般围绕着他,在护身结界上撞得粉碎,又像流星一样四散飞舞。奇妙的金色图纹像是倒悬的花枝盛开,错综复杂地妆点出极致的奢华,一扇雕满了花饰的华丽大门在他的注目下缓缓开启。
众人屏息凝视,粼粼光波中,变幻着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景象。开始是最简单的元素组合,赤红与水蓝绞缠,摇曳着闪亮的丝线,从中透射出一缕缕幽深的黑雾,覆盖住点点荧光,淡绿的纹路在棕红砂土中游走,又被青色的风吹开,朦胧不定似光影制造的错觉;接着,聚合分裂的细胞逐渐清晰,快速进化,从核状拉长成形形色色的生物;再一眨眼,就有上古的爬虫类在卷曲奇怪的植物中间游走……似乎是刹那之事,又好像经历了亿万年的斗转星移。
短短的时间,就目睹了生命的演化过程,亚尼等人震撼得喘不过气来。突然,画面定格,门扉保持在半开状态,蔓延的藤萝纹样也停止了描绘,无数绚丽的光环一圈圈涌出,形成致命的涡流。细长的雾丝激烈迸射,宛如一头被桎梏起来的凶兽,不断扭动身躯,想挣断绳索。卡雅和欧斯佩尼奥一前一后窜了出去,而萨菲贴身守着主君。
“因为下面的能量场会屏蔽一切通讯,守门人也来迎接了,我没时间解说——完毕。”
影象一转为黑屏,基连失望地叹了口气:只有等录象了。
第016章
青年睁开双眼。
巨大的黑影笼罩住他,脚下是坚实的平地,他转动角度,一丝细微的光亮提供了照明,眨眨眼,看清了占据视野的物体。
成百上千的书。
情不自禁地屏息,他四下环顾,林立的石制书架水平排开,望不到尽头。
“书……”疲倦而飘忽的低语在脑中回响,如同迷途的孩子,“全是书,一望无际的大地上,只有书架。我在里面不停地找,自己也不知道要找什么。”
胸口像要爆炸一样灼热,一个名字呼之欲出,他飞到高空,向下俯瞰,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他一阵晕眩,层层叠叠的书架延伸得无限远,就好像一座没有边际的坟场。
在一股莫名的冲动下,他极目远眺,眼神蓦地凝滞,盘旋已久的称谓冲口而出:
“主人……”
冲向那个孤独徘徊的身影,龙神伸出手,却抓了个空,像穿过幻影一般,他撞到了冰冷的架子和粗糙的书脊,却没有触到养父的形体。
宛如一个幽灵,黑袍法师无声地挪了一步,继续机械地翻找。他的动作不会比死人更有生气,琥珀色的双眸冷静却隐隐透出焦灼。
“主人!主人!”青年徒劳地试图抓住他,“是我啊,哈玛盖斯!”
没有听见,也没有看到,法师的眼里只有无边无际的知识。
你在找什么?还是你根本没有目标?瞥见自己夹在书里的画册被忽略,哈玛盖斯忍无可忍地喊道:“你找的就是这个!我一直在你身边啊!”
回答他的依然只有干燥的风吹拂而过的声音。
哈玛盖斯不知道自己跟了多久,心疼得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撕扯揉捏着。被忽视不好受,但最痛苦的是明知他渴求的是什么,却无法传递给他。永远永远,看着他不幸福。
绝望。
窒息的痛化作具体的名词,他一怔,某些遗忘的讯息流入脑海。
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为什么看见这种影象,以及……库克尼尔的梦。
温情而哀伤的眼一转为冷冽肃杀,龙神全身爆发出罕见的怒气,吹散了虚影。
“库克尼尔……”澎湃的能量波飞卷肆扬,“醒醒!这是梦!你的主人还活着!”
他被这个精神囚笼折磨了多久?梦见多少次无望的未来?
该死的都主!
龙之间的共鸣使得沉眠的意识逐渐苏醒,就在这时,响起如泣如诉的低回曼唱:
“在那远古的美丽时代,
被兽神遗弃的眷族啊,
你可为背叛主神而懊悔?
你可为昔日荣光而感伤?
舍弃自我,成为神的审判之矛,
为重获神恩而献身,
当黑暗之翼笼罩天空,
当恐惧之主君临大地,
你所追求的梦想都将化为泡影,
你所憧憬的自由不过昙花一梦……”
无数个回声应和着优美的女声,完美地演绎出空灵的魔幻,是那样的纯净神圣,似乎不含丝毫恶意,词句却令人毛骨悚然。哈玛盖斯如临大敌地绷紧身体,只觉一股非现实的恐惧在空气中发酵。
未知的敌人歌词一变,将矛头对着他:
“可爱的少年啊,
请你放慢匆匆的脚步,
聆听我的歌声,
你可曾觉得疲惫?
你可曾觉得无奈?
漫长的等待,伤痛的是你的身,
相隔的距离,煎熬的是你的心,
一切的错觉缘自一个魔咒,
你还在执着地追寻什么?
醒来吧,你曾是继承了古老血统的高贵种族,
无情与杀戮才是你最光辉的甲衣……”
轻柔而尖锐的笑声划破了妖异的蛊惑,接着是仿佛铁器刮搔的刺耳尖叫,金黄色的光柱从天而降,轰击出深不见底的焦黑巨坑。
“抱歉,你的歌比我妹妹差太远了。”握着变回武器形态的审判之枪,龙神微微一笑,谦逊而温和。无形坚固的屏障隔开了缠绕住他的东西,那是长长的蛇尾。细密的鳞片蛇行间流光异彩,如同燃烧的光咒石,在沙地上蜿蜒流淌。
一张美女的脸庞从云层探下,仿佛有生命力的长发吐着唁子,她纵长的瞳仁就有哈玛盖斯的两倍高,张口的音波犹如飓风卷起的尖啸。
“那把枪有创神的气息,你从哪里得来的?”
果然协调神的本质更接近创神。哈玛盖斯不为所动地昂首正对那震撼天地的咆哮,包围他的结界就像一座巍峨的巨岩,在潮汐的拍打下屹立不摇:“据说这把枪会惩戒邪恶生物,你是不是也该反省一下?”话音未落,又是三个巨大的血洞打出,从中能望见背后的蓝天。熟练地操纵闪耀的光枪,化鞭挥击,粗长的闪电劈啪作响地沿着蛇尾一路往上,鳞片绽开交错的裂纹,铺天盖地地坠落。
“你……怎么会……”无法接受自己被“惩戒”,赤红的眼睛扩大了。
“不奇怪,邪不邪恶,由我说了算。”冷哼一声,哈玛盖斯收起审判之枪,这件原属协调神贺加斯的神器曾被他折成两半,修复后也无法负担长时间的使用,“你口中的创神不也如此,忤逆他的,就是叛徒。”
赤红晶莹的火焰之纹章出现在他的左手前,爆出点点火星,带动千万条红光汇聚到他的背后,一对辉煌炽亮的光之羽翼张了开来。
随着炎之翼的一下振翅,整个蛇身燃烧起来,刺鼻的焦臭味和着凄厉的惨叫蔓延扩散。
无数扭动的蛇发焦黑卷曲,露出额心的宝石,本能地看出那是敌人的弱点所在,炽白的神之焰凝结成新月的形状,在龙神的指间拉出优雅的弓弦。
“哈玛盖斯!”被烈焰灼烧的女神发出胜利的呼喊,“你大概不知道吧,名字在这个世界代表了怎样的意义——依《神典》的戒律之章,速速向创神俯首认罪!”
怔了怔,古代龙的化身温柔地笑了:“那是小名,我的真名只有主人知道。”
箭落空了。
惊愕的不止哈玛盖斯,还有表情凝固的女神,她的脖子被锐利的牙齿咬断,首级偏离了炎箭的轨道。爪撕、啃啮,黑龙的战斗方式是最原始的野蛮,庞大的身躯转瞬肢解成小块,喷溅的血沫和肉糜将大地染成怵目惊心的颜色。
振动双翅飞到天上,哈玛盖斯看着变成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库克尼尔,他的手还抓着神的头颅,文静秀美的容貌却压根看不出是刚刚那场血腥屠戮的元凶,乌黑的发丝柔软地垂在脸颊边,深绿如橄榄石的眼眸沉淀着深不见底的苍倦。
“请原谅,我必须亲手杀死她。”沙哑的声音,也像一个行将就朽的老人,扬了扬攥着的长发,库克尼尔不带感情的目光扫过那张狰狞的脸,“——恐惧和噩梦的女神梅杜莎,曾经是金龙朝雾。”
听到最后一句,哈玛盖斯就明白了,掩不住一闪而过的悲悯:“这么说,日神也屈服了?”库克尼尔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