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倒千年老妖-第8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的话中隐隐透露出无奈的情绪,甚至含着一丝苦涩的意味。
“谁要你护!”姜怜心忽然抬高声音反驳。“我千里迢迢从蓬莱赶来找你,难道就是为了寻求魔君陛下的庇护吗?”
她边说着,边把那芙蓉镜往画末手里塞,试了许多次都没有成功,便索性将那宝镜扔到了地上。
芙蓉镜滚落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而姜怜心则撅着嘴,正摆出一副茶壶状的气愤模样。
画末没有想到她的反应竟激烈到这般地步,于是踱至她近前,替她理着愤怒中乱了的那一丝乌发,同时耐心的规劝道:“好了,别闹了。”
姜怜心却愈发激动起来,反握住他的手,急道:“我没有胡闹,你倒是说来听听,什么叫时间不多了,为什么要赶我走?”
她咄咄逼人的追问令坚硬外表下的画末流露出一丝无措,他低垂眉眼,陷入沉吟,似乎踟蹰了许久之后,才微微启唇:“是炼妖石,我的妖元已然快要承受不了。”
他说得声音极轻,姜怜心几乎没有听清,却双目发直的露出诧异表情:“什么?”
她似乎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忽然攥住他的双臂,凑到他近前,强迫着与他对视,而后情绪徘徊在崩溃边缘的问道:“怎么会这样?你明明说过,你比那些神仙还要厉害,就算炼妖石在你的体内百年也不会伤害到你!”
她的画中满满的都是怨怼之情,拼命的攀附着他,仿佛一个即将陷入绝望的溺水之人,费尽心力抓住救命稻草。
画末却始终不语,任由她说什么也不反驳,可同样的,他也不曾流露出任何转寰的余地。
“我明明渡给你很多的仙气啊!”姜怜心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仍然不依不饶的兀自说着:“如果不够,我还可以渡给你,我可以把所有的道行都渡给你……”
“够了。”画末忽然打断了她喋喋不休的话语,抬手拦住她欲往他身上渡仙气的柔荑,望着她含泪的眼眸时,却又温柔下来。
他俯身再度吻上她的唇,她便终于安静了下来,可是苦涩的液体也在这一刻顺着她的脸颊落进了他的唇间。
画末只与她缠绵了片刻便撤离,而后十分劳累一般将头埋进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低喃:“仙气已经没有用了。”
听着这残酷的事实,姜怜心任由他倚靠着自己,痛苦的泪水一再的冲刷着脸颊。
也不过是短暂的时间,画末就重新站直了身子,清俊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他依旧是那个一呼百应,威严的魔君。
他没有再对姜怜心解释什么,径直朝着殿外提高声音到:“来人,护送魔后回蓬莱。”
当数名身披铠甲的魔军士兵出现在面前时,姜怜心却隔着宽大的袖袍,一把握住画末的手臂,以近乎哀求的语调道:“就算如此,我也要和你在一起,求你,不要赶我走!”
她拼命哭闹的模样,让殿中的魔军士兵很是不知所措,于是都立在一旁,垂着头,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
这一次,画末却是铁了心,朝着那几位魔军士兵投去命令的目光,士兵们就再不敢怠慢了,几人朝着姜怜心围了过来,作势要将她拉开。
士兵们试了几遭,可每次刚要触到她,却都被她发动仙法弹开,在魔界这些日子都极少使用仙法的姜怜心这次也是和他卯上了,说什么也不放手,不肯离开。
双方也不知僵持了多久,画末低叹了一声,最终狠下心来,用力挣脱了被她紧握住的那只手臂。
姜怜心却在双手即将滑脱之际,狠狠攥住了他的袖角,这下彻底是誓死不放的姿态。
她止住了啜泣,一脸绝然的抬头望着画末:“我不走!死也不走!灰飞烟灭也不走!”
沉默中画末似乎被她口中的“灰飞烟灭”四个字所触动,再度沉吟了许久,就在她以为他终于改变了主意的时候,他却自袖中取出了一支匕首。
那是以至阴之玄铁打造的匕首,迎风断发,锋利无比。
自成为魔君之后,他便时刻将这把匕首带着身边,以防不测。
望着那利刃之上流转的冷光,姜怜心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却见他扬手将匕首举起。
他凝视着她的双眸,漆黑的瞳眸中浮动着潋滟光波,像极了数千年前,长极殿中他第一眼看着她的样子。
“怜心,修行了数千年我才终于参透那个玄机。有些事情,不是不愿就可以不发生,有些东西,不是想要就一定能得到。我们可以不相信命中注定,可宿命始终在那里,无法逃避。今日我与你割袍断义,不是不在乎你,是不能。”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匕首就割裂了黑色的袖袍。
姜怜心痴然的握着手里的那半截袖摆,泪水再度决堤,而眼前的那个人影则已然模糊不清。
她仿佛无知无觉那般任由士兵们将她往殿外拉。
画末却没有再看他,只是命士兵捡起地上的芙蓉镜一道带走,而后又将那把匕首递到护送她的士兵手里,吩咐道:“这个给魔后带着防身。”
说完这句,他抬起那只仅剩半截袖管的手臂挥了挥,示意士兵将姜怜心带走。
直到离开魔宫,姜怜心还扭头看着身后,只是她再也没有挣扎,握着那半截袖摆的五指却下意识的攥紧,几欲嵌入血肉里。
浸润在漫天霞光之中的魔宫肃穆而又苍凉,那一幕定格在姜怜心脑海里,仿佛夕阳的烙印,在后来的无数漫长时光中,都深深的镌刻在心底。
第二十一章 :仙魔大战(四)
离开魔界后;姜怜心才知道;天界的先遣部队已经打到了人间。
她于是以自己是仙人不会受到天兵的攻击;魔军士兵们身上的邪魔之气则反而容易辨识为由,将护送她的那些魔军士兵遣返回去。
魔界之人皆不想错过这场大战,那些魔军士兵也是如此;他们又急着回去帮助魔君,于是仅象征性的推辞了两遭,便遵循了魔后的命令;往魔界而去。
待他们走后,姜怜心并没有继续往蓬莱赶路,而是敛住身上的仙气;蛰伏于人间;四处游逛;企图伺机回到魔界。
在这片原本平静的土地之上,妖与仙的交战每日都在不断的上演。
就连那些凡人也似受到这两股对峙之气的干扰,国家之间不断的发起战争,自相残杀。
三界内所有的生灵都仿佛到达了一种癫狂的极致,无不充满暴戾之气。
于此同时,灾难与瘟疫也随着燃烧的战火,蔓延开来。
看着遍地尸骨和残破的砖瓦,姜怜心明白过来,这才是真正的百年浩劫。
每日看到那一幕幕悲惨的场景上演,却无能为力,姜怜心从未感到如此深刻的无奈。
她只能趁着交战双方离开之后,在尸骸中寻找那些尚存有一丝生机的生灵们,以六瓣莲心的神泽之气挽救他们。
可她的力量必定有限,所救之生灵不过凤毛麟角,且暴露出的神泽之气,在从未有过的残酷现实之中,也给她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比如这一日,当她为一只柳树妖渡气时,就被蛰伏在一旁,身受重伤的蝶妖看到。
那只蝶妖有千年道行,十分厉害,纵使妖元受损,也让已经过分消耗神泽之气的姜怜心难以招架。
姜怜心亦承诺了渡气给它,可那只蝶妖显然不满足于此。
贪欲让它蒙蔽了双眼,纵使知道面前的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魔君之后,它也要赌上一把。
夺取那六瓣莲心,它受伤的妖元不仅可以修复如初,还能凭白的增添数千年的道行。
与蝶妖的纠缠持续了三天三夜,从不曾这样长时间战斗的姜怜心已然快要支撑不住了。
在被剧毒的蝶粉击中之后,她终于不敌,朝地面直直坠去。
这一刻,她多少有些不甘,毕竟画末费尽心力将她送出魔界,并不是为了让她死在一只千年蝶妖的手上。
可事已至此,她也无能为力。
正无限唏嘘之际,那只蝶妖却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竟被撕裂了翅膀,顷刻间碎裂成灰。
姜怜心不可置信的从地上爬起来,甚至顾不上整理灰头土脸的仪容,便已望见那个正伫立于她面前,低头俯视着她的白衣身影。
他的面容隐在自身后投射,过于刺目的阳光之中,弥漫着血腥气的风浮动他宽大的袖袍,宛若云雾飘渺。
握着长剑的那只手纤长而又素白,与那身雪衣一样不沾染半点儿污秽。
如此卓然出世,仙袂蹁跹,与这早已黑白颠倒,腌臜一片的尘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纵使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姜怜心十分确定,此时他的脸上定然满怀悲悯。
显然,玄清尊者也是先遣部队的领帅之一。
“师父。”她有些怔愣的唤了他一声。
玄清尊者则一转剑锋,将长剑收到了身后,而后朝向她伸出了另一只手。
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只掌,姜怜心愈发怔愣起来,若是那时情窦初开的她,看到这只掌,必定满怀欣喜的伸手握住,可那只蝶妖化成的灰烬还在眼前,此刻面对这只掌,她竟有些畏惧。
不知为何,忽然间,她想起了桃夭。
最终,姜怜心还是没有将手伸过去,而是撑着地面跪直了身子,朝着面前的上仙拜了拜,继而自袖中取出了芙蓉镜,递到他跟前。
玄清尊者接过芙蓉镜,仔细端详了片刻,而后目光转向姜怜心,以清许而又飘渺的声音道:“起来吧,回来就好。”
当他收了芙蓉镜,欲再度伸手来扶时,姜怜心却往后退了两分,坚持双膝跪地道:“回不去了。”
自玄清尊者微滞的目光中,姜怜心又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徒儿已经回不去了。”
她说着,声音已然颤抖起来,似乎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维持住平静的表面:“还记得数千年前的天宫里,师父说我孽相已深,再做不得神仙。”
她倔强的抬起头,虽看不清那隐入阳光中的面容,却还是目光坚定的与他对视,而玄清尊者也没有应答,似乎沉浸在关于过往的记忆之中。
最后,姜怜心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再次端正了身子,最后一次以徒弟之名敛目垂首道:“徒儿不孝,自此别过。”
说罢,她又以双手匍匐于地,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