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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人大代表-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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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小奎趴在地上,像是刚被他们殴打过。她想告诫他们,王军却不耐烦地将她轰走了。列车行驶了一夜,第二天早起,她正在打扫卫生,猛然发现小奎从包间里逃了出来,边跑边喊救命。她扔下笤帚跑过去,看见王军恶狠狠追出来,不容分说就踢了小奎一脚。小奎倒在车厢里,口吐白沫,眼神绝望地盯着她。还没等她说话,马虎就跑了出来,提小鸡一样将小奎提了进去。很快,包间里传出小奎的哀号声。她怕出事,赶紧去找列车长,偏巧那天另一节车厢有个孕妇早产,列车长正带着人全力救助,她没能将情况反映上去。等她再次来到卧铺车厢时,不幸发生了,小奎终因体力不支,加上一路饱受折磨,已经昏死过去。列车很快到了嘉峪关,王军跟马虎这才慌了,背上小奎就要下车,为掩人耳目,说是小奎心脏病发作,需要紧急送往医院。临下车时,他们还要了她的手机号,说是等治好小奎的病,还坐这趟车回去。其实那时小奎已经死了。

这之后,她便受到一次次恐吓,一次次骚扰。马虎还假惺惺地找到她家,给她送去五千块钱,说是感谢费。她没收。马虎说,收不收钱没关系,只要她能把那天的事忘掉,他们就不会再打扰她。

后来马虎和王军倒是不打扰她了,她却突然被调离了原工作岗位,成了铁路招待所的一名服务员。这还不算,她又收到一封匿名信,有人在信上警告她:如果她敢乱说,就让她儿子见阎王……

“畜牲!流氓!”听到这儿,许艳容怒不可遏地骂道。王军和马虎两个,是法院系统有名的“混世魔王”。两人原来都不在法院。王军以前是河阳运输公司的修理工,运输公司倒闭后,就一直在社会上闲逛。后来他姐姐王艳跟左威有了一腿,左威便动用关系,先是给王军转了干部身份,然后又把他调进了法院。相比王军而言,马虎的背景就更加深厚了。他的舅舅正是周铁山,仗着周铁山这层关系,他从沙县糖厂调进沙县公安局,在此期间,因刑讯逼供,差点闹出人命。周铁山的事业由沙县发展到河阳后,马虎也跟着到了河阳,成了东城区法院的一名法警。进法院后,旧习不改,每次办案,必然要对嫌疑人动手动脚,轻者,拳打脚踢,扇耳光抽嘴巴;重者,就用手铐吊人,用绳子捆人,有时还会将嫌疑人当靶子,用棉布垫肚子练拳。据下面同志反映,王军跟马虎两个,还专门总结出一套不留痕迹的整人方法,专门对付那些他们看不顺眼的嫌疑人。

许艳容曾建议,将王军跟马虎调离法院系统,可左威却偏偏拿他俩当宝贝。去年法院审判跟执行分家,成立执行局,专门负责那些执行难的案件,左威便将二人调到执行局,说是要发挥他俩的强项。

小奎离婚案,是他俩到该局工作后负责执行的第一起民事案件。

愤怒了好一阵儿,许艳容说:“单是有了林芳的证词,还不能将他们治罪,必须拿到嘉峪关医院的证词。”

周涛道:“难呐,许庭。我去过嘉峪关,也调查过那家医院。那家医院的大楼,以前就是周铁山盖的,他跟医院院长,关系深着呢。”

许艳容一听,眉头就皱紧了。这些年周铁山四处搞工程,结下的关系网可谓铺天盖地,按周铁山自己的话说,哪儿都有他的人。

“那就从王军身上突破。这小子眼下有点慌,左威被撤职后,他也不敢嚣张了。”

“这我也试过,可王军对我很提防,目前又没有合法手续,弄得不好,他会反咬一口的。”周涛说的是实话。他查这起案子,还是因为另一起案子正好发生在新疆,他有办案的便利条件,要不然,单是一个林芳,都会让他束手无策。

许艳容的心情不由暗淡了下来。周涛所说的,也正是她一直都在顾虑的:到目前为止,她做的一切,都是违法的。一个法庭庭长是无权侦查刑事案件的,更无权插手公安事务,如果让公安那边知道,又会惹出一大堆麻烦。

好在,她始终坚信:邪的毕竟是邪的。小奎的案子,最终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这想法已在她心里酝酿很久了,等强伟一回来,她就会把埋在心里的话原原本本地说给他听。

强伟为什么还不回来啊!

许艳容忽然就思念起这个男人来了。有很多时候,她感觉已经离不开这个男人了,他似乎已经把她的心占满了,再也容不得别人挤进来,包括她的丈夫,也早被这个男人挤了出去。

这很危险啊,她提醒自己。

可她确实想他,非常想。

3

乔小川真是恨死了父亲!自他回来到现在,乔国栋就没一天高兴过,整天垂头丧气,长吁短叹。中间刚有那么一天,他像是重又精神抖擞,信心十足了,结果让秦西岳当着代表的面一顿教训,他的头重又垂了下来,人也像是掉进了万丈深渊。

眼下张祥生和秦西岳带领的调研组已经打道回府,乔国栋的精神气儿,却一点不见好转。

“你能不能打起点精神来?你这样子,真让我担心。”乔小川说。

“让我怎么打?我现在都这样了,哪还有精神?”乔国栋说。

“你现在哪样了?你不能自己把自己搞垮。”乔小川说。

“我自己搞垮自己?他们这么多人整我,你难道看不见?”乔国栋的声音突然高起来。

这些日子,他老是这样,要么一声不吭,久久地坐在沙发上发呆,要么就莫名其妙地冲别人发火。乔小川给他雇了一小保姆,刚刚一天,就让他骂走了。乔小川知道,父亲是丢官丢出病来了——他是一个把官位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人,上次从市委挪到人大,就低沉了好一阵子,还染了一场病,差点就上不成班了,这一次,怕是真要出事了。

他无奈地叹了一声。他能理解父亲,一个一辈子在官场摸打滚爬的人,生命早已染成了官色,一言一行,一喜一哀,都跟官场的起伏有关。这种人乔小川见得多了,父亲可能是最典型的一个。这种人一辈子为官,一辈子都不知官的真谛,他们胆战心惊,处心积虑,说到底就是为了那顶官帽活着。乔小川以前也以为他们活得滋润,活得体面,活得有价值,后来离开这个圈子,才发现,他们活得很奴!他们心里早就没自己了,早就不知道自己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七情六欲、应该爱应该恨的人了,他们躲在官帽下,只知道看别人脸色,只知道闻着官场的气味行走,却不知道这行走是为了什么。

当然,这些话,他不能也用不着跟父亲讲。父亲如果能明白这些,就不会变成这样子。他看了一眼父亲,忽然觉得他可怜,非常可怜。

他悄悄为父亲流了一次泪。

擦干眼泪,乔小川就打算拯救父亲了。其实这些日子他已在拯救了。他认定,父亲所以会变成这样,罪魁祸首就是强伟。乔小川发誓:要不惜一切代价搞倒强伟,让这个心狠手辣的家伙也尝尝被踢出官场的滋味。

乔小川一开始也是奔着那起车祸案去的,强伟留给人们的把柄,似乎就这一件事,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了。那起车祸案跟强伟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从可靠的渠道打听到确凿的消息,事情是周铁山搞的。乔小川犯不着跟周铁山斗,这是他的做人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再说凭他现在的实力,跟周铁山较劲儿,只能是找死。他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往往会另辟蹊径。很快,他就将目光盯向了许艳容。甭看现在作风问题已不是个问题,但作风跟作风不同。像他乔小川,就算搞一百个女人,别人也多半是眼睁睁地望着,不会跟他急。强伟就不同了,谁让他是共产党的干部呢!共产党的干部若是公开搞女人,这还了得?况且搞的还是自己的手下。乔小川已听说,东城区委正在摸许艳容的底呢,她很快就要坐到法院副院长的位子上了,直接升院长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如今脱了裤子就坐直升飞机的女人多得是,对此,人们也不会感到有什么不正常。

乔小川不惜花重金,从省城银州请来私家侦探。要搞就搞彻底,就要搞得他缓不过气来。可惜强伟去了北京,这段时间他白等了。乔小川决定,一旦强伟和许艳容偷情的照片到手,他要先拿给强伟老婆胡玫看。那女人谁都了解,天下第一醋桶子,到时候,让强伟后院先起火,然后再一步步收拾他。这是他用来对付强伟的第一招。

还有一招,乔小川进行得十分隐秘,就连父亲乔国栋,也让他瞒住了。他怕自己的行动吓坏父亲,让本来就神经脆弱的父亲变得更加脆弱。作风问题可以把一个官员搞臭,但要搞倒却有点难——如今要想搞倒一个官员,就得挖经济问题。乔小川不相信,强伟在河阳做了六年市委书记,在经济上却没留下任何把柄。他真的就那么干净?天底下哪有不吃腥的猫啊!像父亲乔国栋这种人,想吃,却吃不到,那点腥离他太远了,老也够不着。可强伟呢?

终于,乔小川通过以前当地税局副局长时的一个关系,打听到一件非常隐秘的事:几年前强伟挪用过一笔资金,四十五万,是用来安置红沙窝村山区移民的,也就是王二水他们应该拿的钱。当时强伟要得很急,具体做了什么,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过后,强伟用自己的工资还了一部分,不到六万,还有近四十万的窟窿。乔小川断定:这钱强伟一定是用在了官道上。

他竟然挪用了搬迁户的安置资金!这罪名,决不比贪污轻。

乔小川很兴奋,这让他想起了一句话:莫伸手,伸手必被捉。他决心从这条线索查下去,顺藤摸瓜,挖出更大的黑幕来。他安慰父亲:“你就放宽心,这事总会过去的,别把问题想得那么严重。”他指的是老奎自杀这件事。陈木船至今揪住父亲不放,既不下结论也不作更广泛的调查,而是把目光来来回回盯在父亲身上。乔小川当然清楚陈木船的险恶用心,他是想彻底整垮父亲,要在精神上给父亲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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