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情感热线-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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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那把钥匙,很快就触碰到了冰凉的手铐,但也就在这一刻,他的身体僵硬了。
原来那把手铐,根本是没有锁眼的。
没有锁眼的手铐,就算配一千把钥匙,又怎么能打得开?
就像沭阳的心,根本没有门,别人怎么能进得去?
乌雪夜整个的表情冻结,握在手上的钥匙,铿然坠地。
这里是密室,就算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得见。
这样说来,他岂止是得不到沭阳的芳心,连这条命,也不在自己的掌控中了。
不知道这两个事实,哪个更足以摧毁他的心志。
乌雪夜一直微微昂着的头,终于垂了下来,笔直投向天花板的目光,悲凉而木然。
我已不忍再看,想伸手捡起那把钥匙看个究竟,但在伸出手的一刹那,却根本没有任何触觉。
是了,这本就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在这里,我只能当看客,而没有能力去改变任何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乌雪夜喉中发出一声微弱而沉重的叹息,我紧张地望向他,却见他缓缓闭上眼睛,双拳紧握,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
而接下来的一幕,是我无论如何也预想不到的。
乌雪夜面部微动,唇角微微抽搐,继而,大量殷红的血从他干裂的唇间漫了出来。
我悚然,在片刻的迷惘后,忽然明白,他竟然咬舌自尽了!
“啊——!!”
就在这时候,仿佛是从异常遥远的地方传来一个女子的惊叫,似曾相识,仔细一想,竟然是沭阳的。
而伴随着这声尖叫,我的身体仿佛被一阵飓风卷起,而我作为身体的主人,全无抵抗能力。
待回过神来时,我赫然已经身处客栈里。而方才我所经历的一切,就像是从没发生过一样,了无痕迹。
沭阳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香腮满带潮红,一头的大汗淋漓,而那将我带回来的尖叫,就是她发出来的。
我霎时有些明白了。乐添的催眠,和我的读心,是相互必要的。若没有他的催眠,我无法进入那个奇妙的境界,而一旦催眠的对象醒来,我立刻就要被带回现实中来。
面对沭阳的失态,乐添一脸幸灾乐祸——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他及时地把这种讯息从言语里传达了出来:“嘿嘿,做恶梦了?一直以来,你都是别人的噩梦啊。”
沭阳却充耳不闻,满面泪水,一脸惶然地四处张望,似是绝望中的人要拼命抓住一根稻草般。
一边张望,口中还在大声呼喊着一个陌生的名字:“峥嵘,峥嵘!”
而她的目光聚焦处,是一直在后面,不曾前来打扰我们的乐钰。
听到沭阳的呼喊,他便走了过来,于床边握住沭阳的手,低声道:“我来了。”
而这声音舒无感情,他的面上也看不出喜怒。
沭阳如在河滩上久晒而终于触碰到水的鱼一般,一头扑到乐钰怀中,呜呜地哭了起来。
乐钰似乎无法抗拒这样的沭阳,而他的双手,只是无动于衷地垂着。一双眸子,兀自如宁静的湖泊一般,无波无澜。
我顿时觉得没来由的尴尬,看乐添还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不由得好笑,赶快抓起他的手,把他拉到了旁边,用嗔怪的目光和他进行交流。
乐添没皮没脸,全不以为意,只是嘻嘻地笑着,压低声音对我说:“峥嵘就是沭阳死去的男人,嘿嘿,想不到恶名满皇宫的沭阳女皇,竟然也有哭得这样凄惨的时候。”
话语之间,幸灾乐祸的意味倒占了一多半。
我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地戳他的胸脯:“她不是你姐吗?你这人,真是冷酷极了。”
“哼,姐,你当真以为皇族兄妹之间会有什么亲情啊,都是各自为政,勾心斗角。而且,她在宫中仗着死老头子的宠爱,一向是春风得意,不可一世,从来也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过。我现在看见她哭,简直比谋着了绝世的宝贝还要痛快!”
“痛什么快!”我回头看了一眼兀自湿答答哭个不停的沭阳,又想起方才幻境中被她百般折磨的乌雪夜,心中颇不是滋味。
“对了,姐,我刚才见你双目紧闭,呼吸微弱,一副魂游太虚的样子,你还好吧?真的读到心了吗?”乐添绕有兴致地问。
我皱眉:“嗯,我的确进入了一个不可名状的环境。可是,我宁愿自己从没去过。乐添,你听说过一个叫乌雪夜的人没有?”
“乌雪夜?”乐添想了片刻,摇头,“没听说过。怎么?”
“我在梦中见到过这个人。”想起乌雪夜最后咬舌自尽的惨状,我的喉头一阵发紧,“他被公主召唤进一个密室,百般折磨后,咬舌自尽了。”
“哦?”隔着面具,看不到乐添的表情,但从他乌黑的瞳仁里,我竟然没有看到多少意外。
“我以为你会在沭阳的梦里见到峥嵘呢,想不到见到的只是她一个寻常的男宠。”乐添声音散漫,也似乎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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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 金雀宫里的囚徒(一)
“男宠?”
“对。说来也怪的很,峥嵘死之前,沭阳只称得上是刁蛮霸道,可是自他死了之后,她便毒辣起来。仗着那个老头子的宠爱,她明目张胆地召集大量的男宠进宫,每年没有五十也有三十。”
“这也称不上毒辣啊,顶多只能叫……”我想了半天,找到一个词组:“私生活不检点吧?”
乐添满眼的不屑:“不检点?根本就是荡妇。你说得对,皇宫之中,见不得人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召集几个面首,确实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但是,这些被沭阳看中的男人,进宫时都是头脑清醒,四肢健全的正常人,而待被沭阳玩腻了扔出宫时,却是呆的呆,傻的傻,还有眼瞎的,耳聋的,全都变成了废物。
乐添说话的腔调并不激烈,而我却听得满手心都是汗。
似乎还没过完爆料的瘾,乐添接着道:“而这件事被她遮掩得很好,到现在为止,知道的人都不超过三个。”
“哪三个?”
乐添先是指了指自己,然后脖子朝后歪了歪:“当然还有沭阳自己了。”
“还有一个呢?”
乐添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当然就是帮沭阳遮掩的那个人了。”
我一顿,有本事将这样严重的事件做得滴水不漏,又能深得沭阳信任的人,除了乐钰,还有谁?
乐钰……他真的会做这种助纣为虐的事情吗?
我正觉得无法接受,后面有人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回头看时,正是乐钰。
我此刻看他的眼神一定很古怪,因为乐钰很快就歪了头,皱眉问我:“嗯?怎么了?”
“哦,没事没事。”我连忙摆了摆手,将眼光从他脸上挪开,顺便转移话题:“公主好多了吧?”
乐钰道:“正要跟你说呢。公主情绪有些不稳定,不能长留于此,我须得带她回宫了。帮忙一事,日后再说。”
“嗯……”我犹自没有回过神来,看着依靠在乐钰肩膀,被搀扶着走出门的虚弱不堪、面若梨花白的沭阳,真不敢相信这样长相的女子,会做出这样残暴的事情来。
乐钰在一边,揭下面具,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喝了两口,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对我说:“姐,这暴女对我有多讨厌,你看到了吧?”
我不明白他为何要提这个,想起他们目光相撞时沭阳眼中的震惊和敌意,点头道:“的确,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岂止是过节呢,我手上掌有她的死穴。”
“什么死穴?”
乐添洋洋得意道:“我啊,别的本事没有,翻东西找东西的本事一流。我不是说过,我知道这件事的内幕吗?你方才读心时见到的那间密室,我曾进去过,而且从里面随便拿了一件器物,隔天给沭阳看了那时我才多大?未满十岁吧。嘿嘿,可是从此以后,她再见我时,便再也不敢鼻孔朝天了。”
“她从前待你很刻薄么?”
“对我刻薄也就罢了,关键是连我娘都要看她脸色,所以我忍不住就——”
他说到这里,像是察觉自己说漏嘴了似地,连忙收口。
记得上一次他在我面前提起他娘亲的时候,他所表现出来的仇恨和冷漠,曾令我非常震惊。可是,他既然曾经为了保护娘亲,以十岁之幼龄,去和宫中如日中天的沭阳斗争,这难道不是出于对母亲的爱?
“好了,不提这个,总而言之,姐,如果你感兴趣呢,我倒是可以带你去看看。”
“看什么?”我犹自在想乐添这家伙的思维到底是怎么个模式,还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你在幻境中见到的那间密室。见了之后,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留在皇宫。因为沭阳还算是这些宫人中,比较没有心机,比较率真的一个。你以后也就不会让我回去啦。”
我本能地想要拒绝,可是,幻境中乌雪夜的苍美绝望的脸,总是在我脑海不停地晃,令我没有别的选择。
他死在了那里,悄无声息,沭阳若是存心要他死,断然不会回去看他第二眼。
那么,他应该还在那里,寂寞而孤苦。
如果可能,我至少可以,帮他将尸骨收敛回家乡。
怀着这样的意念,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你带我去。”
正文 第五十九章:金雀宫的囚徒(二)
我本以为,幻境中那阴森恐怖的密室,一定会是一个哥特式的所在。
结果,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我大吃一惊。
此处离蔷薇茶馆不算近,甚至不在雁安城内,而是在接近郊区,相当僻静的一个地方。
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是圆月东升,水样的月光冷清地照在一栋并不算大,但造型异常华丽精致的行宫上。正门前的两株月桂树,悄然沐浴在月光之中,枝叶随风瑟瑟。
行宫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端的称得上是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整个行宫色彩鲜艳,较之白渚国内常见的凝重肃穆的建筑颇有不同。站在巍峨的院墙之外,有汩汩的流水声源源不绝地传来,清丽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