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沙场-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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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早就看不下去了,估计是忍无可忍,他用那根带着刻度划痕用于检查踢腿高度和距离的小棍照我的脚就是一下,我当时一只脚还悬在空中身体左右摇晃立足未稳,遭此重创立马落地,随后就身体保持正直双拳紧握重心略向前倾两眼怒视班长,这回的动作要领很到位就是拉开架势做好准备要跟这个格斗高手来个“死掐硬磕”。
班长也很惊奇,看我没有标志性的背诵一些经典台词和语录什么的而是选择一声不知一动不动的与他对视,心里不免有些发慌,他也为刚才的举动后悔只是表面装的很镇静。
“正步走分解动作‘一步一动’,‘一’”班长躲开我的眼神没事似的继续下达口令组织训练。
班里其他弟兄们都很不情愿的抬起左腿悬空,他们对班长的“军阀作风”也很气愤只是敢怒不敢言。
我一动不动眼睛死盯着班长就跟什么也没听着似的。
“穆童,为什么不做动作?军人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听到口令没?知道什么叫口令吗?口令就是命令,是用口下达的一种命令”
“我知道你没用屁眼下达”我只说了一句话还是一动不动的怒目相向。
班长显然被我说的话激怒了,他冲着我舞舞喳喳的直扑过来,我也不甘示弱迎着他冲上前去,一场单挑即将上演。
“算了,算了,都少说两句”李班副赶紧从队列里跑出来抱住班长。
“我非得好好收拾收拾这个‘刺头兵’”班长还在那不依不侥。
“请你注意一下用词,这里没有‘刺头’更没有兵,都他妈是未来的干部,毕业了都是拿二百块钱的中尉副连职排长”
远处的区队长看我们这边有动静就向急冲冲的运动过来,班长自知理亏就向李班副使个眼色,李班副马上心领神会把我拉到一边。
“吵吵什么呢?就听你们在这吵吵,这是训练场要注意队列纪律。”区队长大声说。
“没有,区队长,刚才我们班正展开分组讨论,这正步走的动作要领不讨论讨论心得大家一时还很难掌握。”班长居然弄这么一出也不狂了。
我一看班长编起了瞎话心里也快速捉摸了一下,觉得这么闹下去很可能两败俱伤毕竟是在训练场不是其他场合,人家严格要求总没有错充其量是个方式方法问题,这些天就看出来了队里的干部对这些班长还是很支持很维护的,弄不好吃亏的还是我,于是我也默不做声走回队列继续训练正步走分解动作“一步一动”。
第一卷 红肩章 第十八章 一二三四
在军营除了每天都按时听到起床、操课、熄灯等号声外,听得最多的恐怕就是这“一二三四”了,别看大家天天抻着脖子喊,可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一二三四”的学名叫什么?军语词典里查不到,当几十年兵的人甚至当到将军可能也弄不明白到底应该叫什么,通常情况下都是首长指示“来两动‘番号’”,仔细一捉摸,不对,番号是“陆军第多少多少集团军,步兵第多少多少师,步兵第多少多少团”等等那才叫番号,傻子才会把属于军事秘密的番号抻脖子大声喊出来。那应该叫什么?叫口号?更不对,“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国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这才叫口号。
不瞒大家说,连自认为“军语大全”的我也不明白喊了几十年的东西叫什么,如果真要有一个正确的叫法,哥们儿认为叫“呼号”比较合适,但部队还都是习惯叫做喊“番号”,不管叫什么,反正这东西太实用了,每天不喊两嗓子总觉得缺点什么,如果在一个部队大院,我是指野战部队和军校等正规的军营,医院、机关什么的除外,如果一天听不到“一二三四”那一定是有什么极特殊情况,估计是已经进入战备状态,可能要开干了。
从穿上军装那天咱们就跟这“一二三四”结下了不解之缘,别看弟兄们来自五湖四海,什么川军、湘军、桂军、淮军,什么黑龙江土豆、河南地瓜、山西大葱、山东老垮、广东赤佬,不管天南地北,不管操着什么土豆地瓜口音,来个两动就汇成一首地动山摇花开水乐的歌喽。千万不要骂我搞地域攻击,污蔑各地朋友,哥们儿自己的动静更不正宗属于河北老毯,还有不少人说我是保定二狗子那种公鸭嗓,管他说什么,喊出来别憋在心里就成。
那天哥们儿就憋在心里喊不出来,原因不说谁也明白,被班长抽了一棍憋气,于是谁愿意喊谁喊,哥们儿没那心情。
带回队里的路上,正好区队的带队值班员是我们班长,平时他带队弟兄们还很给面子,尤其是本班弟兄当然非常支持自己的班长,队列动作格外认真,只要喊“一二三四”就玩命的喊,动静特大属于声撕力竭那种,也有一种说法叫什么“瞧叫唤”
我连嘴都不张,爱他妈谁谁谁,林小天也听说了我和班长的故事,他也不张嘴,还有几个平时看不惯班长那套作风的弟兄虽然张了嘴可分贝太小,只达到平时的十分之一水平。
班长觉得很没面子,于是一遍一遍的起头。
我认准死理了,不管班长弄出什么动静,就是喊出花来,整出龙叫唤来,我也不张嘴。
队伍一直带到楼门前,别的区队都解散进屋简单洗漱换衣服换鞋准备开饭,就我们区队留在外面一直原地踏步,一遍一遍的喊,看班长那意思声音不大就别想吃饭。
喊了半天,越来越激起民愤,大家越喊声越小,后来又有好几个人不张嘴。班长也一时没了撤,他最累,每次都得他起头,嗓子基本上是哑了,弄出来那动静有点象鱼刺卡嗓子眼,弄不明白是粗是细。
“我起头喊一遍,你们连续喊十遍,一,二,三,四”班长也不傻,居然捉摸出以一当十的省事办法。
这下更完了,甭说十遍,第一遍就没几个人喊,喊出那动静比放屁声响不哪去。
大家僵持的功夫,队长出现了,当过六年连长的他不用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的?还反叫了?敢不喊?王厚忠今天就在这喊,不喊响,谁也别吃饭”
得到队长的强烈支持,王厚忠当然不能犹豫,跟得了圣旨尚方宝剑在手一般。
“大家都听清楚了,不喊响谁他妈也别想吃,一,二,三,四”
这回情况稍好,但还是不理想,于是班长又来了主意。
“以班为单位喊,哪个班喊响了,哪个班吃。”
这招分割围歼分化瓦解好生厉害,一班、二班的弟兄是饿急了,也不管什么气愤了,憋屈就憋屈点吧,受点气就受点气吧,大丈夫能屈能伸还是别亏了肚子,使劲喊了两动就得到王厚忠的恩准回楼准备米西了。
三班、四班因为有我和林小天的缘故,声音始终大不起来,一直踏步喊个没完没了。
“穆童,你就张嘴来两句得了,大家可都陪着你,你不张嘴谁也吃不了饭”李班副看出了门道,小声在旁边提醒我。
哼,还来连坐这一套,我今天就不想吃了,别人跟我无关,愿意喊你们喊去,哥们儿宁可饿死也不能屈服。
王厚忠继续变着花样,这回玩的是单个教练单个过筛子,妈的,这小子弄的挺灵,一个一个都回屋等着吃了,几个比较要好的弟兄也坚持不住,临上楼前都瞅了瞅我,意思是对不起了,哥们儿,咱们也没办法呀,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你也赶快服软吧,这么闹下去没好果子吃。最后就剩下铁哥们儿林小天陪着我。
我和林小天也来横的了,除了不张嘴,干脆连步也不踏了,今天就是玩宁死不屈,别以为我们保定城只产汉奸,也产穆童、林小天。我们可是在黄继光、邱少云、董存瑞、江姐等英雄人物的影响下成长起来的一代牛逼小伙儿,咱哥们儿不是一般战士,可不是吓大的,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屈服。
我们对了下眼神以示鼓励,不吃饭算什么?就那些硬得能把人打死的破馒头,使罩篱都捞不上一碗底饭粒的稀粥还有土豆、白菜、萝卜那“老三样”有什么吃头?老子在城里吃馆子都不要钱(当然是指我爸打理那家饭店)。
“穆童、林小天,你们是真不打算吃了?”
我们原地不动,心说“说不吃就不吃,哪来那么多废话,你要愿意陪那是你有病犯贱,一会儿哥俩去吃烧鸡可他妈没你的份。”
队长估计当了那么些年兵又当了六年的连长还没见过这么拧的兵,早就气得火冒三丈。
“王厚忠,你去吃饭,把他两交给我,我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兵,今天我还就不信了”队长撸胳膊挽袖子象是要跟我们动手的样子。
关键时刻,教导员闪亮登场。
“老鲁,先别急,一定有什么情况,等我问问,王厚忠你陪队长去吃饭,我把事情问明白再说”
第一卷 红肩章 第十九章 今夜无眠
寂静的夜晚,一切都静的骇人。班里宿舍内一片死寂甚至连过去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习惯常见的弟兄们咬牙放屁打把式说梦话的动静都没有。
可能因为我这个“夜晚节目主持人”心情不好没惹出什么话题,所以今夜无人吭声。我辗转反侧久不能寐,瞪着眼睛望着上铺想透过去看到点什么。
平时不是这个样子,每天熄灯后尽管队干部严格要求按时熄灯,就寝后不许乱动不许说话,可刚刚来到一个新环境遇到那么多的新朋友新哥们儿,各个屋内的弟兄们还是兴奋得不能自治,每天不白话到十一二点睡不着觉。随着训练量的增大加上班长的阻挠,此种情况略有转变,但睡后还是能白话个把小时。
通常的场面是我在寝室右侧的下铺起个头,对面上铺的钱仕虎马上接住话把不能让它掉了来个东西呼应,接着他又白话点什么新鲜事,马上又有西南角的丁喜双说说他们东北那旮旯的旮旯话,其他同志们也你一言我一语插个一句半句的,最后转那么一圈到我这总结性评论收尾再谈下一话题。个别时候班长也跟着讨论几句,说着说着突然觉得不妥,觉得这可不是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