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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落花谣-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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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哥哥自己没有中意的人吗?”我试探着问额娘,额娘笑了起来,“谁知道那猴崽子的心思,他倒是有个侍妾,我看不惯她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已经带到东北去了。这婚姻大事总是父母看得准,以后有喜欢的纳回家便是了。”额娘说得顺理成章,我的心沉了沉,原来在额娘心中也是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

换了地方,一夜没有睡好,一直到窗边有些亮色时才微微眯了一会,用过午饭觉得困就倒头便睡。一觉起来坐在镜前,望月站在身后给我梳头,忽然听到院子里有说话声。

才刚回头就见四阿哥挑帘而入,后面是十三,阿玛跟在最后也走了进来。我呆了一下,转过头看到镜中的自己忽然间面若桃花,又忽然想到那日同十三的对话,心里不免发起虚来,一时间竟呆坐着不动。

阿玛看到我少了礼数便急道,“这丫头,真不懂事,还不给四贝勒、十三阿哥行礼?”我望向一身藏青袍子的四阿哥,已经多久没见他了,直觉得恍如隔世,四阿哥噙着淡笑看着我,目光里仍是娇纵,还有隐隐的促狭?

正奇怪,他却转头对着阿玛笑道,“大人有所不知,花楹打小就这样,我们已经习惯了,是吧十三弟?”我听了不禁大吃一惊,打小就不请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啊?哦,是啊……她打小这样。”十三强忍着笑意,竟也跟着和稀泥。阿玛一头的冷汗,头疼地望着我,我满面通红,一脸冤屈。

过了一日八阿哥、十阿哥和十四也造访了我家。

我笑着起身行礼,八阿哥一脸温润笑意,好似那日里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十阿哥一副没心没肺的笑容,估计并不知道那天的事;再看十四,从进屋就一直摆着张臭脸,倒像我欠了他银子,我只淡笑着也不特意搭理他,过了会子他果然就谈笑如常。

天气渐渐暖起来,我很快就习惯了家中的生活,因有父母疼爱,比在宫里更为懒散随意起来,方才觉得离宫竟没有一点不好了。众位阿哥们也还是来来往往,成了府上的一道风景。起初府里下人们因没见过这么多皇子,都惴惴的不敢喘息,可时间长了也就见怪不怪了。林先生改在我家讲课,还是那些天南海北的古往今来的学问;我隔两日进宫给康熙和德妃请安,恩宠依旧,那些以为我失宠于康熙的传言也渐渐平息下来。

一个人的时候我常常在想那日与十三的谈话。说,还是不说,我在心里徘徊了又徘徊,却总也下不了决心。每日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长吁短叹,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少,踌躇在心底的事依旧深深埋着,好在我本就是天地间无所事事的闲人,生命的意义于我也许本来就是踌躇和蹉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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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郎骑竹马来 第二十一章 心事成空

六月初十是阿玛四十寿辰,府里早两日便已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

初十晚上给阿玛贺寿,台上戏班子咿咿呀呀地唱,台下一家人和和乐乐地吃喝谈笑。哥哥早派人从东北送来了贺礼,是一块雕成福禄寿三星的岫玉,足有脸盆大小,质地和色泽也是上乘的,只一眼便知是难得一见的宝物;额娘和两位姨娘都献了贺礼,都是上好的补品。

我冲听雪和望月点点头,二人便转身端了盘子上来,我端起酒杯道,“阿玛,女儿也有贺礼,恭祝阿玛福如东海长,寿比南山高。”“噢,我的花楹也给阿玛准备了贺礼!”阿玛兴致勃勃地往听雪和望月那边看了一眼,着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听雪和望月笑嘻嘻地展开画轴,原来是一幅麻姑拜寿图。

大伙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幅画上,画上的麻姑轻灵飘逸,身上的五彩飘带随风而舞,姿态曼妙,犹如驾云而来,凌波微步,罗袜生尘。麻姑秀美的脸上笑意盎然,手捧着几个巨大的寿桃,那寿桃真真栩栩如生,让人看得直心痒。只要稍有绘画鉴赏经验的人便知,这幅画画工极高,用笔精谨细腻,足见作画人精湛的技艺。画的下方题着词:

“原是欣逢初度日,四十人生芷若。

正暖日,熏风吹陌。

杨柳翩跹新绿滴,更芳菲遍染南山岳。

回望处,起仙乐。

阿玛看了捻须笑道,“字体漂亮,行云流水,我认得这是花楹的字。只是这画……”阿玛的神色中带着推崇和赞赏,却有些踌躇的样子,“这画上的麻姑翩若惊鸿,宛若游龙,令人见之而忘神。看得出画工极高,断不是你那两笔三脚猫工夫画得出来,只怕幕后另有高人。”

我缩了缩脖子,嘻嘻笑道,“还是阿玛识货,这画是我求十三阿哥画的,落款也在。”

阿玛闻言一怔,急忙起身走至画前细细观摩,看了一阵又忙命听雪望月把画收好,转身对着大伙道,“竟能求得十三阿哥墨宝,这真是皇恩浩荡啊。”

一桌的人都是无比荣耀的神色,大姨娘笑道,“谁不知道咱们家格格是万岁爷的心头肉呢,平日里来往的福晋们提起咱们家格格都是一脸的羡慕,私下都说格格总有一天要做万岁爷家的人呢。”

“紫云,这话人家说得,咱们可不能说,圣意原不是咱们该揣测的。”额娘轻声责备大姨娘,脸上却满是笑容,大姨娘也笑吟吟地应了,全然看不出愧色。

我听了心里一惊,不禁紧紧握住手里的酒杯,只觉得一阵冷意袭来,原来这个可怕的阴影还是如影随形。

桌上没有人发现我的心神不宁,仍是一团的喜气。小姨娘笑道,“光看素日里众位阿哥们进进出出,谁还猜不出个一两分?都说皇上最厌阿哥结交朝臣,若没皇上的默许,断不会是现在这番光景哪。”

大姨娘也掩口笑了,附和这小姨娘道,“谁说不是呢,咱们府里若是开门做众位阿哥们的生意,那定是金满山银满山啊。”大姨娘的语气颇有几分俏皮,言罢和额娘几个人都笑开了,我丝毫无法融进这一桌子的欢乐中,手指深深掐进肉中,在一旁简直如坐针毡。

笑了一阵,阿玛屏退了下人,忽然正色压低了声音道,“咱们不敢随便揣测圣意,不过皇上已经跟我漏了口风,说是早就定了要让花楹作儿媳妇的。”

阿玛言罢一桌子的人的脸色都明亮起来,话题围着几位年龄相仿还未迎娶嫡福晋的阿哥打转,仿佛我明天就要出阁一般。长辈们欢声笑语着,却不知我的脑子里已经是一团乱麻,四阿哥清冷墨黑的眼睛在此时越发清晰,而我心里也越发苦涩难当。

阿玛寿辰的第二日我便等来了四阿哥。

我立在屋后的竹林里,随手捻着斜到身旁的一片竹叶,四阿哥站在身旁,面色淡然,目光如水。我的心忽上忽下没着没落的,一阵阵地收缩,似乎在就要变成枣子大小的时候,我才终于艰难开口道,“天越来越热了,在这片竹林里搭个凉棚,每日来喝茶可好?”

四阿哥一直看着我,听了我的话微笑着点点头,却没有搭腔。

我皱了皱眉,手上一片粘腻,低头一看原来竹叶不知在什么时候已被捻碎,“我阿玛说皇上预备留我做儿媳妇。”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四阿哥看着我,眼神清淡,语气懒散,“你是个聪明人,难道自己猜不出,还需要你阿玛说?”

听了四阿哥淡然笃定的语气,我只觉掉进了万丈冰窟,一时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脑海中闪过康熙这些年来的娇纵的神情,原来大家都心知肚明,倒是我一人愚钝了,只是不知是当局者迷,或是我早就知道却一直不愿承认。

四阿哥见我呆着,低低叹了口气道,“你中意谁,老十、老十二、老十三还是老十四,既然定了的事情,不妨早做打算,多做努力,嫁个满意的。”我抬起头,瞅着他衣袖上的团花,欲伸手却又颓然缩回,他分明就站在我面前,可是为何却又如此遥远?

他看着我懵懵懂懂的样子,脸色渐渐冷峻,我却兀自笑了笑,“非要嫁这几个不可吗?我都不乐意。”四阿哥听了有些困惑又有些烦躁地看着我,半晌才摇头道,“这可由不得你。”

我心中一片惨淡,慢慢道,“皇上疼我,不会不顾及我的感受。”四阿哥的眼里一片冰冷,嘴角讥诮地扬起,冷笑道,“不要高估了你在皇阿玛心理的地位,也别低估了皇阿玛的心肠。这根本就不是你愿不愿意的事,完颜氏门第高贵,你家出了忠烈,阿玛是机要的二品大员,哥哥又在东北掌着兵权。你的婚事代表着皇阿玛对你家的态度,这得是多么敏感地相互制衡,就凭这点他老人家也绝不会草率,肯定给你指个阿哥。”

我的心里忽然明亮起来,是了,这就是我这几年一直抗拒指婚却又没有任何实际行动的原因,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我的婚姻并不是我自己的事情,而是完颜家的事情,想到这里我的心里悲伤起来,也不再彷徨思索,便脱口道,“那我嫁你。”四阿哥闻言僵住,猛地转过头,眼睛像两把利剑一样钉在我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就像万年不化的雪山,严峻冰冷。

嫁你……我笑了笑,原来说出来并不困难的。因为想了太久,心里说过太多,所以听起来自然,就像清风吹过树林,就像小溪流过山涧,没有一丝一毫勉强造作,仿佛本就应当如此。

可是看着他眼里闪过各种各样的情绪,愤怒、痛惜、悲伤、无奈……我的心一阵阵疼痛着,泪水不知在什么时候涌出眼眶,在脸上肆意流淌。

四阿哥静静看着哭泣的我,神情夹杂着心疼和矛盾。过了半晌,他转过身对着一片绿竹负手而立,微微叹息一声道,“我早就没资格了,依你的身份得是嫡福晋,我拿什么娶你?”我愣了一下,凄然道,“那我就做侧福晋,我不在乎。”

四阿哥忽然转过身来,神情恼火,紧紧盯着我的眼睛怒道,“你可以不在乎,你倒是自甘作小,可是有人在乎!一贯的兄妹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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