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香入骨:帝欢-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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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静静看着那石坠,那枚梓忆。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今晚不去芙帝姬那边——其实原本,他也只是每晚去看她而已。安抚她睡下,亲亲她的眉眼。
但是他总觉得,芙帝姬一定是他曾经的习惯。那些感觉是不同的,带着丝丝旧日的依恋。除了她,他从不曾对别的女子有感。特别是她的眉眼,他喜极。故,不论其它,他执意将皇后之位给了她哦。
还有抒烈,当日先帝还在,夜凌诩以皇二子身份在夜水东迎战,抒烈却在看清他的容貌后直接落马被俘,没有降罪,反而一直跟在了夜凌诩身边。从小兵做到了现在吏部侍郎新帝眼前的第一红人。
这三年来,芙帝姬多有收敛,但是对他的挑逗仍是极尽能事,她曾亲手解下沐浴后他的浴袍。那晚夜色迷离月光错乱,他皱眉看着俯身的她,湿发掩住了眉眼的她,心里竟浮现出淡淡地不喜。只是,念着昔日的情分,他没有推开她。那晚,他用手愉悦了她,可是现在,这种亲近也让他觉得不适。
心里有种埋藏极深的情绪,似乎亟待喷涌而出。这份微微慌乱的躁动,是这三年从未有过的。
他挥挥手,有人从黑暗中现身。
“朕明日出宫,让抒烈在府中等朕。”
绾婳浸泡在温吞的澡水里,眼神麻木地看着两名粗使丫鬟抓着丝瓜瓤把自己白皙的皮肤搓到发红,大木桶旁边站着两名龟奴和妆容精致的老鸨冷芳。
“过来。”
一桶水从头浇下,算是沐浴完毕,冷芳也没看她,径自向一旁床榻走去。
绾婳瞥了一眼两旁站着的龟奴,耻辱涌上心头,那都是活生生的大男人!这老鸨必然是得了嘱咐故意的,即使是青楼,也没有听说姑娘洗澡龟奴守在一旁的。这种徒添的羞辱给谁看呢,绾婳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那人的面孔,心中如刀,面上冷笑,毫不避讳**着便从浴桶中站起,晶莹的水珠顺着雪白的**滑下,映着细腻柔润的光,两名龟奴不禁登时觉得喉干舌紧。
跨出浴桶,绾婳抽过故意放在远处的雪白浴巾裹了身子,走到冷芳面前,看着她。
她的举动出乎了冷芳预料,冷芳微微有丝诧异,上下打量她几眼,“倒是个好胚子,既然也不是雏,让妈妈好好教教你,便开始接客吧。”
绾婳淡淡一笑,没说话,依旧直直看着冷芳。
冷芳隐隐觉得不安,女子不同于平时被掳来卖来的媳妇姑娘,眼神里没有丝毫惊慌恐惧,倒像是一潭深水,被伤痛和绝望甚至还有恨掩盖的深水,其中夹杂着的点点倔强却又让她心惊。
“我跟你说,你不要想从这里逃出去,有人嘱咐我好好看着你不得出差错,你若是敢跑,青楼这种下九流的地方,收拾人的方法可多了去,横竖只要留你一口气在就行。”
“妈妈放心,我必不会跑。”绾婳轻轻说。
冷芳笑笑,“倒还算知事,瞅你模样标致,赶明儿妈妈好好给公子员外们介绍介绍你,必然能成咱们莺香阁的红牌,到时指不定碰上个大户的如意郎君,便能给你赎身,一步登天,就是少奶奶了,你说是不?”
“是。”
冷芳毕竟三十多年风月场混过来的人,看她不再言语,起身道,“始乱终弃是男人的本性,这样的事多了,难道这样就不活了?你拿他当宝,他对你未必当真,腻了烦了有了更好的他必然就寻去了,难道指望他记得你?”
绾婳一顿缓缓扭头看她。
冷芳艳红的唇微撇,“你叫什么?明儿便给你挂牌。”
“我叫云羽。”
朝中政事繁杂,新帝却事事有条,上朝与重臣对答如流,今日一无例外。每日启清殿的奏折他亲自批奏,从不假手他人。今日所有事毕出宫,暮色已临。
“皇上。”
抒烈望着湖边负手的南宫耘有几分犹豫,昨晚他跟去了莺香阁,确定了那人是绾婳,但他没有出手救她出来。对于南宫耘的记忆,他和芙帝姬约法三章,在没有得到南宫耘确切的态度以前,他也不敢贸然行动。
低叹口气走向换了常服的南宫耘,尊贵的月白色长锦将他雍容的气质衬托的越发如天人,他确实符合这种颜色。老国师玄明没有预料错,南宫耘确实是九五之尊,只不过不是大辰的而已。可是现在的夜帝,还会要曾经深爱的情人吗。
他微微上前,拱手笑道,“微臣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南宫耘指尖一枚石子弹出,击碎了抒烈湖面上一层碎冰,立时有鱼儿浮上水面呼吸,“朕,何喜之有?”
“皇上坐拥天下,大婚在即,可不是大喜特喜。”抒烈痞痞一笑,从腰间荷包掏出一把瓜子仁递给南宫耘。
南宫耘顺手接了,沿路走着有一颗没一颗地丢给跃上来的游鱼,“你小子果然深得朕心。”
“所以皇上要赏微臣些什么?”抒烈笑嘻嘻凑上前。
街上人不少,来来往往熙熙攘攘。南宫耘指着临街的一幢大户牌坊,“抒大公子富可敌国,朕赏你的东西你看得上?这次让你去边境,又狠赚了一笔吧?年末了,你抒烈的税还是赶快纳齐,朕可以赏你一个模范商户的牌匾。”
抒烈心里暗骂南宫耘就知道你丫不给我好差事辰夜边境的都是奸商啊奸商我摆平他们高价买粮废了多少心思还搭进去我多少粮铺!面上却叹气说得飞快,“我就知道皇上见识卓绝英明远见一毛不拔”
“嗯?”南宫耘五识何等清明,早已听见,瞥了他一眼。
。
你是我的【6000+】
“公子。”
突兀的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一名黑衣男子穿过人群,大掌压在绾婳被撕裂的衣衫上。
章晋手上动作被压制,欲火不能发泄,不禁震怒,抬头大骂“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敢坏爷的好事?!”
来人一看是章丞相之子,也微微皱了皱眉。一旁的老鸨冷芳赶忙跑来瞥了一眼那男子,“哎呦这位爷,您可不是来砸场子的吧?”
男子一手将冷芳拎小鸡似的掂过,低声道,“帝姬吩咐,那女人今晚不得出来接客。赶紧把人带回去。阄”
身后的章晋已经在怒骂,“带回去?!你们窑子还想不想开了!戏弄本大爷吗?!”
冷芳忙笑着回头安抚,然后转头问,“这人都带出来了,怎么回去?”
“我不管你什么理由,这女人今晚不能再露面了。哦”
冷芳 冷一笑,“是不能露面,还是不能接客?你倒是给个话。你也认出来了,那可是章丞相之子,便是帝姬也不能轻易得罪的吧。”
那人微顿,挥手,“嗯。隐秘些,别让人找到。”
冷芳转身媚笑迎上被打断兽欲气恼的章晋,低声笑道,“章公子,咱向后移移可好?你看这大厅人多又杂,扫兴不是?”
“滚,你才扫兴,老子就要在这儿办了她!怎么,有人出的钱比老子多吗,想换人?”章晋气势汹汹一把抓过冷芳的领子。
冷芳脸泛惨白双手抓住他的手腕,忙赔笑道,“公子误会,公子误会”瞥了一眼身后泛着杀气的男子,不想自己多年心血毁于一旦,咬咬牙压低声音笑道,“原本是想这大厅简陋,不够尽兴。不如去湖上浮莲”
“湖上浮莲?”
章晋脸上泛光,湖上浮莲是莺香阁专门为原太子夜凌杉寿礼打造,小舟奢侈豪华形似浮莲,舟内名香长燃,所有物饰特意布置别有情调,行乐时在湖上摇摇荡荡,别有一番滋味据说,是专为治夜凌杉不能人事所建。可惜那夜凌杉还未等到生日,便被俘了,所以这浮莲小舟造好后还从未有人上去过。莫不得章晋听了心痒难耐。
绾婳趁他一时松懈,退身匆匆拢紧衣服靠桌滚至一旁,他们的对话悉数落进她的耳中。抬眸望向二楼的那个方向,透过泛着水汽的眸光,朦朦胧胧她看见,有人俯身在南宫耘耳旁说什么,南宫耘转身正在跟他交谈,留给她的,只是一张雕刻般极尽俊美的侧脸。
原来,自他隐瞒消息那刻便已,生死无关。
绾婳自嘲一笑,一眨眼,一颗滚烫顺着冰凉的颊滑落。
耘,我为你上演的好戏,在你看来,亦不过随手可拭的灰。我连一生都搭进去的好戏,你不看吗?
不看以后就看不到了哦。
“好!”章晋答应得爽快,“你带路。”他淫笑着瞥了一眼靠在桌角颤抖的绾婳,一把将她扛起,在众人的叹息和羡慕中急急地闪入后院没了踪影。
南宫耘转过脸,蓦地眼光一沉,刚才聚集围观的地方已经散开,刚才纠缠的男女,现在已经没了人影。
他竟不知这一刻会心慌。
刚才看着那女子伏在男人胸怀里的纤小背影,他一眼不离,心忽然莫名如被钝物击中,酸涩而痛。他看不清她的全部面目,只能看见她闭紧皱缩眉眼,那模样有些像,阿芙。
或许是因为她与阿芙的几分相似,他才会如此不豫吧,他好笑地想。
她一个青楼女子,要的不就是这种酒醉金迷的生活,用不着自己为她做什么。
如此想,心里的不安和痛苦竟然一分分蔓延开来,他看见她紧紧攥着的蓝衫男子的衣襟,那人他认识,章丞相之子,倒是一方权贵,符合你的胃口吧,很动情吗?攥得那么紧?不知为何,他的手,修长执扇的手,批卷驳谏的手,颠覆天下弹指自如的手,那一刻,竟也是紧紧垂握在身侧——这才,克制住飞身而下的冲动。
吩咐人来,查。
查这个女子的来历,即刻,马上!
再抬眸,斯人已不见。大厅哄闹如常,杯盏交错,似乎刚才那一幕从未曾发生过,当中纨绔子弟酒醉如常,谁也看不出,或者不在乎少了什么人。
青楼女子便是这样,于他们的意义,不过是一晚的芳泽,尝完便丢,无人在乎。
她被那人带走而他一定快疯了,南宫耘想。
从二楼高阶一跃而下,翩然月白色衣袂散落,似万里狂风下张扬雍容的莲,金黄色腾云龙纹逶迤滚卷,腾跃无域江山之巅,没有人能将霸气和温柔结合的如此完美。
因为曾经那温柔便是强大的所有意义。
出于本能的,无可替代的意义。
空气中还散落着淡淡檀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