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无痕-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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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隧道打通的精度还好吧?呵呵,我就知道没问题,因为我看过你的基线闭合差计算。同时,我也知道你此时也许正在找我,是因为隧道打通误差很小,想向我报告你的成绩吧,呵呵,我知道了,恭喜你!也问候你一声:你辛苦了。
聿津,听王工说要给你介绍对象,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有个对象了,也许你老家那边还有那么多弟弟等你这个老大先“男大当婚”呢,这倒合乎常理。可我的意见是先别过急,尤其你是农村出来的孩子,理当在婚姻大事方面更要慎重为好,恕我直言,你最好面对本行业或是农村,找个门当户对的(当然不是大学生找大学生就认为是门当户对的),干我们这一行的,长年撇家舍业,城里的那些靓女怎么能认可咱们这些跑马四海、行云天涯的人呢?当然,我可能说这些话也够偏激的,不过,有前车之鉴,想必你以后会知道的。
聿津,你的学业基础较好,功底也挺扎实,可要想达到使自己今后能在社会上立稳脚根长足发展的地步,尚须努力,一定要下功夫多看、多问、多学,要跟工人打成一片,要和他们交朋友,你在工人堆里永远都是学生,因为他们才是最接触实际、最掌握技术、最有实践经验的老师。
我说的这些并不是只让你低头拉车而不抬头看路,你的学业以及今后的成长都离不开组织,你要积极靠近组织,多多与领导沟通,只有这样,组织才能看重你。
我说的与组织沟通,并不是逼着你走仕途这条道儿,我们搞业务的最好远离仕途,当然,这并非埋没你的人才,如果你真的是当官的那块料。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吃业务这碗饭,心里踏实,关于这些问题,我是不是说得磨叽了点?
哦对了,你睡梦里总叫“妈妈”,是不是想妈妈了,还是家乡有什么让你担心的事情?你可以抽空回家看看,如果家乡有什么难事需要我的话,你别客气,我虽然回了南方,可我们仍会携手互助的。
你不要总是跟我一样,太苦了自己的嘴大可不必,钱是慢慢挣的,也没必要都寄回家里,自己今后要成家,不能指望父母,自己要有点积蓄才好。
好了,我不想再说了。谨以分别的时候,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语言,仅供参考吧!
顺便建议你,以后的工作、生活甚至是娱乐都可能离不开计算机,这是大势所趋,你要把数学理论掌握到手,今后不论是计算还是制图都离不开数学,数学是基础,那么,计算机是离不开数学的,顺便把几本硕士生读的数学送给你,希望你能有所收获……”
我看到这里,眼泪落到了纸上,我用袖子擦着泪水,他不仅仅是我的老师,更像我的父母,那字里行间都流露出一个老人对晚辈的关心和期待,并对我的今后的成长寄予了厚望。这种非亲非故的坦诚关爱,让我对他的崇敬油然而生……
此刻,我又不禁想起了毛主席对国际共产主义战士白求恩大夫的评述:……他毫无自私自利之心的精神。从这点出发,就可以变为大有利于人民的人。一个人能力有大小,但只要有这点精神,就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傅老师虽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豪迈壮举,却让一点点小事和对事业的执着奉献,铸就了他那辉煌的人生,也影响着我们这些修路的人。
嗨!只可惜,我连看他一眼都没有,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我的这位启蒙老师了。
然而,傅老师的肝病慢慢演变成了癌症,不久便离开了人世。当我在报纸上、电视上看到关于向他学习的报导时,我的眼泪不禁又夺眶而出,他的一生太苦了,到了死却连个家都没有,他临终时还想着工程,死的时候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根据傅老师生前的遗愿,他的骨灰被洒在了南方的国道上,而在北方,我和浩浩荡荡的筑路大军一起,默默地站在了公路两旁,汽笛共鸣,苍天洒泪,为他送行……
我的老师被无情的病魔夺去了生命,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但是,他那音容笑貌和对事业执着追求的精神却永远铭刻在我的心中,永远感染和激励着我去奉献事业,热爱生活……
第六十三章 忠与孝
女儿倩倩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生怕我俩听到动静,她悄悄地换上了托鞋,又慢慢地放下了挎包,然后蹑手蹑脚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里,之后就没了动静……但还是被细心的妈妈察觉到了,妈妈一直担心女儿和男友处对象热的过火会偷吃了禁果。
陈雨急忙坐了起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啊呀,这都啥时候了,倩倩怎么才回来?刚才也忘记给她追个电话了,你说两人这么晚在一起会不会?……嗨!”
我又看了一眼那时针刚好指向零时的手表,边脱着衣服边贴近她的身体暗示着,低语道,“睡吧,小雨,嗯?”……
早晨,当那窗帘的粉红色越来越淡起来的时候。我起来穿好了衣袜,轻步去了趟卫生间,然后按部就班地进行洗脸、刷牙等一系列上班前的准备。
当我又机械地走到餐桌旁时,“嗯?她怎么没做饭?”我刚要奔向卧室……
嗨,算了。陈雨昨晚前半夜聆听我那一生都难以忘怀的往事,她因内心受到了极大的撞击而充满了伤感和同情,而后半夜又……
我感觉和她一样,身心有些疲惫。也许生活就是这样,有时太安静了,哪怕是一本书都能在内心中掀起层层的波浪,就好象宁静的夜空中突然划过来一颗小流星,那么耀眼、惊奇。
我时常想起我的傅老师,他的给予和付出,深深地感染着每一位活着的人,至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在想着别人,还在若无其事玩笑般地翻看着工程图纸。
也许他的生命已达到了最高境界:哭着来,笑着走。
可此刻,我面对酣睡中的陈雨,她对我的爱和她那毫无保留地敞开的心扉,可不仅仅是一般的付出和给予,而更多的是牺牲。至到我的老家弟弟妹妹都成家立业了,她才收起了那双拾荒的手,生活的拮据和不停地操持忙碌,使她过早地失去了青春的光润,她一个人承担了全部的家务,又对老人、对孩子时时在殚精竭虑地呵护,身体几乎倒下去,晚上常常起来要咳嗽一会,她的身体已处于亚健康状态,这也正是我所最担心的。
嗨,都是我这份撇家舍业的职业害了她,可她又没有任何怨言地呵护这个家庭,让我的心里酸溜溜的。一个没有多少文化的女人,她把自己当成了我,而把我又当成了她自己。
然而,我先前曾对她的承诺到现在还没兑现呢——项链。至少别人的媳妇有的,我也让她拥有,“要买黄金的,不!要买白金的,洁白的爱心。”我自语着……
“爸——”倩倩穿着睡衣从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她揉着睡眼,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去了卫生间。
“不早了,该收拾收拾上班了,晚上折腾,早上恋床,真是的。”我也埋怨着。
“上什么班?你不知道今天是周几吗?一大早就听你嘀嘀咕咕磨磨唧唧的,像有病似的。烦人!”倩倩在卫生间里唠叨着。
随着流水声加大,倩倩开门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看着我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嘻嘻,日子都给你过糊涂了吧,连礼拜天都忘了?还以为是在你的工地哪?”
我这才明白,自己还没有适应城里的生活习惯,常年在工程现场,哪有什么星期几的概念,在我的脑海里只知道工程的开工期和竣工期。而最让修路的人害怕的就是过节,每逢到了节日,既想家可又回不去家,那种心情用上一句“望穿秋水”的成语都毫不夸张。
“真是望穿秋水呀。”我嘀咕着,思绪又回到了半个月前的隧道工地上……
外号“斤八不畏”的邵乔正蹲在地上,手持焊把紧张地焊接着一根又一根的钢筋,不时地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汗水,尽管那眼睛被焊罩保护着,可那一道道的电弧光把他那张黑黄色的脸映照得异常清晰。
一批钢筋焊完了,他扔下了焊罩和焊把,摘下了手套,一屁股压到了旁边的小木板上,“嗨,这人啊一过了四十五就不如当年喽。”他感叹着,拿起了水壶……
几个焊工也围了过来,有的掏出了烟,有的拿起了手机在翻看着……
“哎,我说班长,你喝的不会是酒吧?”一名焊工擦着脸问道。
“呵呵,你懂什么,这叫水,放在这水壶里变成了神水啦,壮阳大补啊,哈哈……”邵乔笑道,大伙也跟着笑了起来。
邵乔望着掉了绿漆的水壶,“这水壶可有来头,这可是傅老师临走时送给我的,你们知道傅老师是谁吗?”他望着在坐的几个年青人问道。
几个人都相互对视着,没有应答。
“哈哈,不知道不要紧,等晚上我让你们看一本书就知道啦。”邵乔的手里又晃了晃那磨得已经发白了的水壶,“这只水壶可是当年我们打山洞时挖出来的,当时谁都没在意,后来被傅老师收了起来,你们看,纯日本造。”
邵乔又把水壶高举了起来,几个人你争我抢地仔细地观赏着,“嗨,这上面还有划伤呢。”一个年青人说道。
“嗯,估计是子弹穿过时留下来的,看来这个背壶的小鬼子命挺大的。”邵乔分析着。
“哼,命再大也早该死了,都多少年了。”一旁的人说道。
邵乔接过那水壶,他想下次回家时把水壶给老母亲用,这水壶扣上盖子时能滴水不淌,正好老年人用方便。
这时,办公室里的小伙子心急火燎地跑了过来,“邵师傅,你……落在宿舍里的手机都……响了好半天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边说边把手机递给了邵乔。
邵乔接过了手机,翻看着,共有七个未接来电,一条短信让他的心立刻悬了起来:妈妈的状态不大好,你快回来吧!
“大家抓紧焊接,决不能耽误隧道施工进度!”邵乔吩咐着便站起身来,他想布置一下眼前的工作,好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