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毒妃-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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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承叡哧的一笑,伸手将杯盏搁下,蹙眉道:“真是不巧,孤想要和你说的,正是要婳贵妃离昀儿远一点。”
燕修的眸子略紧,闻得轩辕承叡又道:“这可是你我开始的时候说好的,孤帮你把昀儿带出长安,事成之后,人归孤,你也不必过问。怎么,事情才过去多久,你就忘了吗?”
燕修的脸上无笑,那一个接着道:“你我的合作还在继续,可别为了一个女人就伤了和气。孤看王爷风尘仆仆地回来大约也没什么休息过,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稍后再议。”他笑着起了身,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道,“孤约了昀儿散步,先失陪了。”
燕修蹙眉从营帐中出来,见轩辕承叡早已信步走远。耳畔传来仇定的声音:“王爷要见他们太子妃作何?”
燕修摇头道:“没什么。”说着,一面朝营帐走去,一面又问,“情况如何?”
仇定跟在他身后开口道:“沧州已被我们攻陷,梁帝已调集各封地的兵力,还听闻他要御驾亲征。”
“是吗?”燕修的俊眉微蹙,“那袁将军呢?”
“袁将军去了沧州了。”
燕修“唔”了一声,伸手掀起帐帘入内,仇定识趣地没有跟着进去。华年成早已出去,里头只方婳一人静静躺在床上。他缓步上前,命人打了冷水来,浸湿了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她悄悄嘤咛一声,他忙握住她的手,她本能地反握住,眼角竟有泪流出。
他看得心疼不已,张了张口,却仿佛是失了勇气。
方婳醒来已是半夜,他还守在床边。营帐里只有他二人,微弱火光跳动在他的脸上,轻薄里透出几分苍白虚弱,方婳微微侧身,伸手悄然探上他的脉。
脉象平稳有力,他的病真的好了。
有泪沁出,是高兴。
她连做梦都想着他能好起来,如今真的梦想成真了,她却不知该如何面对。
她病了,他会守着她。他若受伤,她也会心疼。可她与他却早已经回不到以前……
沉沉地睡了一觉,她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方婳悄然起了身,轻声从床榻上下来。他的睡眠很浅,她一动他就醒了。她行至门口,闻得他叫她:“婳儿。”
她的心头一跳,却没有回身,他起身走向她:“你要去哪里?”
“去找阿昀。”
“他不会让你见她的。”
她到底回眸看他:“那你会帮我吗?”
他的眉目幽深,直直地看着她。
她略微笑了笑,道:“我知道了。”
她欲走,他上前一把将她扣在怀里,低语哄道:“若有机会,我会让你见她。”
她不怒也不挣扎,只淡淡道:“那我要见袁将军。”
他的眼底略有了诧异,片刻,才道:“袁将军去沧州了。”
什么?
方婳的眼底似有失落,她竟与袁逸轩又错过了!
燕修终是问她:“你见袁将军作何?”
她低下头,避开他灼人的目光,咬着牙道:“那件事只能告诉袁将军一个人。”
他清浅一笑,没有逼问她,只低语道:“三日后,我带你去沧州。”
“为什么是三日后?”她吃惊地问他。
他的话语淡漠:“三日后,我们会进攻越州。”
————
越州军营。
袁逸礼望着径直入内之人大吃一惊,忙起身行礼道:“皇上怎突然来了?”他实在不可置信,皇上居然悄无声息地来了!
燕欢亲扶了他一把,低声问:“伤势如何?”
“臣已无碍,多谢皇上关心。”
燕欢示意所有人都退下,这才转身坐下,问:“告诉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袁将军怎会背叛我大梁?”话语问出口,藏于广袖下的手已是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袁逸礼的脸色铁青,却也知道这件事根本没必要隐瞒皇上,压低了声音将他和袁逸轩的对话简短地陈述了一遍。
燕欢脸上的血色徐徐褪尽,她厉声道:“胡说!欢儿的死怎会与朕和母后有关!”袁将军竟会以为是这样!
她终于知道方婳急着冲进战场是为了什么,方婳是想告诉袁逸轩她没有死,死的是她的哥哥燕淇,只可惜方婳没来得及告诉他,沧州就失守了。
喉咙难受得很,她却不能放任自己哭出来。
“皇上……”袁逸礼忍不住低唤她一声。
燕欢猛地回过神来,她别开脸,深吸了口气才道:“朕的九皇叔已死,这么说来,袁将军是恨极了朕才同西楚的人联手?”
袁逸轩如此做,是为“死去”的她报仇,他仍是那样深爱着她,燕欢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她没想到他竟会这样糊涂,即便她真的死了,他怎能做出这种投敌叛国之事!那还是她认识的袁逸轩吗?还是她所爱的袁逸轩吗?
袁逸礼的脸色凝重,片刻,才闻得他开口道:“怕是我们都被骗了。”
燕欢的眉头紧蹙,回头看着他:“此话怎讲?”
袁逸礼略一思忖,关于先帝遗诏之事皇上不知道,眼下他也不便直说。想来想去,只好道:“臣觉得九王爷还活着。”
“你说什么?”燕欢的神色骤变,定定地看着袁逸礼。
袁逸礼低下头不说话,他想的应该没错,大哥背叛皇上却不会背叛大梁,他不要皇位,那定是九王爷还活着!否则,又如何解释那具尸身上没有遗诏?还有那些被射杀在林子里的士兵,虽说地上有仇定的面具,可据他所知,仇定并不擅长射箭。
燕欢深吸了口气,未再说话,可谁都看得出她已怒不可遏。双拳狠狠地握紧,即便以为她是燕淇,难道袁逸轩先前和燕淇就不是好兄弟吗?他竟会选择相信九皇叔也不相信他们!
心口似撕裂般的痛,即便是当日得知他要娶亲她也不曾这样难受过!
沉沉吐了口气,她才又道:“还是没有婳儿的行踪吗?”
袁逸礼的心绪起伏不定,低头道:“臣正想和皇上说这件事。眼下皇上亲自坐镇越州,臣想亲自出去找娘娘。”他径直跪下道,“臣知道眼下情况紧急,臣只要三日时间,若是i没有找到娘娘的踪迹,臣一定回来与皇上一同坚守越州!”
燕欢回身注视着地上的男子,她眼底的悲哀缓缓又被一抹欣慰笼罩,她挥一挥手道:“去吧,朕原本也早打算找个机会成全了你们。”
袁逸礼吃惊地抬眸:“皇上……”
她却笑了,眸华中藏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开口道:“她不曾同你说过吧?她说要把苏昀带回来,要朕等到那时候再赐婚。”
赐婚……
尽管知道这定是方婳推托的一个借口,可袁逸礼听在耳里似是有种恍惚,他多希望那是真的,哪怕带回苏昀困难重重,也给了他一线希望,骗自己她在等着他。
手臂一轻,眼前尊秀脸庞近了,燕欢弯腰扶了他起来,认真地开口:“答应朕,把她毫发无损带回来。”
“臣,遵旨!”他郑重地应下。
袁逸礼退下了,帐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燕欢一个人。她站着站着,忽而缓缓地扶着床榻坐下去。
决定以哥哥的身份活下来的那一刻,她一直不曾后悔过。她看着柳家灭门,看着燕修被贬,她大仇得报的步子一点一点临近……可现在,他们却告诉她,她最爱的人投敌叛变了,这就是她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吗?
后悔了吗?
眼泪涌出来,飞快地自脸颊流过,她想要抑制住,反而更像是打开了的水阀,一时间再也收不住。
为了哥哥和母后,她不会告诉袁逸轩自己的身份。
一旦说破,大梁根基不稳,必将血流成河,燕氏江山很有可能便会毁于一旦。
悄然颔首,任由泪水浸湿脸庞,记不清多久没有这样哭过了,只因她是大梁帝君,为帝者是不能有眼泪的。
走出这个帐子,她仍是燕淇,一个头脑清明的君主,她可以铁腕治国,却唯独不能儿女情长,不能流软弱的眼泪。
————
后来燕修出去商议军情大事,方婳被独自留在帐中,外头有人把守,西楚的人无法进来。他回来时已是月之中天,门口的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
华年成道:“王爷大病初愈,还是要小心自己的身子。他应着道:“我知道,你回去休息吧。”
接着,有脚步声进来的声音,方婳假装已熟睡。步子行至床榻前才停下,他俯下身去,温柔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他轻吻着她的脸颊。
良久良久,方婳闻得他叹息的声音。
他在她身侧躺下,动作轻柔,生怕吵醒了她。她一动不动,任由他伸手圈住自己的身躯,他的脸贴在她的肩上,呼吸声渐渐均匀下去。
帐内的灯没有灭,方婳悄悄睁开眼,他的脸上疲态尽显,眉心紧拧着,睡着也似并不安稳,她心疼地抬手拂过他紧蹙的眉心,吻上他略带冰凉的薄唇……只有此刻,她才敢与他亲近,醒来,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
她想她仍是爱他的,却无法原谅他背着她做出的种种。
早上醒来,身边之人早已不在,好似昨夜不过是一场黄粱美梦。
他也在躲着她,他们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开对方,就像说好的一样。
————
相比方婳的处境,苏昀却快活得像只鸟儿一样。一大早轩辕承叡去了军帐她便无所事事,带着侍女去散步,天气转暖,远处山坡上的野花开了,难得的是竟还见了蝴蝶!
苏昀欢呼一声奔过去,侍女紧紧跟在她的身后道:“娘娘您小心点!”
苏昀回头瞪她一眼,道:“不许说话!吓跑了我的蝴蝶回去一定好好收拾你!”
侍女吐了吐舌头,她伺候苏昀也久了,自是知道她刀子嘴豆腐心,从没有真的收拾她过。倒是太子殿下是她不敢得罪的,那绝对是个言出必行的主儿。
苏昀追着蝴蝶绕至了山坡后面,隐蔽处,一道身影随着她们快速移动,不过前面二人都不曾注意到。
“嘘——站在这里不许动!”苏昀嘱咐一声,侍女听话地站住了步子。
苏昀猫着腰,一步一步朝那只蝴蝶走去,目光直直地盯住眼前的蝴蝶,她屏住呼吸,猛地扑了上去。
“哈,抓到了!”苏昀得意地转过身,“你看……”
原本站在她身后的侍女竟不知何时倒在了地上,苏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