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祭-第5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全是骗我们,到明天就没有了。”小兰腼腆地插口,“年年都是这样。”
队长老婆春兰说:“你呢,跟她们说话要兑现,多不如少,少不如现,就私分几斤小麦一个人就是啦……”
“给大队晓得不得了,说我们‘私分’,”队长为难地说着又站起身,“好好,每人分小麦五斤,不过不能给大队晓得,每户去一个人领吧,要快一点。”
大家急忙上埂洗手脚,像领救命粮似的回家拿东西了。
“素兰,我们门口是哪一个?”未到门口,王大妈在我们前面说:“这么远,我又看不清。”
()
我定定地审视着门前那人熟悉的举止,他在门口一一掠着,手里还拎着包。他大概看到了我们。于是,我越走越近了,越望越像了:“大妈,是我哥哥——正宁。”顿时,我心慌意
乱了,他怎么来的?
“噢,是哥哥,快去大妈让我在前跑……
“哥哥——你怎么来的!”我大声喊着。
“素兰,当心脚划破,”哥笑着迎上来了,“你看你穿得这破衣服,我都认不认识了”……
“哥,你不是要我们像乡下姑娘一样的吗?难道忘了?”
“说归说,又不至于到这地步。”他摇着头上上下下巡逡着我,是否“合格”。“破就不谈厂,脏得没有布眼了,真是”……
“你怎么认识来的?”我开着门问。
“我下车就到你们公社卫生院找高小东,人家说他下去到各大队查工作了。无奈,想起了王志强的一句:劈柴要劈小头子,问路要问老头子。’正好问了一位老大爷是你们大队的,他一直把我指到这里。我才到半个小时吧。”
“大哥,让你好笑了,就这坏样子。”大妈未开门,就到我们这一边。
“噢,素兰,这就是你常常提的最好最好的大妈吧。”哥鞠躬如仪,用极为尊敬的目光注视着她,“您也是我们的妈妈噢。”
“感谢她们情看得起的,真正把我当长辈待,有不到的地方,还望哥哥多多原谅。”大妈那枯燥的脸上绽放出轻松愉快的光辉:又对我说:“我替你们把小麦带回来。再叫月圆来家。”
片刻,月圆和志强往家走来,哥哥迎了出去……
“李兄,大驾怎么有时间光临的?”志强握着哥哥的手。
“哪里哪里,早就该来喽,就是瞎忙乎,身不由已啊。”他们互相拉着手进来了。
“哥哥,我妈身体还好吧?”心细的月圆问。
哥沉默了一下,他是从来不抽烟的,今天大概破例讲排场了,递给王志强一支,自己又燃了一支,回答月圆:“前一段时间还好,昨天开始有点反常,住进了工人医院……”
大家哑然了。月圆眼底闪过丝丝痛苦,咬了下唇:“听大妈说你来了,我就慌丁,不为事,你不会来的……”
“没什么,没什么,不要想得那么严重。”哥安慰说,“下午回家到医院看看。”
志强那一脸的神色飞扬被此刻的一抹痛楚取代了,不假思索地说:“月圆,你作好充分准备,我跟你下午一块去,正宁突然到来,估计可能有危险。”
“哥,你说清楚一点,是否危险’”我凝视着垂眉的哥哥,“如果不严重就不必惊你动他的。”
“昨天未进医院很危险,经过挂水挂氧气,早上稍有好转。”
月圆像呆子一样愣着,不知是汗还是泪糊了一脸,嘴唇颤抖着:“妈……妈,您不能就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世界上,难道是上天的旨意吗,”
“……”
吃过饭,王大妈也坚决要去,被我拒绝了,请她代照顾我们的家。
上了车,哥哥他们坐前面,我们坐在最后面。
我斜视她那双眼里泪光莹然,不时地咬着下嘴唇,一片可怜兮兮飞上了她的眉梢,痛苦与悲伤全写在她的脸上。此刻,我心酸眼眶也发热了,这一家唯独就剩下她一个了,何去何从无人过问。多么可怜的姑娘呀,你的出生城市以后还会再来吗?还能用你的身姿和微笑衬托她的繁华吗?还会把你的欢声笑语洒进她的怀抱吗,来,一定还会想来的,是一种凄凄凉凉的来,痛哭流涕的来,把那怀念的点点热泪洒在亲人的碑前墓旁,回忆那丝丝母女之情,童年的温暖来催着自己滴滴心酸的泪……啊!这座古城再也没有人像自己妈妈那样地问寒问
暖了,再也没有像自己妈妈那样婉转柔情了。在世界上当一个未婚女孩,能有几个知已呢?她能在别人面前随心所欲,畅所欲言毫无拘束吗?啊!她分明像一片小舟,在人生的汪洋大海里随风摆布,任凭大浪的波折。啊——,人世间是多么无情,多么凄凉,多么残酷呵……
到了医院,太阳火辣辣地照射在长长的走廊上,但一阵悲哀,一阵痛苦,一阵凄凉,一阵悲惨的空气窒息着我们,凝结着我们的举步……
上了三楼,到了第五个门,哥喃喃地说:“就在这里,慢点进去。”
()好看的txt电子书
“……大姐,你不要着急,正宁马上肯定回来。”妈妈在里面喃喃地劝慰。
“妈——妈——”月圆一声长喊,抽搐了每个人的心弦,一头就冲了进去:“您为什么不等您这苦命的女儿呀,为什么,为什么呀,妈——妈——”
我的泪直往上涌,几步就到了伯母的床前,她的脸惨白如纸,一根无情的氧气管插在她的鼻孔里。
“乖孩子,你回来了吗?”她那疲倦的眼里顿时涌出了泪花,嗫嚅着干燥的嘴唇,微声地:“妈妈等你的,妈妈什么也没有留给你,孩子……”
“妈妈,我那天在家说侍候您的,您不肯,想不到您病恶化得这么快。”月圆颤抖地擦着她妈为她流的泪,自己的泪也洒在老人的脸上……
“孩子,我……我的好女儿,妈妈没有怪你,只要你在乡下好,妈妈什么都不会牵挂,妈……妈不行了,你……你以后要坚强,你以后要是回来,就到爸爸妈妈的坟前看看,带上一点点黄纸……”
“妈妈,您……您不必说了。”月圆泪水像水似的流着,微微地点着头,“我……我一定能做到的,只要女儿活着一天都不会忘记”……
“还有一点,妈……妈必须向你讲清楚,”她那挣扎的泪再一次流了出来,“我并不是你的亲……亲……妈……妈。”
“妈妈,您说什么,你说什么,女儿我听不懂,一点儿也听不懂……”
“孩子,你……’你要冷静一些,我真的不是你嫡亲妈妈,现在那台湾的叔母才是你的亲母亲.其实,你的真正出生是四九年八月.由于一些原因,我们一直瞒着世人。在那战争年代你爸爸多次受伤,伤失了生育能力,我们为了你从来也不想再生孩子,那年你叔叔把你放在山东奶奶家的,后来他们一直没有回来,你爷爷没法,就……就把你寄托了给我们……”
“妈妈,不是。绝对不是,”她紧紧搡着她妈的双肩,那惨叫的声音震裂了医院所有的一切,眼泪如雨般的落在她妈妈的肩旁,牙齿咬得咯咯着响:“您是在骗我,妈……妈妈,您为什么最后还说出这样的话,难道女儿对您不孝忠吗?难道真的要抛弃我吗?难道
“……”
“孩子,是真的。家里连桌抽屉底下还有你一身随带的信,是你亲爸爸在红绸布上留的言,你要把它藏好,你……”
“我……我不管这些。”她直摇头,一脸的坚决,惨叫的声音揪搡着每个人的心弦,“您反正是我的妈妈,有着生育之恩,有着养育之劳……”
“王志强来了吗?”她口齿笨拙,头挣扎地蠕动着。
“伯……母,我来了。”志强的泪落在床沿上。
“孩子,好孩子,也是我的好女婿,月圆去年就有回城的机会,她放弃了,她终身选择了你,伯母我没有丝毫意见,但你要珍惜,伯母也没有那份口福吃你们喜酒了。往后你们的路还很长,她的一生就拜托给你了,有时候她脾气不好,你要让她点,无论如何要从我们身上看看,只要你诚心诚意的爱她,伯母对世界上一切无牵无挂……”
“伯母,您……您放心,我一定……一定能做到……”
“素兰,没有来吧’”她用无神的目光期盼着……
“伯母,我……我也来了。”我擦着泪贴近她。
“孩子,你……你也是我的女儿吧……”
“是的,……完全是的,”我握她那皮包骨头的手,哽咽地说着,“女儿我就是没有负起女儿的职责”……
“你……你负责了,你超过了。你已真正做到长姐为母了,千言万语都代替不了我对你的信任感谢,你一家为了我们省吃俭用,对此,我无法补偿报答你们了,只有在九泉之下保……保佑你一家了……”
“你们家属不能这样,这样使她恶化得更快。”两个白衣一同劝阻。
“让妈妈在这里,其余一起到外面吧。”哥擦着泪说。出了门,站在长廊上,哥哥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说:“太惨了!什么叫悲剧,我今天才真正体会到它的真实含义所在了。做梦想不到月圆是一个寄人篱下的人……”我看月圆慢慢出来了。我说:“月圆,你要冷静一些,我马上跟哥哥回去了,明天上午我还要下去,大妈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谢谢,我的好姐姐。”她擦着泪又对哥说:“实在麻烦了,你们先回去吧。”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六)
十六
“父母虽已没,千载有余情。”
()
“高盖山头日影微,黄昏独立宿禽稀。”
“林间滴洒空垂泪,不见丁宁嘱早归。”转眼一年过去了,每逢“清明”、“七月半”、“大冬”,月圆和王志强都回城到父母的墓前烧钱化纸,就连王大妈也与月圆去过一次。在那一年里,月圆成了我们全体最关心的一分子。她的忧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