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情感热线-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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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没等到我攒够带五娘远走高飞的钱,她就在郁郁寡欢之中染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内虚之症,缠mian病榻半年多,在一个黯淡无光的黄昏,拉着我的手,含恨辞世。
我半跪在她的床前,想起她往日鲜活的容颜,泪落纷纷。
那日,无意间从丫鬟口中得知真相后,五娘与白喜凤一道,请了雁安最富盛名的香料坊的大师傅,来鉴定乐府安息香的成分。
大师傅只放到鼻下嗅了一下,便大惊失色:你们闻见的是香料,我闻见的却只是药味,从来没见过这么邪门的安息香!
此话一出,两个女人一直飘忽忐忑的心,便正式如坠入深渊般,落地,摔碎,成粉末。
白喜凤面无人色,直如失心了一般,口中喃喃道:我当日流产,便是因为她逼着我喝下了红花。我为她保守这个见不得人的秘密这么多年,她却从未对我有过仁慈之心!
五娘震惊非常,问白喜凤:二姐,为何从未听你提过?你为什么要受她这等折辱?
白喜凤潸然泪下:只因当日我娘家蒙难,见责于朝廷,而她焦家是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为了救我爹爹出囹圄,我不得不答应她。
五娘的下唇当场咬出血来,连一旁的大师傅也是听得义愤填膺,再加之,五娘许于他重金,最终,他去了乐府,当着我爹,当着阖府上下,说出了这个真相。
我爹雷霆震怒,当即下了休书,只是休的不是白喜凤,而是焦宝枝。
在所有女人的出离愤怒的眼泪,撕心裂肺的质问中,焦宝枝终于承认,自己因为多年不育,又害怕自己当家主母的位置受到偏方的振撼,所以才会有此歹计。
她的解释,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只是一时的心魔作祟。
可是旁人付出的,却是一生一世的代价,永远无法弥补的痛苦。
焦宝枝不但承认了自己罪责,还将看似无辜的安歆供了出来。人到了不能自保的危急关头,为了减轻自己罪责,或者出于“我不得好,你也休想独善其身”的心理,什么主仆恩情,什么姐妹情深,都顾不上了。
更何况,随着安歆连生两子,在乐府地位的急速飙升,焦宝枝早已经对她这个当日的陪嫁丫头恨之入骨了。
原来,安歆自始至终,都是知道这个秘密的。
甚至,连这个主意,都是当年还是丫鬟的她,亲自提供给焦宝枝的。
正因为把握了焦宝枝的这个把柄,安歆才能在后来的那些年,一直不怎么把她昔日的主人放在眼里。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安歆的下场,甚至比焦宝枝还要惨。焦宝枝终因娘家势大,最后只是被下休书,逐出乐府,安歆却被拖入密室,动以私刑,杖责至下身瘫痪。
若不是顾忌着她还有两个儿子,她只怕当日就会死在血淋淋的竹板之下。
虽则没有死,却也跟死了差不多。痊愈之后,她以罪人之身,被囚禁在乐府别院,小儿子也被生生夺去,交给旁的姨娘看管。
而被牵连的这些无辜之人呢?
也好不到哪里去。
白喜凤心如死灰,不顾他人相劝,执意做了佛门俗家弟子,虽然身子还依托在这乐府中,可是终日青灯古佛相伴,吃斋念经,心已不在红尘内。
而五娘,她在极端的时间内,迅速消沉至形销骨立,纵使我爹对她千般抚慰,万般照拂,也没能挽回她迅速消逝的年轻生命。
我尽了最大的努力,甚至顶着她怀疑的眼神,完全抛却自己作为孩童的身份,以同龄人的语气和口吻,企图为她解开心头的结。
可是,她是多么倔强的女子,她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看似最温柔的人,却有着最孤独的心。她的心上,设了重重的防护,坚硬顽强,我扎不进去。
我驱除了那么多人心头的魔,却独独拂不去她心头的尘埃。
终于,在那个黄昏,她狠心离去,留下我一人在这茫茫的人世间,形与影相吊。
在我的生母章如兰弃世之后,我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力。
既然拯救不了,那就逃离。
我告诉自己,要离开乐府,一定要离开。
这里太多阴郁的往事,太多悲伤的回忆,太多令我恻然的情和景。
我要赚钱,要赚钱。
我继续用我息心童子的身份赚钱,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已经长得那么大,以至于观音像后那个小小的藏身之所,再也不能为我提供安全的庇护了。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离开乐府的。
我现在十五岁。在秀水街居住,已经有小半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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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为过渡章。卡了半个月,终于钻出瓶颈了,抹汗~~~
正文 第二十一章 食物
夕阳西沉,我着一身淡淡的天青色长衫,棉质布料,剪裁简单,除却袖头上亲手绣上的那一簇小而白的蔷薇,通体再无其他细节,几乎看不出是女儿衣衫。
三千青丝,却如乌黑发亮的瀑布般铺陈肩上,头顶左右各挽一个小小的髻,只以雪白的丝带缠束,剩余的与头发齐长的丝带,于耳鬓散乱地垂下,额前的刘海浓密乌亮,齐齐盖住眉毛,几乎直逼眼睫。
脸色苍白,几乎没有十五岁的女孩子该有的红润,偏偏嘴唇的颜色红得明媚,衬着如雪的皮肤,有一种略微诡异的鲜妍。
我沿着街角慢慢地走,心中什么也不想,一片澄明。身边小贩的吆喝,都只若浮光掠影。街边的杨树生出了雪白的絮,微风一吹,便似轻盈的雪般坠入人间,落在我的肩头。
“姑娘,哎——”
身后传来支支吾吾的叫喊声。
是不是在喊我?
我本不欲回头,可是紧接着,肩膀被人搭上了。
不是搭,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犹如蜻蜓点水般的小心翼翼的触碰。
我回头,微微皱着眉,看见一个满脸通红的男人,站在我身后,很紧张地看着我,现在是寒凉初春,可他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些许的汗。
“姑娘,我,我在,在,这里……呃,注意……注意你很多天了。你知道,我,我,我是这里卖豆腐的。你在我那里买过好几次豆腐”
他不停地搓着衣角,说话的时候,目光躲躲闪闪,似乎并不敢直视我。
我微微点头,看着这个面生的男人:“你好。”
对于不相干的人,关于他们的容貌,名字,我的记性总是很差。
大概是发现我对他的陌生感,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舌头愈发打结起来:“咳咳,我我我……我见姑娘你气血不好,我想了很多天……姑娘,我想送我的豆腐给你吃。”
我这才发现他的豆腐摊就在身后,他转身飞快地端了一个白瓷盘,里面装着两大块热气腾腾的豆腐,摆得方方正正,先是精心准备的。
我低头从荷包里摸出一文钱来,递给他,他却慌忙摆手:“不不不,我不会收你的钱的。以后,只要你想吃豆腐,随时来我这里,若姑娘不嫌弃,我我我,我可以亲自给你送到府上去……”
面对这样的殷勤,我多少有点吃惊,道:“你若不收钱,那这豆腐我也不要了。”
说罢,转身要走,那男人失望地“啊”了一声,却在后面呜呜地哭开了:“姑娘,你是不是被我吓着了?你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再来买我的豆腐了?”
我感觉很不对头,他的声音在沉寂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凄楚。可是,这里是闹市,每天晚饭之前的时间是这里最热闹的时候。
为什么现在却这么安静,好像所有人都在听他和我说话?
我第一次将目光转向这个闹市中的人们,他们多是小摊小贩,我曾经和他们中的一些打过交道,但从未记住他们的容貌。
可是,现在他们所有的人都在做一件事情,那就是看着我,看着身后哭泣的卖豆腐的那个人。我感到大窘,该怎么办?
现在能做的好像只有一件事情,就是接受人家的好意,接过那一盘豆腐,而且,千万不要付钱给他。
我窘迫地从那人手里端过豆腐,他立时就不哭了,何止是不哭,简直是欣喜若狂。
他甚至飞快地绕到自己的豆腐摊上,从我看不见的所在拎出一条肥大的鲫鱼来,而且,他忽然变得不结巴了,说起话来又快又洪亮。
“姑娘,光吃豆腐是没什么营养的,我给你准备了这条鲫鱼,已经刮鳞破肚挖鳃洗干净了,你回去可以直接下锅和豆腐在一块炖。”
我感到这一切都太古怪了,他为什么要送我豆腐和鱼?周围的人为什么都要这么古怪地看着他和我?
可是如果不接他的鱼,我有预感他会再次哭出来,那样我就又被动了。
从他手中接过鱼的时候,他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转了,脸上的那种欣喜简直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恳切地说:“姑娘,你真的要多吃一点,长胖一点,只有这样,我们才会开心。”
我懵懵懂懂地接过鱼,道了声谢谢,确认他不会再哭之后,才安心转身离开。鲫鱼炖豆腐?要怎么炖?我完全没概念。不过,这条鱼正好喂给加菲当晚餐了。
走了没多远,又有人跑了上来。当然,已经不是刚才那个豆腐男,而是一个海鲜男,他手里拎了一个竹篓,里面有硕大的甲鱼。
这个人的控制力比刚才那个强一点,不过也是面红耳赤,不敢与我对视:“姑娘,鲫鱼炖豆腐有什么好吃,这是俺在泥塘里蹲了一宿掏出的王八,煨汤吃是顶好顶好的!”
说罢,也不容我反应,将竹篓往我手里一塞,就红着脸跑了。
从这里,到我住的地方,不过半里地。往常十分钟就能走完,可是今天,我走了足足半个时辰。
不断地有面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般的男人从后面冲上来,结结巴巴地说上一通话,然后把东西往我手里硬塞。
等到家的时候,我满手满怀,已经塞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水果,鲜蔬,菌类,药材,卤味,包子,哦,还有甲鱼和豆腐。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苦笑着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刚开锁,加菲就从里面蹭了上来,围着那个竹篓团团转,不一会儿又盯上了那条鲫鱼,啊呜一声就咬住了,毫不客气地撕咬起来。
我看它吃了一会鱼,挽起袖子进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