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谣-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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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的芙蓉糕越过涵玉,轻轻地落在璎珞面前那只小巧的白玉碗里。璎珞微微一怔,见我半是含笑半是警戒地望着她,不由地涨红了脸,在一桌子人的笑意中讷讷地谢了我,开始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那芙蓉糕。
她确实是在看那个方向。我心中暗暗想着,不由地笑了起来,以胤禄的少年英俊,又是个皇子,良好的教育使得他温文尔雅,侃侃而谈。这样的少年和漂亮纯真的璎珞倒真算得上是绝配呢。
说话间毓庆班的戏子已经登台,悠扬清灵的乐曲声渐起,我忽然瞥见舜安彦走出大厅,心中微动,便也起身跟了出去。
身后不远处的灯火照在雪地上,天地间都泛着冷冷的银光,好像天下所有的寒冷严酷都聚集到了这里。我看着不远处雪地上一袭胜雪白衣的舜安彦,不禁打了个冷颤,抱着双臂慢慢走过去。
舜安彦转身静静看着我,他明明在微笑,可是眉目间却是无限的悲苦和寂寞。我微微叹息一声,笑着开口道,“好久不见。”舜安彦还是淡淡的笑意,慢慢道,“四哥让我来看看你,你要万事宽心,京里的事你既管不了,便索性忘了吧。”
我听了鼻子一酸,眼泪险些落下来,立了一阵才强笑道,“我以为……”我说到这里却停下了,我知道他不会不要我,这句话不说也罢。舜安彦静静看着我,眼神哀悯,我这才想起来,其实他才是伤心之人呢。想到这里便打起精神道,“请你告诉他,我很好。你呢,你怎么样?”
舜安彦愣了一下,才寞落一笑,道,“对故人本也不用隐瞒什么。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事就是遇到了怡欣和怡宁,如果说怡欣逝去是我的人生破灭,可是我好歹还有梦,怡宁……她去了,我的梦也破了,如果说人生破灭还能梦,那梦破了呢;我还有什么?”
我看着舜安彦苍白的面孔,他的伤感轻而易举地打破了我拼命掩饰着的平静。我的脑海里交替闪过怡欣和怡宁的脸,泪水便潸然而落,怡宁嫁到蒙古前的忧伤我至今仍旧历历在目,我们都以为舜安彦移情到了怡欣身上,谁能想到舜安彦竟把怡宁当作了他的梦?
我拿起帕子拭了拭泪,开口道,“那你为何不告诉怡宁?让她……让她那么伤心地去蒙古?”舜安彦微微摇头,道,“若是她心里装着我去了蒙古,眼睛里怎么能看见仓津?她这辈子还能幸福吗?”
我听了心里忽明忽暗,原来舜安彦为怡宁考虑了这么多,都是我们误解他了。舜安彦举目看着天际,又慢慢开口道,“是我的错,我心里有她们,可是她们没有一个是幸福的,我是个不祥之人,平白误了两个好女人。”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但是我却听出了话中的颓丧,那种我从未见过的心灰意冷,好像千年不化的寒冰,冻结了眼前这个人一生的热情。我的心阵阵地疼痛着,慢慢转过身欲走,舜安彦又轻轻道,“如果不相遇,那我们每个人应当都是一泓平静的清水,纵然孤寂却还能自得;可我们前世都是有罪的人,我们遇到彼此的时候就注定了彼此的悲剧,造化弄人,这个词说的就是我们。”我止住脚步,泪水静静流下来,我知道他说的不仅仅是他和怡欣怡宁,还有我、胤禛和十四。
这时舜安彦轻轻叹息一声,又道,“但是只要能看见他,你就甘之如饴,不是么?”我听了一震,伸手抹去脸上的泪痕,快步往前走去。
转过一个长廊,才渐渐慢下脚步,身子抵在柱子上,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苍穹,一片压抑的漆黑。我们前世都是有罪的人?所以才会相遇又分离,相守却相厌,是这样么?
我在织造府暖洋洋的屋子里送走了了康熙五十二年。许多年来我一直习惯于在除夕守岁,因为很多年前听到一个说法:儿女守岁,父母长寿。我并不记得自己的这个习惯始于何时,但是我一直知道自己是个缺少孝道的女儿,自幼不能承欢膝下,现在背井离乡难见家人,除了守岁,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为年迈的阿玛和额娘做些什么。
(这两个章节总体来说比较休闲,呵呵,太多的争斗会累,花花其实从内心深处来讲还是个小情小调的小姑娘么,后面会渐渐紧张起来的,谢谢各位亲。)
卷三:曾经沧海难为水 卷四 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一百零八章 若得不到,放
卷四 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一百零八章 若得不到,放
初一早晨孙文成带着家眷过来请安。
胤禄和顺安彦也正翩然而来,孙家人似乎没有半丝试探的意思,一屋子的人,倒也没有怎么样的暗流涌动,只是热热闹闹地说着话。
因为有了除夕夜的那个警示,我一直仔细看着停落,姑娘家细细地打扮过,端的是明眸皓齿光彩照人,加上宜喜宜嗔的神态,让我完全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于是我轻轻拉了拉身边的涵玉,低声道,“我觉得这孩子心里有事。”
涵玉颇为愕然地看了看我,把目光转向一脸笑意的璎珞,过了半晌方点头道,“福晋不说我还真没注意,是有些怪。”
用过晚膳,涵玉也没有带侍女丫头,一个人急匆匆地进了我的屋子。喜殊进来奉茶,涵玉盯着喜殊的动作,脸上难得的流露出一丝焦躁,似乎竟是难以顾及自己的身份,恨不得将那茶碗多了过来才好。
我看着涵玉的急躁,心中了然,便屏退了两个丫头,轻轻刮着茶碗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她若真有那番心思,我来托人周旋。”
哪知我话音还未落,涵玉的。眼泪便已经涌了上来。我心中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碗,等待着涵玉说话。
认识涵玉以后,我还从没见她如。今日这般失态过,一来是大小养成的雍容气度,二来孙文成虽然有些懦弱,保护女儿不受委屈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今日涵玉的那些气度和仪态都消失得十分干净,一面拿帕子拭着泪一面摇头道,“福晋莫要取笑涵玉,此事非同小可。涵玉竟是连阿玛和额娘都不敢告知,倒是福晋看出端倪,只求福晋救救这孩子吧?”
我听得一头雾水,心中却是渐。生不悦。这个时代虽是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能够嫁得心上人毕竟也是一件好事,只是难道一个小姑娘有了心上人就这般大逆不道?
我颇为不耐地笑了笑,半开着玩笑道,“什么了不起。的事,难道她非要做嫡福晋不成?你跟她好好说说,这十六阿哥早有嫡福晋了,让她脑子清醒些。”
涵玉听了我的话,瞪大眼睛看了我半晌,泪珠终于。滚了下来,一字一字道,“福晋,您想差了,璎珞她……她喜欢上了九额驸。”
我听了这句话只觉得眼冒金星,真是要命,我只。道胤禄出落得风度翩然,根本就没往舜安彦身上想。璎珞想嫁舜安彦?我脑海中似乎出现了除夕的雪夜中,那个一身白衫,甚至比吼吼覆盖的冰雪还要冷上几分的顺安彦,不觉凄凉一笑。额驸续弦是闻所未闻的事,除非璎珞甘心做舜安彦的侍妾,可是无论是康熙还是孙文成都不会同意的。退一万步讲,就算康熙做主,可是以今时的舜安彦,也不可能给璎珞幸福。一个没有心的人,他怎么能够给璎珞带来幸福呢?
头脑中一片纷。乱,我蹙眉看着一脸愁容的涵玉,咬牙强自镇定下来,冷冷道,“涵玉,这事是万万不可,拦也要拦住,等到他们回了京,一切都会过去。”涵玉听了露出绝望的神色,抹着泪道,“福晋是不知道璎珞的性子,她是个烈性的孩子,只怕……”
我听了心中一痛,我身边的烈性女子不少,可是今日幸福的能有几个?就是自己,不也是前途未卜么?我对自己的选择一直没有产生过些许的悔意,但是同样的事情放在璎珞身上时,我却明显地嗅到了烈性将给这个姑娘家带来的悲伤和不幸。我不禁低头苦笑,连嘴巴里也是一阵阵地泛着苦涩的味道,如此看来,性子刚烈原本就不该是女子的特质,如果能够柔软一点,随遇而安一点,谁能甭说那样的日子就不是真正幸福的日子呢?
想到这里,我仍旧语气清冷地开口道,“你也想得到其中的利害,这件事情皇上知道了不会高兴,就算他老人家子女众多,可是谁愿意自己的女婿续弦呢?涵玉,不要再跟你阿玛说了,咱们拦住她,拦住她便是救她。”
我的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个夹着哭腔的声音,“你们谁也拦不住我。”
我和涵玉听了这个声音不由面面相觑,还未来得及出声说句什么,一抹朱红的身影便飘了进来。
璎珞掀帘进来,似乎带着几分恼怒和恨意瞪了她姐姐一眼,便跪在我脚下哭道,“璎珞知道福晋疼我,为什么还要拦住我?您救救我吧,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她说完便哭得更厉害了,一面哭一面含含糊糊道,“璎珞什么都不在乎,只要……”
璎珞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那句话究竟还是没有说出口。可是她没有说完,我却明白她的意思。什么都不在乎,只要有他!我看着哭倒在我脚下的璎珞心中一痛,这孩子毕竟天真无邪,以为自己不在乎就行了吗?我看着她就好像看着许多年前的自己,因为得不到,也是哭得肝肠寸断。只是造化弄人,人不胜天,她现在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想到这里我不由地轻轻叹了口气,扶起地上的璎珞,慢慢道,“你也知道我疼你,你愿不愿听我说话?”
璎珞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看着我,目光懵懂而清澈,好一阵才缓缓点头。我的心里一痛,转头示意涵玉出去,涵玉踌躇了一下便转身走了出去。
我拉着抽泣璎珞走进里间,轻轻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璎珞迷惑地看着我,我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啜了口茶,开始轻声说话。
“古时候有一个打桨的女子,她喜欢上了这个国家的王子,就效仿越女对着王子唱越人歌。王子告诉这个女子他将为她出征,战胜归来的时候将请求他的父王允许自己娶这个打桨女。于是打桨女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等待着出征的王子……”
我静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