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臣孽子-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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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冬两眼看完这狗屁文章,两眼冒出火来,可是这确实与县令无关,二冬外表粗豪,可是却不是不讲理之人,看完文章坐下呼哧呼哧喘粗气。
县令陪着小心,对二冬说:“大侠也不要与这腐儒生气,别气坏了身子,这等奴才,就应当世世代代被欺凌压榨,你越虐待他,他就越恭敬你,我且去向酒楼要些酒食,喝点酒给大侠宽心解郁,溧阳这地方物产丰富,尤其是风鹅和山菌,非常鲜美,不知大侠意下如何?”
二冬许久说不出话来,别看二冬长得魁梧,今年才十九岁,身体壮硕,可是心智确实还很年轻,这次受到的刺激,比师父教训十次还要厉害,他从来没有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多麻木的奴才,以当奴才为荣,以作奴才为乐。
真应了师祖说过的那句话:世界上最最可悲的不是肉体被阉割的太监,是精神被阉割的奴才,太监还有一些良知和血性,而奴才则完全麻木驯顺成为宠物禽兽,他们都不拿自己当人来看。
这种人眼里没有是非善恶,只是惟命是从,就像桀犬吠尧的犬,这种人没有国家民族,只有他的主子,和主子的规矩好恶;他们从来不关心什么公理正义,什么前途未来,他们只以讨好主子为目的生活,即使主子要他去死,他们都会大义凛然,慷慨赴死,以为死的很英雄,很壮烈。
你以为这种人良善吗?绝对不!这种奴才如果当了官,比暴君还变态,因为他要把人变成奴才的奴才,就是说*得有一丝热血和正义感的人都耻于活着。
即使这种奴才不做官,他们也看不惯别人的热血和反抗、战斗;不仅站在主子立场上,帮助主子镇压完全合理的反抗和斗争,还会用主子都想象不出的残忍来排斥、陷害、打击、侮辱……不甘做奴才的人,因为他们已经变态到了难以从常理揣度的地步。
二冬在这里脑子被刺激的变得呆呆发愣的时候,县衙外人喊马嘶,原来是县令的大舅哥来了。
这个大舅哥名叫安然,虽然是明朝投降的将领,却深受满清的重用,屡次被升赏,手下管着一百多条战船,五千多水兵,也算是权倾一方的实力派人物,他收到堂妹的信,草草安置了一下太湖水军,就带领十个亲兵,赶奔溧阳。
溧阳距离太湖也就不到百里,但因为清军军纪森严,私离讯地是非常严重的罪名,所以也不是公开公干,而是打算问问怎么回事,再回头做决定。
安副将也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二冬,在门外师爷就告诉他那个大盗就在书房中,县令迎出门外对他挤眉弄眼,安副将也是个武人,自有一股热血,看到二冬在那呆呆发愣,也不理睬他,更是怒从心起。
安然拔出腰刀,指着窦二东:“你站起来,报名受死。”
二冬依然在那呆呆的对他不理不睬,安然大怒,还从来没有人这样藐视他,腰刀抡起来,猛劈二冬的头顶。
安然的腰刀,可不同衙役的腰刀,不是那种锈迹斑斑的铁片子刀,而是一把锋利的军队制式钢刀,满清对制式武器的质量把关非常严格,每把刀上都有铁匠的姓名,刀出了问题铁匠就要砍头,从根本上杜绝了假冒伪劣产品。
钢刀及顶,二冬突然一声大吼:“对了,就是这样!”他想明白的精神被阉割的人其实不值得可怜,因为他们人格精神已经死了。
这是钢刀已经触及二冬的头发,二冬紧急提劲,力贯头顶,只听咔嚓一声,制式钢刀断了。这就是柔则卷,刚则断,钢口太硬了,砍得二冬的头也一阵发懵。
安然也吃惊,这就是武林中闻名遐迩的金钟罩吗?他也知道一些金钟罩的传闻,没想到今天碰到真人了,自己带了十多个人,料想也不是这个大个子的对手,人家会金钟罩,就基本立于不败之地,何况暗地里人家肯定会有帮手,不会这么轻易地一个人在县衙中摆这么大谱。
安然随机应变的很快,马上换了一副笑脸:“这位兄弟好功夫,这就是武林中的绝顶硬功金钟罩吧,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请这个兄弟多多包涵。
二冬本来是想还金子的,既然老乡亲都不领情,这金子也不用还了,不过这多挨的一刀可不能白挨,还是要讨些本利回去,不然他会笑我太容易打发。
二冬面无表情,摆出一副谁的帐也不买的样子,问安然:“你是谁?”
县官一看,怕事情搞僵,赶紧站到中间来介绍:“这是我的大舅哥,太湖水师副将,安然。”然后对大舅哥说:“这位侠士武功高超,义薄云天,是我的朋友,大家多亲多近”
因为县令到现在也不知道二冬叫什么名字,也不敢问。
倒是二冬,张口就来:俺叫窦尔敦,山东八大处的总盟主,外号人称铁罗汉的就是我。
五年前的献县那件案子,虽然县令想瞒,可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呀,这种大快人心的事传的还不快呀!所以安然早有耳闻,一开始以为铁罗汉是越传越玄,没想到今天真的遇上了,还真是刀枪不入,自己的钢刀连二冬的头发都没砍断刀就断了。
倒是县令是读书人,对这事不甚了了,安然赶紧过来拱手施礼:“久闻大名,得罪得罪,本来以为窦尔敦是武林前辈,没想到如此的少年英雄,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我这岁数真是白活了,今天见到贤弟的神功,大开眼界,不枉此行。”
县令也说些虚头巴脑的话,二冬打断了他们:“我这次来主要是为朱三太子筹措粮秣兵饷,既然两位大哥如此重义,还是帮帮兄弟的忙,我们朱三太子日后必有厚报。”
县令傻了,这可不同前几天,被强盗劫了银子,最多丢点脸面,这勾连反贼朱三太子,可是满门抄斩的罪名,他长大了嘴巴合不上,一双眼睛祈求地看着安然。
安然知道,不交点银钱恐怕是过不去眼前这道坎,跑不一定跑得掉,再说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自己跑了,妹夫一家也保不住,算啦,认个肚子疼吧,他冲县令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对窦二东说:窦兄弟,我钦佩你是个少年英雄,今天一定要结交你,你有啥需要尽管说,我尽力给你去办。
屡败屡战 八十七章请君入瓮
二冬坐在那,慢慢悠悠说,这就看你们两个的心诚不诚?心诚呢,就多贡献点,朱三太子自有一本账,心不诚,那就别说了,还不如我们从此以后就不认识。
县官心里说,谁想认识你呀,我算是倒了八辈子霉,看了看大舅子安然,看到大舅子也是眉头扭成一个疙瘩,知道大舅子也没啥好办法。问题是这煞星太可怕了,惹恼了他可就不是好玩的,还是舍财吧。
想到这里,县官说:“我把乡亲们还回来的银两全部捐献,我只有这些了。”
看到妹夫表了态,安然也只好说:“妹夫是有钱人,我虽然是个穷当兵的,但是也捐一箱银子。”
二冬说:“银子多了不好带呀,不如这样,我也不要你们的钱,县令你给我十张印了大印的公文,安将军你给我十个亲卫令符,以后我好找你多亲多近如何?”
早就在门外听风的县官太太一阵风一样冲进来说:“好!好!好!我这就去拿大印!”
县官和安然苦着脸,相互对视了一下,又低下了头,没办法听天由命吧。
二冬拿着公文和令符高高兴兴地走了。
县官太太还很高兴,跟丈夫和哥哥说:“这次保住了两箱银子真是苍天可怜我,我要请尊菩萨烧烧香,感谢神仙保佑我们。”
县官气急败坏地说:“还保啥佑呀,你把命都交给人家了,要钱有个屁用。”
安副将也怜悯的看了看妹妹,跟县官说,还是尽早告病还乡吧。
县官太太还想说点啥,看两个人一副哭丧像,也就不敢说什么,灰溜溜地下去了。
县官还想留安副将吃饭,安副将说,我那还有心思吃饭呀,命都交给人家了,走吧,我回营了,赶紧去赶制出令符来,省的祸事临头。走了。
也不和妹妹告别,安副将急匆匆上马带着亲卫走了。
且说二冬汇合了黑豆大麦酸枣,每人给他们一个太湖水军令符,然后告诉他们,咱们再去干一笔大买卖。
二冬瞄上的是朱国治。
朱国治这个贪官,最善于钻营拍马,每到年节,都要押送大批珠宝到京城去送礼。这次有了这令符和公文,定叫这批珠宝成为反清的资金。
扬州是个好地方,比不上苏杭的金粉雍容,但胜在精致细腻,二冬早早地赶到了扬州驿站,用溧阳县公文自己写了个介绍信,道自己是溧阳县捕头,到扬州公干,请驿站接洽,然后住进驿站的一个单间,因为大青骡太显眼,就没有带着。
朱国治这次的送礼装满了一条官船,而且十分嚣张,四十个镖师保护,两个师爷模样的坐在船头,船上打着镖局旗号宁远,还有江宁巡抚旗号。
清朝是镖局最兴旺的朝代。为什么,大家看过本书就知道,清朝是社会最动荡,造反最多,走投无路者最多,从南到北,无处不有起义者,大反三六九,小反天天有;民间造反的会道门几百个,非法民间组织数不胜数,就拿漕帮来说,到乾隆晚年才算被政府默认存在,在整个康乾时代都是遭到严酷镇压,却越禁越多,越打越大……。
所以清朝在中国历史上最不太平,可是一些垃圾文人硬是把盗匪遍地,饥民盈野,经过生花妙笔,吹捧粉饰成为盛世,实在是文人的耻辱,历史的污点。
在运河上保镖,首先要与漕帮搞好关系,漕帮则是青帮的前身,是掌握着所有运河码头霸主地位的地下组织,青帮也曾被叫过安清帮,就是因为走通了乾隆的后门,成为可以公开抛头露面的黑社会,并依靠官府势力,压倒洪门成为中国东部的第一大黑社会。
民国初期的上海四大亨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杨虎,天津一霸大汉奸袁文会,都是青帮大头目,可以说青帮在清朝就有汉奸前科。
二冬时代的漕帮,还是在天地会的控制之下,在天父地母反清复明的同盟之中,所以朱国治的官船行止举动都在二冬掌握之中。
扬州特�