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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落花谣-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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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沉默着,沉默是因为惧怕。

十四也默默地坐了一阵,伸手掩着口轻轻咳了。两声,然后极为轻声地开口,“噢,昨晚出了件事儿,你身子不好我就自己处理了。”

十四有些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还把我的醉酒描述为身子不好,于是我的全身却发起冷来,被中的双手使劲绞着,手心里微微渗出冷汗来,“我……我昨晚喝得多了点。”

十四微微仰头,又低低地叹了口气,没有对我的话作出任何反应,继续着他前面的话题,“你的那个养马的小厮,昨晚摸进伊尔根觉罗氏的屋子,意图非礼婧儿,被侍卫抓了个正着。

十四极为平静地说着,我的眼前却是瞬间一黑。秦旺怎么可能非礼伊尔根觉罗氏?我马上否定了十四这句话的真实性,可是手却在被褥中暗暗地撑住身子,渐渐明白了望月和喜殊惧怕的原因。我紧紧咬着唇,抬起头来看着十四,觉得那张英俊的脸显得有些狰狞。“你把他怎么样了?他……也死了?”

十四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半晌微微皱了皱眉,显然对我用的那个“也”字感到几分不悦。我心里却没有了一丝的惧意,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颗心在胸膛里狂跳着,被褥中的身体也微微颤抖着。

“他没死。”十四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我的心里一松,长出一口气。十四却在这个时候再次开口,“动了点刑,他以后就是你的随行小太监了,你带着他去江南,我也放心些。”

我猛地抬起头来,像是被人从头淋了一碰冷水般,身子不住地颤抖着。小厮变成了小太监……我的眼泪瞬间就从眼睛里滑落,迅速划过脸颊,脸上一时间竟有些微微的疼痛。“你是个疯子!”

我紧紧咬着唇,一丝血位渗进了口中,心中满满的愤怒却是无处可去,因为我的身体已经彻底软瘫在床上,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十四怜惜地看着我,手指轻轻抚上我的唇,触摸着被我咬破的那处伤。“他意图非礼婧儿,婧儿我不担心,可是我担心你,你说我怎么能放心让他跟你去江南呢?花楹,我放心不下你……”他说着叹息了一声,眼中竟微微的潮湿了,“你昨晚喝醉了,在马车里不停地抱着我哭,你一直在问一句话,‘你为什么不要我?’花楹,其实我也想问这句话,你为什么不要我?”

十四轻轻地说着,那温柔的语气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可是他说着说着,眼泪却顺着脸颊静静地流了下来,“花楹,我真想知道,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我看着十四落泪,心中竟然也是一片剧痛,开始低声地哭泣起来,我一面哭一面绝望地想着那个皮肤黝黑眼睛明亮的少年,他的笑容曾经向阳光一样温暖过我的心,可是以后,我还能看到那样温暖的笑容吗?我也想问问胤禛,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就忍心连看我一眼都不肯?

十四把哭泣着的我轻轻揽到怀里,“花楹,你走吧,你走了对我们都好。你说得对,我已经疯了,如果我再看到你用那样的眼神看他,如果我在看到你为他喝酒,如果我在看到你哭,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你走吧……”他哽咽地说着,说了一阵便陷入了沉默,或许他在哭,只是我并不知道。

第二天早晨,阳光一如既往地洒在人间的每个角落,我走出屋子,抬头看着湛蓝的天际,天空清澈得没有半点杂质,阳光依旧暖洋洋地照着,就像少年的笑容。

我一个人来到马厩。

马厩边上是一座矮小的,有些黑暗的小屋。我立在门口看了一阵,今天才意识到这间小屋是多么的寒酸。推开门,随着一声有些寒碜的吱呦声,小屋里幽暗的一切映入我的眼帘,在这个幽暗而清冷的小屋里,角落里是一张床,床上的人静静地躺着,盖着一床单薄的棉被。

眼前的一幕让我的心里一酸,来自蒙古草原的自由少年秦旺,曾经骑着马在草原上自由地翱翔,那辽阔的草原上有最美丽的野花和清澈甘甜的海子……可是他因为我而来到了北京,走进了这间狭小而昏暗的屋子,每天在马厩里守着悦儿望着天空,可是这还不算,现在又丢掉了他的人生。而我……他一切苦难的起因竟还要带着他走向更加遥远的地方。

心中暗想着,我已经走到了床边。床上的少年还是闭着眼睛,原本黝黑的面庞却显现出颇有几分妖冶的通红,我伸出手,轻轻覆在秦旺的额头上,果然是一片滚烫。眼泪早已经无声地落下,我紧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人们总说我是个有福的孩子,可是我身边的人,他们都是怎么了?胤禛、十三、十四、秦旺,还有那个与我并不亲近的宝柱,他们的人生都因我而发生了剧变,而他们承受着的苦难,竟都是因我而起。也许……我是灾星才对。

我还在默默地流着眼泪,秦旺却已经幽幽转醒。“福晋……”他低低地叫了一声,把我从凌乱的思维中拉了回来。

我忙应了一声,转过身子倒了茶,扶着他喝下。“多喝水,我一会找大夫来把脉抓药。”我尽量平静地说着,可是声音却是一片喑哑。

“你哭了……”秦旺静静地看着我,平声地陈述着,他的神态是那样的安详而和煦,好像并没有经历过怎样惨痛的刑罚和心理上的法打击。我流着泪微微摇了摇头,秦旺却抬起了手,用手指轻轻地碰触着我的脸颊,他的指腹温暖而柔软,完全不像一个干惯粗活的下人的手。

我的眼泪在他一下一下轻柔的擦拭下迅速地干涸了,可是心中的凄惨却怎么也无法消除。“福晋,奴才觉得这样挺好。您觉得十四爷能让您带着一个小厮去江南吗?”他平静地开口,我却是微微错愕,每一个人都觉得我带着秦旺去江南是不妥的?我不禁苦笑起来,或者从我带着秦旺遛马的时候起,人们就在这样想了。

这时我忽然在秦旺的脸上看到了几分笑意,“福晋,这样奴才就能跟着您去江南了,奴才想跟着您去江南。”他温柔地笑着,说到江南两个字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向往,让我几乎和从前总是憨笑着的少年丝毫不能联系到一起。“福晋,您知道,秦旺是会些功夫的,如果秦旺不愿意,未必不能反抗,可是那样的话,秦旺还能去江南吗?”

我有些颓然地坐在床边的一个矮凳上,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笑意温柔的少年,他的意思是他愿意做个太监?我不禁苦笑起来,这个世上的人都疯了吧!

卷三:曾经沧海难为水 卷三 曾经沧海难为水 第八十九章 离别

卷三 曾经沧海难为水  第八十九章 离别

春节有些寥落地结束了,整个王府终日似乎都笼罩在一种极为怪异的气氛中。

养马少年秦旺还在养着伤,却已经渐渐痊愈了,能够蹒跚着在马厩外面的空地上走来走去,像从前那样把自己沐浴在阳光下。

伊尔根觉罗氏的院子越发安静了,因为人们都知道这位婧主子险些被一个看马的奴才所玷污,这位主子自然是受了极大地惊吓和名誉的损失,所以有些反常地安静了下来。

可是我知道这件事情是个阴谋,因为我了解秦旺,这样憨厚而正直的少年,他怎么会去非礼伊尔根觉罗氏?

于是我还是忍不住在一个安静的午后走进了伊尔根觉罗氏的院子。碧桃自从上次被我救下之后就像换了个人一般,从前与她的主子极为相似的那股子骄横跋扈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和卑微。

碧桃以一种极为谦卑和恭。顺的态度把我迎进了屋子,然后转身扶了伊尔根觉罗氏出来。

看到伊尔根觉罗氏的时候我不。禁大吃一惊,虽然我知道这个女人的状态应该不大好,但是我没有想到她会变成这个样子。

眼窝深陷,脸庞瘦削,曾经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有些突兀地刻画在灰暗的脸上,让人看了就不禁生出几分寒意。

虽然我极力地忍耐着自己的震惊,但是伊尔根觉。罗氏还是看出来了。

“很丑,是不是?”她朝碧桃使了个眼色,示意碧桃给我。倒茶,然后转过来看着笑得有些局促的我,“没办法,女为悦己者容,没了悦己者,还要那副皮囊做什么?”伊尔根觉罗氏慢慢地说着,似乎有些漫不经心,但是我还是感觉到了她言语中的那份伤痛。

我没有说话,伊尔根觉罗氏便继续说着,似乎并。不在意我作何感想。“我知道你来的目的,没错,你那个奴才是冤枉的。”她淡淡地说着,又微微带着有些嘲讽地看着我,“他被人骗到了我的屋子里,他大概以为你有什么危险,便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那时候……我正在洗澡。”

伊尔根觉罗氏。说着撇了撇嘴,“我听到他在门口和丫头的争执了,他一直在叫着你的名字,大概他以为我会对你不利吧。”

我皱着眉头,忽然想起曾经和伊尔根觉罗氏争执的事情,原来是有人利用了这件事情,借机制造了阴谋让秦旺上当!

伊尔根觉罗氏裂开没有血色的嘴唇笑了笑,“我以前觉得自己有实力和你争,但是后来我才知道,在他心里只有你这么一个人,其他人……不过都是工具罢了。你想带着秦旺去江南,他怎么可能放心?”

我听了不禁摇着头苦笑,“他的疑心太重了……”

伊尔根觉罗氏颇为嘲讽地笑着,“在你身上他所有的疑心都是合理的,他自从知道你和四王爷的事情以后就疯了,他从前要防着十三,现在还得防着四王爷,连个养马的小厮他也不放心……他有这个心思,别人有别人的心思,那我和秦旺被冤枉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你也没有被冤枉什么……”我有些讷讷地开口,越发心疼那件黑暗小屋里的少年。

伊尔根觉罗氏却是冷笑起来,“你以为他们说的险些非礼就对我无害了吗?对我们女人来说,名节有多重要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忽然高了几分,却又渐渐低沉,“不过现在我也无所谓了,因为我看透了,我们对于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伊尔根觉罗氏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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